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亨特昨天那么勇。
难怪他敢在哈蒙德面前拍桌子。
他不是疯了,他是被喂饱了。
“我还听说了,白宫方面打算明年全力支持亨特竞选参议员。”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这不现实。”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密西西比州的两位参议员,一位是哈蒙德一位是布莱克,他们都是参议院的资深大佬,他们在州内的根基深厚,人脉广泛,资金充足,即便亨特有水坝、有白宫支持,我也不认为能竞争得过他们。”
其他人纷纷点头。
是的,这太不现实了。
一座水坝,一个白宫的支持,就能让一个资历平平的众议员去挑战参议院的大佬?
这说出来他们是不信的。
可尽管大部分人都认为这不现实,还是有不少人的心思开始活络了起来。
他们想的不是亨特能不能赢。
他们想的是如果白宫愿意给亨特一座水坝,愿意支持亨特竞选参议员,那白宫愿意给自己什么?
一座水坝?
一个电站?
一条船闸?
一所学校?
一座卫生院?
这些东西,是能够让一个议员在选民面前挺直腰杆的政绩。
明年就是中期选举了。
没有人敢保证一定能保住席位。
民怨在积累,挑战者在虎视眈眈。
每一个议员都在为自己的政治前途焦虑,都在寻找能够让自己在选举中脱颖而出的筹码。
如果现在能捞到田纳西计划的一些政绩哪怕不是水坝,一些工程,那他们的胜算都会大大增加。
更何况,州政府和州议会已经倒向了白宫。
如果他们敢唱反调,州政府可能会削减他们选区的预算,州议会可能会重新划分他们的选区边界,那些已经被白宫搞定的州议员们可能会在他们的家乡散布对他们不利的消息。
如果州里的两条腿已经站到了白宫那边,他们这些联邦议员再站在对面,那他们就是少数派。
少数派在政治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话语权有限,意味着资源有限,意味着影响力有限。
而少数派在选举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危险。
与其站在对面当少数派,不如站到多数派那边去捞点好处。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好几个人的心里,悄无声息的生根了。
沉默了几秒钟后,一个议员站起身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拿起桌上的公文包:“我办公室还有事,先走一步。”
第二个议员站起来了:“我也该走了,还有些文件要处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的站起来离开。
乔治敦,N街。
胡佛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下巴微微扬起,目光直视前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自从联邦调查局的探员们大发神威横扫了七州后,他这位联邦调查局局长的名头,也随着这场横扫,从司法部的一个角落,被推到了华盛顿权力舞台的中央。
现在,走在司法部的走廊里,他能感受到那种微妙的变化。
以前,那些比他高级的官员们见到他,只会仰着高傲的头颅、最多点点头,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会停下来,跟他寒暄几句,问问调查局的情况,问问田纳西的事情,问问他对某些问题的看法。
就连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司法部长,最近跟他碰面的时候,言语中也明显客气了几分。
胡佛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虚荣,不是浮华,而是一种更扎实的东西那是权力在握的感觉。
这种感觉,比任何金钱、任何头衔、任何荣誉都更让人上瘾。
“胡佛局长,费兰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奥赛多已经在门口等候了,看到胡佛到来立即出声。
胡佛点了点头,跟着奥赛多走进了大厅。
客厅里。
费兰坐在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候一名下属前来汇报的领导。
“费兰先生。”
胡佛在费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手中的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打开锁扣,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递了过去。
第131章:这就是当胡佛的快乐吗?
费兰拿起最上面的那份文件,翻开封面。
第一页上,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七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站在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手里端着一杯酒,脸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笑容,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照片的拍摄角度是从侧面,显然不是摆拍,而是偷拍镜头透过一扇半掩的门,捕捉到了这个瞬间。
这个男人,正是西奥多哈蒙德。
昨天在白宫当着罗斯福的面说出“只要我还在参议院一天,我就会确保它无法通过”的那个人。
费兰翻开第二页。
这一页是一份记录。
记录的内容是一笔交易哈蒙德的管家与一个私酒贩子之间的交易。
日期,时间,地点,金额,交易物品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管家支付了三百美元,私酒贩子提供了两箱威士忌和一箱白兰地。
送货地址,是哈蒙德的私人住宅。
费兰翻开第三页。
又是一张照片。
这一次的场景更加私密哈蒙德坐在一张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旁边坐着几个同样端着酒杯的男人。
他们的表情放松而愉快,像是在一个没有外人的场合里,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戒备。
照片的角落里,可以看到一个酒柜,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瓶威士忌,白兰地,朗姆酒,杜松子酒,每一种都是当时市面上无法买到的、只有在黑市上才能搞到的货色。
费兰的嘴角微微上扬。
自从一九二零年宪法第十八修正案生效以来,美利坚已经禁酒整整十三年了。
在这十三年里,酿造、运输、销售酒精饮料都成了违法行为。
但法律是法律,现实是现实。
在民间,喝酒从来没有真正停止过。
地下酒吧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私酒贩子的生意比任何时候都红火,那些有门路、有钱、有地位的人,依然能够喝到最好的威士忌、最好的白兰地、最好的香槟。
在华盛顿的高层圈子里,喝酒甚至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议员的私人聚会,商人的庆功晚宴,官员们的酒会,酒精饮料从来没有真正缺席过。
只是没有人会公开谈论它,没有人会拍照留念,更没有人会把证据留在可以被别人拿到的地方。
禁酒令毕竟还没有被废除它依然是法律,依然写在合众国的法典里,依然可以被用来起诉、定罪、毁掉一个人的政治生涯。
而禁酒令背后的力量,是那些禁酒联盟的妇女们。
她们是一群不能被低估的力量。
她们不是职业政客,不是华尔街的银行家,不是媒体的大亨,但她们拥有一样这些人都需要的东西选票。
这正是当年那些政客们,会对禁酒立法的原因。
就是为了讨好这些妇女们。
而禁酒令出台后,全国各地的禁酒联盟很快成立,成员也基本是以妇女为主力。
禁酒联盟的妇女们,一个个都跟疯子一样。
这不是贬义,这是事实。
她们对酒精的仇恨,是一种宗教般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仇恨。
她们认为酒精是万恶之源家暴源于酒精,贫穷源于酒精,犯罪源于酒精,家庭的破碎源于酒精。
她们认为,只要把酒精从美利坚的生活中清除出去,一切社会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这种信念,简单,粗暴,没有任何中间地带,像一把没有刀背的刀,只有刀刃。
如果一位参议员被爆出违反禁酒令的丑闻不仅仅是自己喝酒,而且是让自己的管家跟私酒贩子交易,在自己的住宅里囤积大量的威士忌和白兰地那禁酒联盟的妇女们会怎么反应?
她们会炸。
她们会组织游行,会发起请愿,会联系报纸,会打电话给每一个她们认识的选民。
她们会站在国会山的台阶上,举着标语牌,高喊口号。
她们会涌进哈蒙德的办公室,把他的电话打爆,把他的信箱塞满。
她们会告诉每一个人这个人在做违法的事情,这个人不配做你们的参议员,这个人必须下台。
而哈蒙德的政治生涯,基本上就可以结束了。
不是因为喝酒本身很多政客都喝酒,这是公开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