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监松了一口气,语气轻松了一些:“苏导,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这件事就算翻篇了?大家都不要再提了。”
苏宇说了一个字“好”,电话挂断了。
第75章 :天生技能、上映票房
开机发布会的第二天,《孤胆特工》在广州正式开机。
取景地选在广州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
巷子不宽,两辆车并排过不去,两边是老旧的骑楼,斑驳的墙面贴着牛皮癣广告,空调外机滴滴答答地滴水。
苏宇选择这里,是因为剧本里那场追逐戏需要一种逼仄、压抑、无处可逃的氛围。
好莱坞的摄影棚拍不出这种味道,横店的仿古街道也拍不出,只有真实的、有烟火气、有人住着的老巷子,才能给镜头那种呼吸感。
剧组在广州租了一个旧厂房当临时基地,器材堆了大半个仓库,灯光架像钢铁森林一样矗立着。
唐尼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跑步、拉伸、打拳。
第一场戏是唐尼从巷口一路打进来的长镜头。
没有剪辑,没有替身,从头打到尾,苏宇要的就是这种一镜到底的真实感。
宏金宝蹲在监视器旁边,用手指在地上画走位图。
元彪站在唐尼对面,穿着一件黑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给唐尼示范动作。
唐尼看了两遍,点了点头。
“Action!”
苏宇喊了开始。
唐尼从巷口冲进来。
第一个对手从左边扑过来,他侧身躲开,一肘顶在对手肋骨上。
对手捂住肋部蹲了下去。
第二个从右边挥拳,他低头闪过,反手一拳打在对手下巴上。
第三个拿着棍子拦在路中间,他冲上去,抓住棍子,一拉一推,对手撞在墙上,棍子到了唐尼手里。
唐尼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的汗水甩出去,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卡!”
苏宇喊了停,他盯着监视器看了一遍回放,眉头皱了一下。
“唐尼,第三个对手那里,你的速度慢了。棍子脱手的那一下,你要更果断,更狠,不要犹豫。再来一条。”
唐尼点了点头,回到巷口。
他喘着气,接过助理递来的矿泉水,灌了两口,把水瓶扔给助理。
陪练的武行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肋骨,重新站回自己的位置。
......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宏金宝在旁边看着,偶尔喊一句调整动作细节。
元彪亲自下场示范了几次棍法,棍子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呼呼生风。
唐尼看着元彪的动作,眼神里多了一丝“这老头真厉害”的敬佩。
拍到第六条的时候,唐尼的动作终于对了。
棍子在对手手里转了一圈,唐尼没有躲,而是迎上去,用手肘压住棍子,另一只手抓住对手的衣领,把人摔了出去。
苏宇盯着监视器,看到唐尼的脸上那种表情;不是表演出来的狠,是真正打急了的状态。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嘴角有一道被木屑划破的小口子,血珠渗出来,他没有擦。
“卡!过!”苏宇喊完,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朝唐尼竖了个大拇指。
唐尼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白T恤已经被汗湿透了,贴在身上,露出练出来的肌肉线条。
助理跑过去递毛巾,他接过来盖在头上,仰起头,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好几下,然后睁开眼看着苏宇,咧嘴笑了。
“导演,这条行吗?”
“行。非常好。”苏宇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肩膀全是汗,滑腻腻的。
“你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了一个档次。打得更果断了,反应也更快了。洪前辈的训练有效果。”
唐尼用毛巾擦了擦脸,声音里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的、终于释放出来的开心:“洪前辈是我见过最严格的动作指导,他说我成功夫高手指日可待。”
苏宇笑了笑,宏金宝站在后面听到这句话,“懒人屎尿多,练了几天就想成大师”?
......
刘艺菲饰演的女主角林佳,第一次出场是在天台。
这场戏要求她穿着单薄的T恤,在八月的广州烈日下站两个小时。
林佳是一个生活困窘、为了救治弟弟而卷入犯罪集团的女孩,她的眼神里要有绝望,有倔强,还有一丝不肯屈服的光。
苏宇本来打算上午拍这场戏,但太阳太大了,怕刘艺菲晒伤。
他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改到傍晚。
刘艺菲看了一眼天气预报,说傍晚可能有雨,不等了,现在拍。
刘艺菲穿着一件灰色T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化妆,连防晒霜都没涂。
她站在天台边缘,栏杆很矮,身后是广州密密麻麻的城市天际线,远处的小蛮腰在阳光下反着光。
“Action!”
苏宇喊了开始。
刘艺菲看着镜头,没有台词。
她的眼神从绝望慢慢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不甘,从不甘变成一种“我不能死在这里”的坚定。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没有掉下来。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没有哭出声。
苏宇盯着监视器,看到她的眼泪终于撑不住,掉了下来,但她很快用手背擦掉了,像是在告诉镜头后面的那个人我没事,我不哭。
“卡!”苏宇喊完,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
“好。非常好。情绪很饱满,眼泪控制得很好。再来一条,保持这个状态。”
刘艺菲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补了补妆,重新站回天台边缘。
助理递给她一瓶水,她喝了一小口,含在嘴里润了润,咽下去。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太阳晒在她的脸上,她的脸被晒得通红,鼻梁上开始脱皮。
苏宇喊了一次停,让助理拿来防晒霜,她不涂,说涂了防晒霜表情会假,油光光的,不像一个被生活逼到绝境的女孩。
苏宇想说没人看得出来,嘴张开又闭上了,挥挥手让助理下去了。
拍到第五条的时候,她的情绪终于到了。
那种绝望不是演出来的,是被太阳晒出来的,是被重复的台词磨出来的,是被身体里的疲惫逼出来的。
她的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头发有几缕散落下来,贴在额头上,嘴唇干裂起皮。
苏宇喊了“过”,然后拿出一瓶冰可乐走过去递给她。
她接过去,拧开盖子,灌了好几大口,然后打了个嗝。
........
傍晚,苏宇接到了大卫的电话。
“苏!亲爱的老板!”
大卫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只有在洛杉矶凌晨才会出现的亢奋。
“狮门选了个好日子,十月的第一个周五,《潜伏》正式开画!这次你不在洛杉矶,我知道你在广州拍戏,所以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汇报。”
苏宇把手机换到左耳,靠在酒店的窗前,看着珠江的夜景。
灯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渡轮慢悠悠地驶过,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水痕。
“首日数据出来了吗?”
大卫说没出来呢,明天这个时候才有,“我只是提前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不过你放心,狮门在恐怖片这方面一向很强,拥有众多的观众基础,而且詹姆斯已经是有口皆碑的恐怖片导演了,同样倍受粉丝追捧。这部电影的票房应该是没问题的,虽然《死寂》狮门亏了不少;苏你知道的,狮门的宣发渠道多成熟很多了,海报贴满了洛杉矶的地铁站和公交站,还有户外大屏,我在高速上开车都能看到墙上印着《潜伏》的巨幅广告。”
苏宇没有追问,只是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
晚上,刘艺菲敲开了苏宇的房门。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头发还没干,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份快餐盒饭,盒盖半开着,里面是叉烧饭,酱油把米饭染成了褐色。
“还没吃饭吧?”她把快餐盒举了举。
“给你带的,楼下茶餐厅买的。老板说是招牌,叉烧饭加煎蛋。我看不太正宗,凑合吃吧,总比饿肚子强。”
苏宇侧身让她进去,关了门。
刘艺菲把盒饭放在茶几上,把筷子掰开,擦了擦,递给他。
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上面印着狮门影业的logo。
刘艺菲放下筷子,拿起信封,掂了掂重量:“什么东西?美国人寄东西还这么复古,都什么年代了还寄光盘,不知道有网盘吗?你那个合伙人是不是活在九十年代?”
苏宇笑了笑,“《潜伏》,狮门寄来的样片。”
“恐怖片?”刘艺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恐怖片。”苏宇点了点头,把茶几上的快餐盒推到一边,腾出一块空地方。
“温子仁导演的,你应该听说过他,《电锯惊魂》就是他拍的。不过这部不是那种血腥的,是心理恐怖的那种,看完不敢关灯睡觉的那种。我建议你不要一个人看,容易做噩梦。”
刘艺菲犹豫了一下,把信封打开,取出那张光盘。
盘面印刷很精美,黑色和灰色交织的底纹,中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后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她把光盘在手里翻了个面,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来。
苏宇已经把那台便携DVD机从柜子里拿出来了。
他把光盘放进去,碟片转起来了,嗡嗡的,像一只困在盒子里的蜜蜂,他按了一下遥控器,把灯光调暗,然后坐回刘艺菲旁边,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电影开始了。
画面上出现一栋老房子,灰白色外墙,窗户黑洞洞的,像没有眼珠的眼睛。
夜色中,房子的轮廓显得阴森而孤独,周围的树影在风中摇动,像一只只伸出的手。音效低沉而缓慢,像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爬。
刘艺菲把靠垫抱在怀里,双腿蜷到沙发上,下巴搁在靠垫上。
她的眼睛盯着屏幕,瞳孔放大了,呼吸也变浅了。苏宇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腿伸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