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鲤鱼在我们那不值钱,鲤鱼这东西是看水质的,平原地区鲤鱼最下等,送都没人要,到了北方地区,冷水鲤鱼味道比草鱼都好吃。”
他微微一笑,指着桌上的酸汤鱼,“最顶级的鲤鱼就是山体水库鲤鱼了,山泉水冲刷下没有土腥味儿,天然散养肉质紧实细嫩。”
其实不止是鲤鱼,基本上所有鱼种都是山体水库鱼第一等。
山体水库的水温低,相当于给了冷水鱼的生活条件,而且水质好,没有江河的泥沙堆积,腥味儿大大减少。
一边吃一边聊,酸汤鱼都吃完了风猪才上来。
这里的风猪也很有名,用小香猪制作的一种风干猪,每年在广交会都要卖不少创造外汇。
今天猪是蒸上来了,没有烤的那种酥脆,不过香味儿同样很足。
一整只猪切成一个个大块,边上两大碟蘸料。
辣椒粉蘸料普普通通,不过虾酸酱让小楼整个脸都皱起来了。
“陈厨,这是不是臭了啊?”他小声问道。
“尝尝就知道了。”他直接拎起小猪腿蘸着虾酸酱吃了起来。
正常来说蒸出来的风猪肯定有点腻,但配合虾酸酱刚刚好,一口下去油脂带着酸咸的酱料,对于他这种喜欢大鱼大肉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仙品。
“舒服!”还是出来跑爽啊,虽然开车累,但一路上的美食太让人上头了。
小楼看他这陶醉的表情也尝试了一下,强忍的臭味儿吃入口中,片刻之后赶紧把猪肉咽了下去。
“好吃,这个进口就不臭了,还有酸甜感。”他新奇的看着虾酸酱。
“这是用野生西红柿、鲜红辣椒、仔姜、大蒜加虾子一起腌制的,发酵时间越长风味越浓厚,这酱火候相当够了。”他再次拿起一块猪肉吃了起来。
这种独特的酸鲜感配合猪肉太合适了。
可惜风猪不是烤出来的,如果烤出来的味道更好,估摸着中午人少点老板不开炉子。
“陈厨,你懂的真多。”小楼心里是真佩服,陈厨和他差不多大的岁数都混的这么好了。
大伯临出发前还和他讲了,出意外第一时间先把总厨给保下来,人决不能出事。
“看得多吃得多,学手艺就这样。”
基本上南方的地方美食他都有所了解,上辈子每次出去寻找食材就喜欢往这些山里面钻,是真的有惊喜的。
他心里琢磨了一下,回头让小刘他爸一伙人帮着收点冻的野生小西红柿,这玩意做酸汤是一绝。
小西红柿不怕冻,冻了之后做汤更容易翻沙出汁。
.......
一顿饭吃的两人肚儿圆,彻底是舒坦了。
从酒楼出来继续往北走,这里又是一段下坡路,而且更陡。
直到天黑才到下一个目的地,一个很小的县城。
整个县城就两条交汇的十字商业街,建筑居然以木制为主,这种复古风看的陈芝虎还挺欢喜的,景色真好啊。
店里的小黄牛就是从这边买的,帮他收咸肉腊货的队伍也是在这里集散。
小刘他爸一伙人开车去周边的山头寨子乡镇收货,然后把货拉回到县城仓库,足够多了就用车子运走。
不过现在是两辆面包车,他们又在另一个县城开辟了个中转点。
桑塔纳开到市中心已经看到面包车了,汽车刚停边上小刘他爸和一个青年男人风尘仆仆的过来了,手上还拎着不少东西。
两人赶紧下车打招呼。
“陈厨,这是幺儿他兄弟伙。”
“陈师傅。”小刘他哥客气的打了声招呼,看着小轿车别提多羡慕了。
面包车县里不少,小轿车可是就那么几辆呢。
刘父擦了擦额头的汗,面露笑意。“今晚来家里吃饭,已经做好了。”
“行,你们开车,我跟你们后面。”陈芝虎也没介意晚上要住乡下的事儿。
面包车很快启动,再次带着小轿车往山里钻。
不过这里就不是水泥路了,是石子路。
很颠簸,车子碾过去有明显的“咯吱”声,这还是比较好的。
到了下面寨子连石子路都没有,变成了土路。
继续往前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视线豁然开朗。
眼前的一个穿过河流的吊桥摆在眼前,河面上有着寒雾,无数吊脚楼分布在两岸隐隐灼灼,还亮起了不少灯火。
相比于烟尘四起的珠三角,这里的景色好太多,深吸一口空气,陈芝虎都觉得自己要醉氧。
不过这吊桥一看就知道车子过不去。
吊桥口还有个巨大的木制吊楼,边上写着“***寨派出所。
跟着面包车一起把车子开到派出所里面,刘父下来解释了一下。
周边车子只有停在派出所才是安全的,他回乡下也停这边,到寨子里开车根本进不去。
陈芝虎也没在意,步行在这样的景色里别有一番感受。
从吊桥走过,下面的水静悄悄的流淌,寒风吹拂都感觉有点冷了。
他来这里特地带了两套保暖内衣来着,没想到穿着保暖内衣还冷。
没想到过了吊桥居然是一个街道。
街道上有着粮油店、肉铺、饭庄和裁缝铺,这些铺子都是复古的建筑,门板还是推拉的格栅门,石头台阶都被人踩出包浆了。
而且每隔两家就有个首饰店,店里有着白色的冷光灯,墙上挂的是各种各样的银器和少量金器。
陈芝虎看啥都觉得有趣,这一趟就算旅游都不白来了。
“刘叔,你们这边金银铺子这么多吗?”他颇为好奇的问道。
按辈分他应该喊刘哥,不过两人岁数差的大,他还是喊叔来着。
“很多,我们这边女娃儿喜欢这些。”
“我去买点东西,吃饭等会吧。”他实在是心痒痒。
跑这么远好歹给四个女人带点东西,这趟出来可是带了不少钱的。
“呵呵,行。”转头他喊了一声,“阿大,你先回家准备饭菜,我陪陈师傅逛一逛。”
第204章 家宴
进了银器铺子陈芝虎眼睛都不够用了,太漂亮了。
双龙戏珠款式的银角刻画的极为传神,还有图样繁复的项圈,上面牛龙、蛇龙、鱼龙各种龙都有。
特别是那种挂了一大串银坠子的头饰,要是莹莹带上肯定好看,妥妥一个苗族少女。
不过他不会说本地话就让刘叔帮忙问价。
“两块钱一克?”听到这个价格他眼神一亮,工时费真特么便宜啊,国贸那边的银子工价比银子本身都贵呢,当即开始采购模式。
四个妞儿每人一个层层堆叠的胸链,手镯和发箍也买了十来个,还特意给莹莹买了少数民族特色的头饰,光这一个头饰就要1200块。
这个因为制作工艺繁复,是按照整个卖的,不按克价走。
这些银器店里还有一些少女在逛,她们看陈芝虎都是眼睛亮亮的,小脸红扑扑的。
这个阿哥好有钱,还高高大大的,有些大胆的甚至过来问话。
可惜陈芝虎听不懂方言,不然撩个两句肯定爽。
花了一万来块他才罢手,不是没钱,而是财不露白。
再买多点说不定就要被人盯上了。
就连小楼都跟着买了好几个银镯子,主要是太好看了,还便宜。
买好东西,三人沿着河边的街道往前继续走,越往前人越少,天也黑了下来。
不过周边都能看到火光倒是不怕。
“我们这边也通电的,不过许多人舍不得电费就烧柴火,还暖和一些。”看到陈芝虎冻的面色通红,刘父步伐稍微加快了些。
走了十五分钟才看到一个坐落在溪流边上的木制吊楼,吊楼上面不仅开了电灯,还有不少欢声笑语,能听到一些唱歌的音乐。
溪流声和夜晚风吹山林的呼嚎交杂着,衬得吊楼里面格外热闹。
“今天还有其他人吗?”陈芝虎有些疑惑。
他记得小刘家就七口人,爸妈还有个奶奶,然后就是两个阿姐和一个阿哥,两个阿姐已经嫁出去了。
“我家里人不会说普通话,特地叫了几个过来陪你们耍。”刘父颇为自豪的说道。
现在他有着两辆面包车,还给家里买了VCD,在寨子里可是神气的很。
踏入吊脚楼,好几个男男女女围着火塘在闲聊,看到他人过来都热情的迎接上来。
“好高啊。”
“刘阿哥,帮客人把东西拎一下啊。”
“好。”小刘他哥立刻上前接过黑色的布袋,里面是银饰,虽然有不少稻草防止压变形,但叮铃咣啷的还是让众人知道这里面都是银器,这声音太熟悉了。
一个穿着黑色袍服的少女热情的拉着他的胳膊坐下。
“阿哥,你是从鹏城来的吗?”她的眸子充满了好奇。
刘阿叔带回来好多时髦的东西,还有两个车子,她们都好羡慕的。
“对啊。”他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
黑白电视上还在放着歌,不过大多流行歌曲,现在云贵小调还没开始流行。
不过贵州人喜欢唱歌是真的,陈芝虎记得自己上辈子那个贵州女朋友,他出去鬼混就唱歌来诉苦,他在家哄她开心了也要唱歌,一时兴起还能编一首歌来夸他,属实是有点神。
此时刘父也开始端菜了,今天特地去县城打包的,一大锅酸汤牛肉,份量大的吓人。
因为天冷的原因今天没有拿桌子,直接用铁锅端上来,架在火堆上面。
门一关屋里热烘烘的,非常舒服。
经过聊天陈芝虎也知道眼前这个少女名叫阿竹,是刘父家的亲戚,因为条件比较好的原因在大寨子上过一年初中,能讲不少普通话。
还有个拉着小楼坐下的少女则是在县里打工的。
另外两男的则是帮刘父的侄子,他们也想和刘父一起去收货,所以聊天的时候非常热情。
就是普通话太烂了,时不时蹦出两句土话陈芝虎一脸懵逼。
今晚这四个人是专门陪陈芝虎喝酒的。
酸汤牛肉被炭火一烤,香气立刻就冒出来了。
最上面一层红油,泡辣椒和小西红柿烂乎乎的盖在上面,小刘的母亲还专门去拧了一把香菜放上面,香味儿一下子就出来了。
下面还有个铁丝网,放了腊肠和腊肉在炭火上烤,铁丝网下面则是土豆,时不时就会被翻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