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瑞士经营二十七年，从底层职员爬到电信巨头CEO，人脉、资产、名望全都扎在这片土地上，逃去南美，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不能跑。”施密特哑着嗓子开口，眼底血丝密布，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跑了，我们就彻底输了。”
“留下来，还有翻盘的机会。”
霍华德抬眼瞥他，指尖夹着的雪茄明灭不定：“留下来？等着警察找上门？费舍尔那个软骨头，万一扛不住压力反水，我们都得把牢底坐穿。”
“费舍尔不敢。”施密特冷笑一声，“他老婆孩子在苏黎世，他敢乱说话，全家都得给他陪葬。”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更何况，我们为什么非要盯着林朔城本人？”
霍华德眉峰一动：“你什么意思？”
“杀了他，固然一了百了，可风险太大。”施密特的手指在茶几上重重一点，“但他的未来通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基站建设、元器件供应链、技术团队、民众口碑……随便哪一环崩了，CDMA都别想在欧洲落地。”
“他想靠技术和低价抢市场？我们就从根上给他刨了。”
霍华德瞳孔微缩，瞬间反应过来。
他之前钻进了除掉林朔城的死胡同，反而忘了最本质的商战逻辑搞垮人，不如搞垮事。
只要CDMA项目彻底黄了，林朔城就算活着，也不过是个败军之将，不足为惧。
而且产业上的阴招，比买凶杀人更隐蔽，更难查到他们头上。
“你有门路？”霍华德沉声问。
“苏黎世有个叫‘老蛇’的，做地下物流起家，手里养了一批亡命徒，手上沾过不少事，嘴严得很。”施密特吸了口雪茄，烟雾遮住他阴狠的脸，“之前公司处理一些不干净的单子，都是找他。”
“虽然要价够狠，但办事也够利落。”
“光靠地下的人还不够。”霍华德接过话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我立刻联系华尔街的空头机构，放出未来通讯技术缺陷、项目停滞的消息，配合做空他们的估值。”
“欧洲这边，我再去游说欧盟信息总司的人，以‘国家安全’为由，推动外资通讯设备安全审查。”
“明面上政策施压，暗地里产业破坏，资本层面再釜底抽薪。”
“三管齐下，我就不信林朔城扛得住。”
两人对视一眼，刚才的慌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阴冷。
之前的暗杀失手，不过是小试牛刀，真正的杀招，现在才刚刚开始。
当天深夜，施密特通过加密渠道联系上了老蛇。
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磨过铁皮：“施密特先生，好久不见。这次是什么活？”
“三单生意。”施密特语气平静，“第一单，苏黎世郊外的未来通讯元器件仓库，给我烧了，里面的核心芯片和射频模块，一件都别留。”
“第二单，找机会绑走他们的技术负责人，不用伤命，扣三天就行。”
“第三单，在他们已经建成的三个试点基站里动点手脚，造成信号中断、设备故障，最好能闹出点小事故，比如漏电、塔架松动。”
老蛇沉默了几秒，开出价码：“五百万瑞士法郎，先付三成定金。仓库和基站好办，绑技术负责人有难度，那家伙身边有保镖。”
“七百万。”施密特干脆利落，“事成之后尾款结清。人不用硬绑，制造意外，比如车祸、食物中毒，怎么隐蔽怎么来。”
“我要的不是人，是让他们的技术团队乱起来。”
“成交。”老蛇挂了电话，没有半句废话。
一旁的霍华德也放下了卫星电话，脸色稍缓：“华尔街那边答应了，杠杆已经加上，就等我们的消息引爆舆论。”
“欧盟那边我约了保罗司长，后天见面，五百万欧元的好处费已经准备好了。”
“很好。”施密特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的夜色，“林朔城，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以为赢了两场商战就赢了一切？”
“真正的亡命手段，你还没见识过，希望你不会被吓尿裤子。”
……
三天后，凌晨两点，苏黎世东郊的元器件仓库。
这里是未来通讯欧洲供应链的核心节点，存放着第一批从香江工厂运来的核心基站芯片和射频模块，市场价值超过八千万美金，负责整个瑞士和德国南部的基站建设供货。
仓库安保等级不低，二十四小时有人巡逻，四周都有红外监控。
可谁也没料到，内鬼就出在安保队里。
当班的安保队长收了老蛇的钱，提前关闭了三处红外报警，又在消防喷淋系统里动了手脚。
第257章 郭冠群出事
凌晨两点十五分，仓库西北角突然窜起火苗，风助火势，短短十几分钟就蔓延开半边库房。
等巡逻的保安发现火情，按响警报的时候，火焰已经吞噬了芯片存放区。
消防车四十分钟后才赶到，扑灭大火后，仓库里的核心元器件已经烧毁了七成。
早上七点，杨波涛冲进办公室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
“林主席！出事了！苏黎世仓库失火了！”杨波涛声音发颤，“核心芯片和射频模块烧了七成，初步估算损失超过六千万美金。”
“德国和瑞士的基站建设，至少要停工半个月！”
林朔城刚晨练回来，正擦着汗，闻言动作一顿，却没多少慌乱。
“失火原因查了吗？”他放下毛巾，语气平稳。
“消防初步说是线路老化，可我觉得不对劲。”杨波涛咬着牙，“喷淋系统居然失灵了，安保队的红外报警也刚好坏了三处，太巧了。”
“而且，昨天刚到的一批货，今天就烧了，时间点太准了。”
林朔城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线路老化？
巧合？
施密特和霍华德刚缩回去没几天，仓库就失火，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是冲供应链来的。
“让沈旭立刻去查。”林朔城沉声下令，“重点查安保队和昨晚的值班人员，还有最近一周进出仓库的人员记录。”
“另外，联系香江，立刻调第二批元器件过来，走空运，不惜成本，务必在一周内补上缺口。”
“停工的消息先压着，对外就说例行设备检修，别让媒体乱炒。”
其实，这些存货造成的经济损失，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因为都有保险公司承保。
唯一棘手的问题，就是时间被耽搁了。
所以，林朔城才能够依旧如此淡定。
杨波涛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他刚走没十分钟，沈旭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凝重：“林主席，不止仓库出事。”
“伯尔尼和日内瓦的两个试点基站，同时出现了设备故障，信号大面积中断，还有一个基站的塔架螺丝被人拧松了，差点砸到路人。”
“当地居民已经闹起来了，说CDMA基站不安全，要政府叫停项目，媒体也收到了消息，估计很快就会爆出来。”
林朔城眼神一冷。
仓库失火，基站故障，同时发生。
这根本不是意外，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连环打击。
欧洲的基站并不是未来通讯独立运营的，都与本地大通信商合作的。
这种生意就是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个公司能玩得转的，什么钱都想赚，最后只会被撑死！
所以，出了这种事儿，最急的并不是林朔城，反而是那些合作方。
因为，他出的只是技术，大把大把建设资金，可都是合作方掏腰包的。
“基站那边立刻派技术团队抢修，塔架问题全部排查一遍，一个都不能漏。”林朔城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居民那边，让运营商出面安抚，承诺全额检测，公开辐射数据。”
“另外，你立刻带人去查基站的施工队和运维人员，重点查最近入职的临时工。”
“动手的人肯定还在本地，跑不远。”
“明白！”沈旭立刻应声。
挂断电话，林朔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眼神深邃。
这一波袭击，对方是有备而来，招招打在七寸上。
供应链断了，基站出事故，舆论一旦发酵，不仅项目进度受阻，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口碑也会崩掉。
只可惜，他从香江带来的安保人手不够，否则绝对不会出这种事情。
……
事故的发酵速度，比预想中更快。
当天上午，基站故障和仓库失火的消息就被媒体捅了出来，而且明显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CDMA基站接连故障，塔架松动险酿人命，技术安全性存疑！》
《未来通讯核心仓库突发大火，供应链断裂，欧洲项目恐全面停滞！》
《外资技术水土不服？CDMA到底是革新还是隐患？》
一条条新闻标题耸人听闻，再加上几个被收买的‘业内专家’跳出来分析，说CDMA技术不成熟、安全标准不达标，舆论瞬间就炸了。
之前支持CDMA的民众开始动摇，本来就反对建基站的居民更是闹得凶，十几个城市都出现了小规模抗议，要求政府叫停所有CDMA项目。
普通人就是这样，风往那边吹，就往哪边倒。
在高强度舆论的冲刷下，很少有人能坚定自己的想法。
华尔街的空头机构也趁机发力，放出未来通讯估值虚高、资金链断裂的消息，海外资本市场上，相关合作企业的股价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下跌。
内外夹击，风雨欲来。
临时总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林主席，西门子那边来电话了，说要暂停联合研发中心的筹建，等我们把安全问题说清楚再说。”
“法国电信也发了邮件，试点项目延期，要重新评估技术风险。”
“环保署那边也派人来了，说要对所有在建基站做全面安全检测，没通过之前不许复工。”
杨波涛一条条念着消息，额头全是冷汗。
才一天时间，局面就急转直下，之前好不容易打下的大好形势，眼看着就要崩了。
沈旭也脸色难看：“查出来了，仓库失火是安保队长搞的鬼，那家伙昨天晚上就跑路了，应该是拿了钱躲起来了。”
“基站那边是施工队里混了两个临时工，干完活就没影了，身份信息都是假的。”
“目前只查到是本地地下势力干的，具体是谁还没头绪。对方做得很干净，没留下直接线索。”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看向主位上的林朔城。
短短一天，连遭重击，换做别人早就慌了神，可林朔城依旧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敲着会议桌，仿佛在思考什么。
“慌什么。”半晌，林朔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烧了一个仓库，坏了两个基站，天塌不下来。”
“对方搞这么多动作，无非是想乱我们的阵脚，逼我们退出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