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红绳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是两团小小的火苗。
送刘艺菲上了车，苏宇站在路边看着出租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绳，拿手指拨了一下，带着某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
苏宇开车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亮了一下。
刘艺菲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我到家了。今天很开心，晚安。”
苏宇看着那行字，嘴角翘了起来，“晚安。”
刘艺菲家，卧室的灯还开着，刘艺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手腕举在眼前看那条红绳。
红绳在台灯的光下显得格外鲜红，衬着她白皙的手腕，像一个标记印在那里。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含糊不清的叫声。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想今晚的事，越想越乱，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死了死了！完了完了！我当时怎么就没挣开他的手呢！还有，他怎么就那么自然就搂住我了！我不挣开，他还不放手！他肯定早就有占我便宜的想法！也怪我自己没出息，靠在他怀里的时候脑子居然抽了，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把枕头翻了个面换了个凉的地方贴着滚烫的脸，继续自言自语，“可是后面他为什么要主动牵我的手呢？我还不挣开。我还挽他的胳膊！还让他搂着我！他……他不会觉得我不拒绝就是接受他吧？他要真找我告白我该怎么办？”
她把手腕举在眼前，又看那条红绳。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绳子看起来是暗红色的，她知道自己不会摘的。
“现在回想起被他搂着的感觉，跟拍戏的时候还真不一样。拍戏的时候是被别人抱着，心里想的是‘镜头在哪、我的表情对不对、这段戏能不能过’。但是被他搂着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想不起来，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当时的场景，放在偶像剧里，男女主角在烟花下面拥抱，后面就应该接吻了吧。哎呀呀，刘艺菲啊刘艺菲，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把脸整个埋进枕头里，双脚在被子里蹬了几下，像一只被人挠了痒痒的猫。
过了一会儿才从枕头里抬起头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红红的。
“中毒！对，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我菌子中毒了。火锅里的菌子没煮透，我吃到毒菌子了，出现幻觉了，分不清谁是谁了，被他搂着拉着我都不知道。嗯，就是这样，我就是中毒了。没错，这个理由完美。”
她说服了自己，关灯躺下。
黑暗中那条红绳还勒在手腕上，她摸了摸，把它转了个方向，让红绳贴着脉搏跳动的地方。
第68章 ：两开花
刘艺菲去横店之前，约了苏婷、舒畅和张靓颖一起吃饭。
苏宇不知道这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也不知道她们吃了什么，是苏婷回来之后告诉他的。
苏婷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翘起腿，一边翻手机一边用余光瞄着苏宇，嘴角带着一丝“我有料要爆”的微笑。
苏宇正在厨房煮泡面，水刚烧开，面饼还没下锅。
“你那个刘艺菲，还挺懂事的。走之前还知道请我吃顿饭，说是‘谢谢我们牵线’。”苏婷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语气轻飘飘的，但每个字都像长了钩子。
苏宇正在撕调料包的手抖了一下，红色的粉末洒了一点在灶台上。
他没回头，声音尽量放平：“什么叫‘我那个刘艺菲’？你这话说的，好像她是我的人似的。”
“不是吗？”
苏婷把手机放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苏宇把面饼扔进锅里的背影，声音拖得长长的。
“她以什么身份感谢我们？你解释解释呗。舒畅那眼神，啧啧，跟看戏似的，眼珠子都快掉到火锅里了。她自己倒是说得挺自然的，一点不脸红，端起杯子就敬酒，脸不红心不跳的，比你强多了。你说她这算什么？滴水不漏啊。”
苏宇用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面条散开了，在水里翻滚。他把火调小，转过身看着苏婷。
苏婷靠在门框上，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像一个抓住了弟弟小辫子的姐姐，正准备慢慢往外抻。
“她就是客气。你少想多，人家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就爱替别人操心。”苏宇说完转过身继续搅面，但耳朵尖已经红了。
苏婷没追着不放，她转身回到客厅，重新陷进沙发里，拿起手机敲击了几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头也没抬地甩了一句：“对了，她让我跟你说。原话，一个字不差。她让你别老吃泡面，对身体不好。你听听，这关心得，比我这个亲姐姐还细致。”
苏宇端着泡面碗从厨房出来，把碗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另一头，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
苏婷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抹笑还在：“行，你吃你的面吧。我去洗澡了。”
苏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条已经戴了好几天的红绳。
他用右手拨了拨那根绳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然后端起泡面碗吸溜了一口面，面汤有点烫，他吸了几下气才咽下去。
他放下碗，拿起手机翻到刘艺菲的号码。
犹豫了片刻，打了一行字：“横店热，注意防暑。别中暑了，中暑了拍不了戏。”
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刘艺菲回复了三个字：“知道啦。”
.....
五月，苏宇定在了拾光影业的大会议室。
苏宇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公司，王长田是第一个到的。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T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锃亮。
他一进门就笑着跟苏宇握手，语气热情得像是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侄子：“苏导，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上次《初恋这件小事》的合作很愉快啊！路阳那片子，我们光线辅助宣发做得很顺，票房也好！你这次有什么好项目想着我们光线了？我听你姐说，你们要开电视剧？你真是给我意外！拍电影的，怎么突然想起做电视剧了？是不是电影赚钱太慢了，想换个赛道？”
苏宇笑了笑请他坐下，让秘书倒茶。
韩三平是第二个到的，一件白衬衫，手里拿着他那个用了很多年的保温杯。
陆政是最后一个到的，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很干练。
他走进来的时候带着景田，景田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成熟了不少。
她进来就喊了一声“师哥”，声音很甜，苏宇笑着点了点头。
陆政跟韩三平和王长田分别打了招呼，然后坐在景田旁边。
人齐了。
苏宇站起来把手里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打开，里面夹着两份项目策划书，封面用彩色打印，分别印着《秘密花园》和《魔女》的标题。
他拿起第一份推到桌子中间，封面上那行字“《秘密花园》，三十集电视剧。”
王长田第一个伸手，拿起那份策划书快速地翻了翻。
翻到投资金额那一栏的时候，手指停住了，眼皮跳了一下。
他把策划书合上，侧头看着苏宇：“苏导，四千万？一部电视剧投四千万？苏导，你这是拍电视剧还是拍电影？你知道现在国产剧的成本吗？一集平均七八十万算高的了，三十集也就两千多万。你四千万，翻了一倍。你这是要做成什么样子？”
苏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急不慢地说：“我要做成精品。画面、服化道、场景、后期，每一个环节都按电影的标准来。四千万，一分都不会白花。到时候成片出来你们就知道了。现在说再多也没用，大家看结果。”
他的语气很笃定，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韩三平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把那份策划书拿过去粗略地翻了翻，翻到导演那一栏的时候，看到“王博学”三个字。
“王博学？”
苏宇往旁边指了指，王博学从椅子上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韩总，我是苏宇的室友，摄影系04级的。之前拍了《我的少女时代》和《初恋这件小事》的摄影，这是我第一次独立执导电视剧，经验还不多，但我会尽全力。”
韩三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宇一眼，把策划书合上放回桌上，不带任何犹豫。
“苏宇推荐的人，我放心；中影投。”
苏宇翻了翻项目策划书，把演员阵容那一页翻出来，转了个方向推到陆政面前。
陆政低头看着那页纸，上面写着“男一号罗晋，女一号朱锐，女二号景田”。
苏宇手指点了点景田的名字对陆政说：“景田演女二号。戏份不少，人物有层次，不是那种花瓶角色，这对她是个锻炼。”
陆政抬起头看着苏宇，没说太多话，只说了一句：“苏导，没问题。景田能跟你们合作，是她的机会，也是我们的荣幸。谢谢苏导”。
《秘密花园》的份额谈得很顺利。
苏宇开出了条件，王长田算了算账，韩三平也算了算账，四个人讨论了大概不到半个小时就定下来了。
拾光影业主控百分之四十，光线百分之三十，中影百分之十五，星光灿烂百分之十五。
王长田对这个份额很满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电视剧的电视台渠道，光线有的是。你们放心，宣发交给我，保证铺到全国所有卫视。王导你就安心拍戏，宣发你不用操心。”。
........
接下来是《魔女》。
苏宇把第二份策划书推到桌子中间，“电影《魔女》，投资三千万。导演，路阳。”
王长田拿起策划书翻开，看到投资金额三千万，表情比刚才平静了很多。
大概是四千万的电视剧都投了，三千万的电影已经不算什么了。
“路阳？上次《初恋这件小事》的导演？那个片子票房不错，导演功底扎实，镜头语言很成熟，光线没问题。”
路阳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推了推眼镜，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谢谢王总，我会尽力的。”
苏宇又翻了一页。
演员阵容那一页写着“舒唱（女一）”。
舒唱坐在路阳旁边，看到自己的名字以后眼睛微微瞪大，表情有些意外。
她抬起头看着苏宇，苏宇看着她说了一句：“舒唱，这个角色是路阳挑了好几个同年龄段的女演员之后定下来的。你的演技适合这个角色，路阳看了你之前的作品，觉得你能演出那个狠劲儿来。艺菲也合适，但她档期排不开，一直在横店拍《功夫之王》，时间对不上。”
舒唱张了张嘴，过了几秒才说了一句：“谢谢苏导，谢谢路导”。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景田，又看了一眼王博学旁边的朱锐，心里隐约觉得自己大概是因为刘艺菲才被推荐过来的，但这个想法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压下去了。
因为她真的喜欢这个剧本，路阳上周发给她了，她熬夜看完了，第二天眼睛肿得没法见人。
朱锐坐在王博学旁边，从会议开始就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扎着低马尾，看起来很干练。
苏宇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朱锐，你确定要演电视剧？你拍电影不是拍得挺好的吗？《初恋这件小事》的女主角反响不错，有导演找过你吧？”
朱锐看了王博学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王博学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假装在翻策划书。
朱锐语气很自然：“我支持博学。他第一次独立执导，我得在片场帮他稳住。”
王博学张了张嘴想反驳，朱锐看了他一眼，他没再说下去。
苏宇笑了笑，把话题拉回正事上。
《魔女》的份额比《秘密花园》谈得久一些。
王长田想多要，韩三平也想多要，陆政识趣没做声。
两人你来我往，说话客气但寸步不让。
苏宇坐在主位上，听着他们来回拉扯，自己想了想，等两人都说完了，才开口定了方案。
拾光影业主控百分之五十，中影百分之三十，星光灿烂百分之十，光线百分之十。
王长田对这个份额不太满意，但这已经是他能拿到的极限了，这是光线和拾光第一次合作，来之前想的就是先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