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题材我不管,你看着发挥就好。”
林朔城向来践行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他又不懂拍电影,调教调教女明星的演技还差不多。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王京和许观文起身告辞。
随着《青蛙王子》的成功,员工们对于公司的前景发展,可以说是非常的有盼头。
每个人都斗志昂扬,争取做出一番更好的成绩。
出了办公室,许观文不禁低声感慨:“想我在嘉禾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今天的感觉。”
“同样都是老板,差距却是天差地别,老资历也未必有新人的格局和魄力。”
王京连连点头,“师爷说的没错,像林生这样的老板,完全就是珍稀动物。”
“无论是邵氏,还是嘉禾,注定都是过眼云烟,手下败将。”
他本身就是年轻人,对于同样身为年轻人的老板,他可太有好感了。
不拿架子,更没有那些狗屁规矩,只要你好好做事,剩下的就都不是问题。
这样的老板,实在是太符合他的胃口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青华迎面走来,正好与两人擦肩而过。
“这老头谁啊?你认识吗?”
“唔知道,大概是林生的客人吧。”
笃、笃、笃。
陈青华食指和中指并拢、微屈,颇有节奏的敲响房门。
“进。”
这是陈青华第三次见林朔城,跟过去两次相比,大体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更加成熟了。
并且,与过去两次相比,陈青华的心情可以说是完全不同。
“林生,好久不见。”
陈青华下意识将手伸进西装口袋,想要去摸那对儿狮子头,当手伸进去的时候,却抓了个空。
林朔城依旧倚靠在老板椅上,看起来极度放松,浅浅的抬了一下眼皮,“原来是陈先生,坐。”
“多谢林生。”陈青华也不客气,大摇大摆的坐在沙发之上。
不管心里有多慌,气势绝对不能丢。
“喝茶。”
林朔城站起身,慢条斯理的开始摆弄起茶道来。
“功夫茶,喝得就是功夫二字,也就是火候。”
“时间太长,茶叶就老了。”
“时间太短,茶叶又沁不出芳香来。”
陈青华完全就是长辈的架势,双手叉腰,中气十足的做着评价,“做人,也是这个道理。”
“凡事,过犹不及,点到即止。”
林朔城将最后的水倾泻出来,缓缓浸泡着茶叶,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功夫?什么是功夫?”
“功夫是由时间磨练出来的,这门功夫我打娘胎里就开始练。”
“这一下,二十年的功夫,你挡得住吗?”
话音未落,林朔城就硬生生将手边铝制的茶叶罐掰弯!
看到这一幕,陈青华只觉得突突突的跳,心脏更是砰砰往外蹦,差点没把他心脏病看犯了。
他只是想摆点老资格,压一压林朔城的锐气。
谁承想,年轻人的脾气这么暴躁,手劲儿更是大到离谱!
如果说,这一下要是捏在人身上,估计当场就得骨质疏松。
陈青华深呼吸几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故作镇定擦拭掉额头的细密汗珠,“呵,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俗话说得好,和气生财,皆大欢喜。”
“你如此一意孤行,最后难免多行不义必自毙。”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油脂安在哪里,如果你把他交出来,我可以代表龙头承诺,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
陈青华已经没有耐心,再继续同林朔城虚与委蛇下去,他已经做好了完全撕破脸的准备。
如果震慑不住对方,那就尽管开战!
林朔城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陈青华面前,“请。”
陈青华瞥了他一眼,方才拿起茶杯喝了起来。
“不错,好茶,好手艺。”他放下空空如也的茶杯,看起来意犹未尽。
林朔城没有继续给他倒茶,而是换了一个坐姿,标志性的二郎腿再次出现,“茶喝完了,那就聊聊正事。”
“你这次来,是要做什么?兴师问罪?还是栽赃陷害?”
闻言,陈青华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好似要滴出水来,“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林生却还是玩装傻充愣这一套,有意思吗?”
林朔城伸出食指,摇了摇,“你让我交出油脂安,请问,你是边个?”
“命令我?你有这个权力吗?”
“而且,我也不知道油脂安在什么地方,你将事情算在我的头上,那就是恶意诽谤。”
陈青华算是听明白了,林朔城压根就不打算认账。
他深吸一口气,“全香江谁不知道?油脂安跟你结下梁子,保护伞公司专门盯着慈云山那一片发展业务,这难道也是恶意诽谤?”
“除了你以外,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动机这么做!”
油脂安失踪的事情,查了这么久查不到线索,那就索性安在林朔城的头上算了。
社团也需要一个目标、一个靶子,这样才能同仇敌忾!
更重要的是,陈青华已经忍了太久。
林朔城瞥了瞥嘴角,笑容很冷,“你如此一厢情愿,将罪名安在我的头上,那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想做什么,你尽管出招便是,但我向来不是挨打不还手的性子。”
“我会拿起法律的武器,捍卫属于我的权益。”
油脂安这个老鼠,一直以来上蹿下跳,在外蹦了这么久,已经算是林朔城大度了。
十四K本身就是黑社会组织,再加上后边还有相关任务跟着,注定两者之间无法共存共荣。
陈青华面无表情,但手背青筋暴起,西装袖子被他捏的满是褶皱,大脑经过一番飞速运转,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说狠话的打算,“那好,我们走着瞧。”
虽然他非常有自信,但混了这么多年的江湖,小心和谨慎早已刻在了骨子里。
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等到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再骑脸输出林朔城也不迟。
怀着这样的想法,陈青华走得很快,脚步坚定,好似没有任何留恋。
“不送。”林朔城只是倚靠在座位上,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十四K,早就登上了他的‘绝对清理名单’。
既然如此,早点动手也没什么。
陈青华最后,他拿起桌面的电话,打给刀疤辉。
“立刻来未来通讯,有事。”
刀疤辉二话不说就往这边赶,二十分钟之后,就出现在办公室内。
进了门,打过招呼,他自顾自地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吨吨吨的喝了起来。
林朔城也不在意,只是沉吟道:“安保公司动起来吧,十四K要动手了。”
“其他区域的业务暂时停止,全部主攻十四K的地盘,人手不够就扩招,装备不够就下订单。”
“总而言之,我要整个香江,再没有十四K的立足之地!”
林朔城才不是那种老古板,明知道陈青华准备动手,他还得等到对方下手之后,再进行反击。
索性先下手为强,连招先打出去再说。
“那些重要的话事人、叔父辈,全都筛选出来干掉。”
“目的就是要让十四K乱起来,组织不起来有效反击!”
刀疤辉双眼一亮,将胸膛拍得砰砰作响,问道:“城哥,这种事情我最在行了!”
“不过是公开的,还是秘密的?”
林朔城敲了敲扶手,挑眉道:“这种踏马的事情,怎么能踏马的公开呢?”
“当然是秘密的,越秘密越好,最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刀疤辉拍了拍油光瓦亮的脑门,满是赞同地点头:“没错,您说得对。”
“您放心,这方面公司内有很多好手,回去之后我就安排。”
对于林朔城将这种事情交给他来做,刀疤辉不仅没有所谓背锅的感觉,且非常的高兴。
在他看来,这是城哥对他的信任。
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为城哥做这种事情的。
“好,不用一味求快,最重要的是稳。”
“滴水不漏,别留下任何首尾。”
既然决定先下手为强,那么林朔城就不会有任何的妇人之仁。
要么就不做,要做就做绝!
跟黑社会讲仁慈?
那绝对是脑子瓦特了。
二十分钟后。
刀疤辉怀着激动的心情,快步离开。
听完大概安排后,他根本就压制不住内心激动的情绪。
终于,要向十四K全面动手了!
这对于刀疤辉这个曾经的古惑仔来说,可以说是意义非凡。
虽然他当时是义勇的话事人,听起来好大的名头,但实际上的江湖地位、手中权势,连十四K的一个堂主都不如。
一个行业底层,对曾经同行业的‘巨头’发起进攻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