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判了三项专利部分无效。
可是他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反而觉得胸口堵得慌,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他花了几千万律师费,拉了二十多家厂商联名,造势造了这么久,最后就赢了三个人家早就不用的垃圾专利?
还顺便帮人家宣传了第三代新技术?
合着他从头到尾,都是在给林朔城打工?
“噗!”
施密特越想越气,气血上涌,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溅在了原告席的桌子上。
“施密特先生!施密特先生!”
旁边的律师连忙扶住他,现场一片混乱。
法官敲了好几下法槌才稳住场面,最终当庭宣判:涉案三项专利部分无效,驳回原告方的其他诉求。
一场轰轰烈烈的专利大战,就以这么一个哭笑不得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消息传出去,整个欧洲通讯圈都笑疯了。
“笑死我了!施密特拼尽全力,赢了三个淘汰专利!”
“这波啊,这波是林朔城借刀杀人,用施密特的钱给自己的新技术打广告!”
“施密特也太惨了吧,钱花了,脸丢了,最后还给对手做了嫁衣。”
“说真的,我都有点同情他了。”
同情归同情,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个事实:
未来通讯的技术实力,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人家随随便便拿出来的淘汰技术,都要联盟拼尽全力才能告赢。
这差距,已经不是一星半点了。
……
专利局的判决下来那天,施密特是被人架着走出法庭的。
一口老血吐在原告席上,没把他直接送走,全靠这么多年养尊处优攒下的底子。
可躺在医院的高级病房里,他没半分安心,满脑子都是林朔城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安全漏洞是人家故意放的诱饵,花一百万请来的科赫转头就成了对方的安全顾问,拼尽全力打赢的专利官司,告的是人家早就淘汰的废案。
他纵横瑞士商界二十多年,从来没栽得这么惨过。
“林朔城!”
施密特攥着病床的护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是近乎疯狂的怨毒。
他不甘心。
凭什么?
一个二十出头的黄皮小子,凭什么跑到他的地盘上,把他踩得一文不值?
“施密特先生,霍华德先生来了。”秘书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说。
施密特猛地抬头:“让他进来!”
霍华德推门而入,西装皱巴巴的,领带也歪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消失得一干二净,眼底满是红血丝。
联盟现在名存实亡,三大厂带头反水,中小厂商跑了八成,剩下的也都在观望。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半个月,欧洲电信厂商联盟就得原地解散。
他这个召集人,也将彻底沦为行业笑柄。
“施密特,就这么算了?”霍华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声音沙哑,“我们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局面,就这么拱手让人?”
“算了?”施密特冷笑一声,撑着身子坐起来,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怎么可能就算了!”
“我施密特在瑞士混了半辈子,从来没有吃这么大的亏!他林朔城想安安稳稳拿下欧洲市场?”
“做梦!”
霍华德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施密特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疯狂:“明的玩不过,就玩阴的。”
“他不是想搞CDMA试点吗?不是想建基站吗?”
“我让他建!建一个,我毁一个!”
“我倒要看看,是他建得快,还是我们毁得快!”
霍华德瞳孔一缩:“你是要搞破坏?这要是被查到了,我们可不好脱身。”
要知道,纯粹的商业手段是一回事,单纯的破坏又是另外一回事。
虽然真实的商战就是这样,可这种对社会造成实质影响的破坏行动,一旦要是暴露的话,可就太难收场了。
“查到?”施密特嗤笑,“做得干净点,谁能查到?找几个本地混混,买通施工队里的人,神不知鬼不觉。”
“光搞破坏还不够。”施密特眼中凶光更盛,“再匿名举报,说他们的基站辐射超标,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再买通几个受害居民,去政府门口抗议。”
“我就不信,这么一闹,监管部门还能坐视不理!”
“到时候试点项目一停,CDMA的名声臭了,我看他还怎么推广!”
霍华德听得心跳加速。
这招太狠了,也太险了。
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联盟垮了,他的公司也得跟着完蛋,反正左右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好!干了!”霍华德咬牙点头,“我出钱出人,瑞士这边你熟,你来安排!”
“就算搞不垮他,也要恶心死他!让他知道,欧洲不是他想来就来的地方!”
两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在病房里达成了共识。
他们已经不在乎规则,不在乎底线了。
狗急跳墙,大不了鱼死网破。
……
与此同时,日内瓦的临时总部里。
沈旭推门进来,脸色凝重:“林主席,刚收到消息,施密特和霍华德私下见了面,两人在病房里待了两个多小时。”
“我们的人说,霍华德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具体的谈话内容暂时不得而知。”
林朔城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欧洲市场的布局图,闻言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林主席,您不担心?”沈旭有点急,“这两人现在已经输红了眼,我怕他们狗急跳墙,用些下三滥的手段。”
“下三滥?”林朔城放下笔,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我还怕他们不用呢。”
“他们要是老老实实认输跑路,反而没什么意思。”
沈旭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他们肯定会动手。”林朔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语气笃定,“而且大概率,会从试点基站下手。”
“第一个试点基站在苏黎世郊区,下周就要完工验收了,对吧?”
“对,下周三验收。”沈旭点头。
“那就对了。”林朔城笑了笑,“他们肯定会在验收之前动手,搞点破坏,再制造点舆论,想把试点项目搅黄。”
沈旭皱起眉:“那我们要不要加派人手守着?”
“不用。”林朔城摇了摇头,“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他抬眼看向沈旭,眼神锐利:“你去安排一下,基站里的监控全部换成高清夜视的,多装几个隐蔽的,施工队里的人也盯紧点。”
“另外,故意露出两个防守薄弱的时间段,引他们进来。”
“我要的不是拦住他们,是要抓现行,人赃并获。”
沈旭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明白了林主席!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还有,”林朔城又补充道,“去联系一下瑞士邮电部和环保署的人,就说我们邀请他们下周三来现场观摩验收,顺便做辐射安全检测。”
“官方的人在场,打脸才够响。”
沈旭听得心服口服。
高啊!
这哪里是被动防守,这是早就挖好了坑,等着施密特和霍华德自己往里跳。
人家还没动手呢,林主席连后续的挖坑流程都安排好了。
跟着这样的大佬,怎是一个爽字了得?
“放心吧林主席,保证办得妥妥当当!”沈旭嘴角抽动,脸上的伤疤都在跟着欢呼、雀跃。
……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苏黎世郊区的基站施工一切顺利,眼看着就要完工验收。
施密特在医院里坐不住了,天天催霍华德动手。
“急什么?”霍华德倒是沉得住气,“越是临近验收,防守肯定越严,等验收前一天晚上再动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而且,居民抗议和匿名举报我都安排好了,验收当天早上爆发,配合基站故障,效果才最好。”
施密特咬了咬牙:“好!就听你的!我倒要看看,林朔城那天怎么收场!”
时间一晃,就到了验收前一天的晚上。
夜色如墨,苏黎世郊区的工地上静悄悄的,只有两盏路灯昏昏沉沉地亮着。
按照往常的规矩,晚上只会留两个保安看门,巡逻一圈就去值班室睡觉了。
凌晨两点多,四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工地围墙外。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手里拎着个大背包,正是施密特托人找来的本地混混头目。
“哥几个,动作快点,把包里的干扰器装到基站机柜里,再把主光缆剪了,完事一人五万法郎。”刀疤脸压低声音说。
“放心吧大哥,这点小事手到擒来!”
几人麻利地翻过围墙,轻手轻脚地往基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