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金毛趴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她低头看了一眼金毛，笑得很开心。
在巴黎的安少康也在看直播，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眶湿润。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也没在意。
国内看直播的女演员服气了。
有人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不看了。”
有人沉默地看完直播，关掉电视，什么都没说。
票房干不过，《超体》破了一系列国内纪录；奖项也干不过了，戛纳影后。
不管你服不服，奖杯在那里，名字在那里，历史在那里。
.....
一下台，刘艺菲就憋不住了。
她扑进苏宇怀里，抱着他哭了起来。
那种无声的流泪，抽抽搭搭的哭，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温热的。
她手里的水晶棕榈盒被于鸿飞接了过去。
“苏宇，我拿了……我真的拿了……”刘艺菲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断断续续的。
苏宇搂着她，一只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头顶，“拿了。你是戛纳影后了。以后别说我没给你写了好角色。”
刘艺菲在他怀里又哭又笑，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衬衫。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通红，嘴唇上的口红已经蹭没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是不是提前收到消息了？”她吸着鼻子问。
苏宇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知道评委不傻。你的表演，配得上这个奖。”
刘艺菲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气不大。
“你就会说好听的。”
李雪见坐在旁边，看着这对小情侣，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擦擦，妆花了，等会儿还有颁奖。”
刘艺菲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又擤了擤鼻子。
她看了一眼纸巾，白色的纸巾上全是黑色的睫毛膏和红色的口红。她把纸巾揉成一团，塞进手包里。
......
颁奖还在继续。
最佳男演员也开了双黄蛋，奖颁给了贾维尔巴登《美错》和埃里奥杰曼诺《我们的生活》。
两个影帝，两个男人在舞台上拥抱，台下掌声热烈。
最佳导演奖颁给了法国人马修阿马立克《巡演》。
法国人欢呼了，掌声震耳欲聋。
苏宇嘴角笑了一下，他以为《健听女孩》可能没戏了，毕竟已经拿了最佳女演员奖。
一部电影拿两个大奖的情况在戛纳不多见，但不是没有。
“狗腿子，别急。”刘艺菲在旁边小声说。
她已经补了妆，精神好多了。
“好东西都在后头。”她的语气很笃定。
苏宇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你也是评委？”
“我猜的。女人的直觉。”刘艺菲说得理直气壮。
话没说完，评委谢加凯普尔拿着信封走上了台。
他是印度导演，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皮肤黝黑，笑容爽朗。
他站在话筒前，没有废话，直接拆开信封，念出了名字。
“评审团大奖，《健听女孩》，苏宇。”
苏宇愣住了。
他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
他的大脑在那一刻短路了，所有的信息都无法处理。
评审团大奖？仅次于金棕榈的评审团大奖。
这个奖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刘艺菲惊讶地大叫，比自己刚刚获奖还激动。
她推了他一下，力道不轻，差点把他从椅子上推下去。
“苏宇，上台！你愣着干嘛！”
他猛地站起来，都没来得及和众人拥抱。
他整了整领带，大步走上舞台。
走到舞台中央，谢加凯普尔把奖杯递给他，一座银色的水晶礼盒，和刘艺菲那个差不多，上面刻着棕榈叶的图案。
他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接受全场的喝彩和欢呼。
舞台下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波接一波。
全场稍稍安静了，他才用英文说：“我真的没想到会拿奖。因为刚刚我女朋友拿了最佳女演员，我以为评委已经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们。没想到，还有。”
台下一阵大笑。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奖杯，又抬起头。
“感谢评审团的各位评审，感谢戛纳，感谢我的演员李雪见老师，于鸿飞师姐，罗晋，还有剧组七十八位辛苦工作的同事。七十八个人，每一个名字我都记得，但抱歉我不能在这里一一念出来，时间不够。”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感谢我的姐姐，她是我创业以来最坚实的后盾。感谢我的父母，他们从来不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只会说‘好好拍戏，注意身体’。”
“感谢我的母校北京电影学院给我的电影教育，感谢我的影迷，感谢我的家人对我电影事业的支持。”
他的目光落在台下，落在刘艺菲身上。
她坐在第三排，仰着脸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嘴角带着笑。
“最后，请容许我再次介绍，我的女孩，Crystal Liu。没有她，就没有《健听女孩》。”
他鞠了一躬。
“最后，晚安，戛纳。”
最佳影片金棕榈奖颁给了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的《能召回前世的布米叔叔》。
泰国导演上台领奖，用泰语说了一长串感谢的话。
苏宇在台下鼓掌，手很用力，心里却很平静。
......
颁奖典礼还没结束，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球。
国内的新浪、搜狐、网易，门户网站的头条全换了，编辑连夜加班。
编辑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敲，恨不得一秒发十篇稿子。
“23岁刘艺菲戛纳封后，成亚洲最年轻戛纳影后。”
“《健听女孩》斩获评审团大奖，苏宇导演惊艳戛纳。”
“戛纳颁奖台，苏宇导演现场表白：我的女孩，Crystal Liu。”
“华语电影闪耀戛纳，评审团大奖+影后双丰收。”
有网站直接用了四个字的标题：“历史创造。”
北电的校园里，沸腾了。
学生们从宿舍里跑出来，有的穿着睡衣，有的光着脚，有的抱着电脑。
他们在操场上欢呼，在走廊里尖叫。
当刘艺菲的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整栋宿舍楼都震了。
“咱们学校的！表演系雄起了！”
“牛啊！苏宇师兄太牛了！摄影系再度雄起！”
还没到早上，北电的校门口挂起了两条红色的横幅。
第一条写着：“热烈祝贺我校表演系02级校友刘艺菲荣获第63届戛纳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
第二条写着：“热烈祝贺我校学生苏宇《健听女孩》荣获戛纳电影节评审团大奖”。
两条横幅在晨风中飘扬，红底白字，格外醒目。
国内娱乐圈也沸腾了。
早间新闻用了给了五十秒。
全国报纸头版头条，有的用“戛纳双喜”，有的用“华语电影之夜”，有的用“苏宇刘艺菲载誉而归。”
.....
典礼结束后，苏宇和刘艺菲从电影宫出来，被记者团团围住。
闪光灯、快门声连成一片。
有人把话筒举到刘艺菲面前，“拿到影后是什么感觉。”
她笑了笑，“像做梦。”
“会不会觉得压力很大？”
“不会，以后可以拍更多好电影。”
有人把话筒转向苏宇，“苏，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苏宇被这个问题弄尴尬了，看了刘艺菲一眼，她也在看他，两个人都笑了。
“到时候就知道了。”
参加完官方宴会，回到酒店，苏宇和刘艺菲换了衣服，坐在阳台上。
地中海的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味和夜晚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