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康也站了过来,挡在林朔城左边,眼睛瞪得像铜铃,虽然没说话,但是那架势,摆明了要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林朔城开口了。
“都住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朔城看着盛京宇,眼神很沉:“阿宇,退下。”
“城哥!”盛京宇急了,“他们要给你戴手铐!这是侮辱!”
“我说退下。”林朔城的语气加重了一点,“跟警察动手,我们就有理也变成没理了。戴手铐就戴手铐,今天他们怎么给我戴上的,明天我就让他们怎么给我摘下来,还得给我赔礼道歉。”
“愤怒情绪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方式,冷静的头脑才是。”
他伸出双手,主动递到警察面前,眼神冷冷地看着警察队长:“手铐可以戴,但是我警告你,所有过程我都会追究到底。”
“如果,最后证明我是清白的,你和你手下今天的所有行为,我都会起诉,一个都跑不了。”
警察队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是还是硬着头皮,咔嚓一声,把手铐戴在了林朔城的手腕上。
高丽鸿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盛京宇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墙上,砸得石头都掉了一块,手背上全是血,但是他没感觉到疼,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警察队长,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住手!都给我住手!”
杨波涛跑了进来,西装都跑皱了,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袋,后面跟着两个助理,脸色铁青。
他冲到警察队长面前,一把按住了警察的手,声音冷得像冰:“谁允许你给他戴手铐的?拿出你的依据来!”
警察队长皱了皱眉:“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们在执行公务,闲杂人等立刻离开,否则连你一起抓!”
“我是林朔城先生的首席私人律师,杨波涛。”杨波涛拿出律师证,怼到他脸上,“现在,我要求你立刻给我的当事人解开手铐。
“根据瑞士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只有对有逃跑、毁灭证据风险的暴力犯罪嫌疑人,才能使用戒具。”
“我的当事人是ITU官方特邀参会嘉宾,持有外交礼遇签证,有固定住所和身份,没有任何逃跑风险,你无权对他使用手铐!”
“我凭什么听你的?”警察队长冷笑一声,“现场有四具尸体,有爆炸,他是重大嫌疑人,我想戴就戴!”
“重大嫌疑人?杨波涛笑了,笑得很冷,从文件袋里掏出一叠身份证明和相关资料,摔在他怀里,“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四具尸体身上的武器,全是东欧雇佣兵制式装备!”
“现场有C4炸药残留物,有两枚手雷的保险销,所有弹道检测都能证明,是他们先开的枪,我的当事人是正当防卫!”
“根据瑞士刑法第三十三条,面对致命暴力袭击,防卫者享有无限防卫权,不承担任何刑事责任。你给我的BOSS戴手铐,属于非法使用戒具,我现在就可以向日内瓦警局督察部门投诉你,向瑞士律师协会提交控告。”
第232章 接受审问
“真到那个时候,你这个警察队长,也就做到头了。”
一连串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弹一般,怼得警察队长根本就说不出来话。
这,就是五星顶级律师的业务水准!
杨波涛说得字字铿锵,每一句话都有法律条文支撑,警察队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是他还是嘴硬:“就算是正当防卫,也要回警局接受调查!这是规定!”
“调查可以。”杨波涛点头“但是第一,立刻解开手铐。第二,我的当事人全程不接受任何单独问询,所有问话必须有我在场。第三,全程录音录像,所有笔录必须我看过签字才能生效。”
“如果做不到这三点,我们绝对不会跟你去警察局。”
杨波涛在接到林朔城被伏击的消息后,不仅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并且还利用路上的时间搜集相关的资料。
因为,林朔城说得很清楚,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如果刺杀不成,一定还有后手。
事实证明,林朔城又说对了。
“你敢妨碍公务?”警察队长怒了,“我现在就可以连你一起抓!”
在资本主义国家,律师绝对是每个公职人员都不愿意打交道的职业之一。
他们就好像狗皮膏药一样,一旦粘上去,就别想轻易取下。
“你可以试试。”杨波涛毫不退让,言语中充满自信,“我现在就给瑞士总领事馆打电话,给ITU秘书处打电话,给瑞士联邦司法部打电话。”
“我倒要看看,日内瓦警局是不是可以凌驾于法律和国际公约之上,随便给国际特邀嘉宾戴手铐,随便羁押合法公民。”
这番话,可谓掷地有声,分量十足!
林朔城都没有露出一丝慌乱的神色,只是双臂环胸,嘴角噙着笑容。
警察队长气得浑身发抖,但是他不敢真的动手。
他只是一个队长,这件事情很敏感,要是真的闹到领事馆和ITU那里,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就这么解开手铐,他又下不来台。
于是,两边僵持住了,谁都不肯退。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开了过来,是值班督察到了。
督察下车,看到现场的阵势,还有戴着手铐的林朔城,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汉斯!你干什么!”督察对着警察队长吼了一声,“谁让你随便给人戴手铐的?!”
“督察,现场有四具尸体,还有爆炸,他是重大嫌疑人……”汉斯队长还想辩解。
“放屁!”督察打断他,“身为一名警察,标准办案流程是什么?难道你都忘了吗?”
“出现这种事件,要由技术科进行初步勘察,有了证据才是能做出合理判断。”
“你什么都没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带走合法的国际公民?你想做什么?”
“更何况,林先生是ITU官方邀请的重要嘉宾,你给他戴手铐,你想把事情闹到联合国去吗?!””
督察不愧是督察,起手式就是老一辈打法扣大帽子。
汉斯被这一番输出给弄得灰头土脸,要是触怒了督察,在评分的时候被摆一道的话,绝对是得不偿失。
不过,这件事可是大人物交代下来的,他也绝对不能搞砸,否则后果更严重。
两者相害取其轻,汉斯已经做出了选择,他环顾四周,走上前低声道:“督察,我只是个小人物,头顶上有很多上司。”
“这份差事是行动主管亲自交代下来的,我没办法拒绝。”
“如果你能通融一下的话,我想上司应该会很高兴。”
瑞士是联邦制,各州警衔独立,日内瓦作为法语区,警衔完全对应瑞士陆军军衔。
汉斯这个警长Sergent,军衔是中士,职位是巡逻小组组长、社区警务负责人,属于士官级。
而Inspecteur督察属于警官级,军衔起码是少尉。
硬钢肯定走不通,但汉斯可以扯着虎皮拉大旗,用背后的人施压。
督察冷笑一声,对着汉斯队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什么人该抓什么人不该抓你分不清吗?明天就是ITU的重要会议,你把参会的重要嘉宾抓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汉斯完全懵逼,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给面子和不给面子的结果他都做了预设。
可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完全不接茬儿。
难道说?
这件事情涉及到更高层别的博弈?
汉斯略微发散思维,冷汗就将全身浸湿。
坏了,如果这是这样的话,他岂不是成了顶在最前线的炮灰?
督察骂完,连忙走过来,亲自给林朔城解开手铐,满脸歉意:“林先生,实在对不起,手下人不懂事,冒犯了您,我给您道歉。”
手铐解开,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两道红印。
林朔城揉了揉手腕,没说话。
汉斯队长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缓和了气氛,督察对着林朔城尊敬道:“林先生,按照流程,还是需要麻烦您和您的下属跟我们回警局做个例行笔录。”
“放心,只是走个过场,绝对不会为难各位。
“杨律师可以全程陪同,所有问询都可以录音录像,最多三个小时,做完就可以走,绝对不耽误明天的会议。”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杨波涛看了看林朔城,后者点了点头。
虽然日内瓦不是林朔城的地盘,但别忘了他的那几个合作伙伴,在这座城市的势力可都不小。
这,也是为什么督察会恰好出现的根本原因。
“可以。”杨波涛说,“但是我要再加一条:我的三个当事人,都是受害者,不接受任何羁押,做完笔录立刻可以离开,只有我的当事人林先生配合做详细笔录。”
“没问题。”督察立刻点头。
达成共识,几个人跟着警察上了警车。
盛京宇和吴国康坐在前面的警车里,脸色依旧很难看,时不时回头看后面的林朔城,眼睛里还是冒着火。
高丽鸿坐在林朔城旁边,拿出纸巾,轻轻给他擦手腕上的红印,眼泪还在掉。
“城哥,疼不疼?”高丽鸿小声问,声音哽咽。
“没事。”林朔城笑了笑,“就是两道红印子,连伤口都算不上。”
杨波涛坐在旁边,翻着文件,语气冷静:“林总放心,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
“汉斯非法使用戒具,我会正式投诉他,最少也要给个记过处分,让他这个队长坐不安稳。”
“不急。”林朔城摇了摇头,“先把笔录做完,明天的会议最重要。这些小事,以后再说。”
他很清楚,今天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雇杀手杀他不成,就报警让警察来抓他,一来想耽误他明天的会议,二来或许是想要得到2G的相关技术,亦或者就是干脆干掉他这个创始人,再另做图谋。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要准时出现在会场上。
不过,暂时不动汉斯,不代表林朔城会一笑而过。
他可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圣母,而是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儿’!
只是事分轻重缓急,更何况汉斯也跑不了。
先将这笔账记上,等腾出手来之后,一定要连本带利的都收回来!
……
到了警局,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盛京宇、吴国康和高丽鸿的笔录做得很快,半个多小时就做完了,都是受害者证词,签完字就可以走了。
但是他们三个都没走,坐在警局的大厅里等着林朔城,谁都不肯回去。
有个小警察路过,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人啊,杀了人还这么横。”
“真是一群野蛮人,茹毛饮血,落后愚昧的国家……”
盛京宇瞬间就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小警察,吓得小警察立刻就跑了。
吴国康连忙拉住他:“别冲动,城哥还在里面呢,别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