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177节

  “以后如果还有这种任务,尽管通知我们就好,第二步兵师很乐意为您效劳。”

  费兰点了点头。

  随后,哈伯特率领第二步兵师开始整队登车,整个营区响起此起彼伏的口令声和柴油引擎的轰鸣。

  等到最后一辆卡车尾灯消失在营区主干道尽头之后,一直站在墙根阴影里按兵不动的麦克阿瑟再也忍不住了。

  他迈开步子走到了费兰的跟前靴:“费兰,我想们需要谈一谈。”

  费兰转过身看着他,没有说话。

  麦克阿瑟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摘下墨镜,用那双一点不加修饰的眼睛直视着费兰:“我知道,你跟国会那帮人关系很不错,也对他们有很大的影响力,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帮我说个情,保住几支部队的预算。”

  “当然,作为交换,这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麦克阿瑟不是那种老练的政客,他说话的方式不拐弯,不绕圈子,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出来。

  但这份在军营里堪称坦荡的性子,在华盛顿却是最容易在谈判桌上撞得粉碎的东西。

  也正因为如此,这让他和日后罗斯福的决裂埋下了伏笔。

  时间来到1934年,由于罗斯福的新政计划越发火热,这也导致了需要大量的预算支撑。

  而最终,罗斯福认为饿肚子的选民比军营里的士兵更需要钱,所以他提出把1934年的陆军预算砍到其任内最低水平,这导致了麦克阿瑟的暴怒,上演了美利坚历史罕见的一幕大闹白宫。

  当麦克被召进白宫椭圆形办公室,他当时对罗斯福大吼:“当我们输掉下一场战争,一个美利坚男孩躺在泥巴里,肚子被刺刀捅穿,他临终发出的诅咒,我希望是对你着罗斯福,而不是对着我麦克阿瑟!”

  甚至还以辞职作为威胁。

  而罗斯福也罕见的被激怒,回怼:“你不能辞职,我才是你的总统!”

  最终,陆军的预算还是被大规模削减了,两人算是之间的信任和政治包容彻底荡然无存,

  费兰当然知道,给了第二步兵师这份预算回报,会引起麦克阿瑟的觊觎。

  但就算是在私下偷偷塞给哈伯特。

  麦克阿瑟作为陆军参谋长迟早也会从军费报表上看出端倪。

  所以与其那时被猜忌,不如现在坦诚一些,当面摆在台面上。

  他想了一下,然后开口:“麦克阿瑟参谋长,您也知道,现在国家的情况不容乐观,但这次的行动您帮了大忙这样吧,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情返回华府之后,我会为您的事情想想办法的。”

  麦克阿瑟的面部肌肉在一瞬间挣开了那个紧绷的框架。

  他知道费兰在国会的手段和能量,连拆了摩根那么困难的计划都能搞的定。

  如果真的想保住几笔陆军语预算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他咬住烟斗重重握住费兰的手道了声谢,然后他罕见地站在原地朝那辆帕卡德挥了挥手告别,直至车辆驶出基地之后才将手放下来。

  “没想到这次被第二步兵师捞了这么大的好处,要是这次的行动由我们的部队来就好了。”

  麦克阿瑟身后那名副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得了吧。”

  麦克阿瑟瞥了他一眼,把烟斗从嘴角取下来:“正因为第二步兵师是罗斯福家族的嫡系部队,他们才会调过来执行此次任务,你以为他们会让这种好事落在别人头上?”

  “这倒也是……”

  副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第172章:该算账了家人们

  芝加哥警察局。

  费兰走进去,推开那间被临时征用的会议室,阿莫斯和胡佛以及警察局长阿勒姆三人正在讨论着事情。

  见到费兰进来,三人立即站了起身。

  “跟我说说情况。”

  胡佛将一份装订好的报告翻开,开始汇报:“经过这几天的审讯和交叉核查,案件的主要脉络已经清晰了,主谋是托尼阿卡多,这一点毋庸置疑是他亲自下达了对埃里克森的虐杀令。”

  “直接执行者是菲茨帕特里克,他作为卡车司机工会的管理,与埃里克森在工会控制权上存在直接利益冲突,埃里克森一旦在NRA框架下通过自由选举上台,菲茨帕特里克的既得利益会在第一时间被清空。”

  “所以他推动了这次行动说服阿卡多,安排了人手,选定了绑架和处决的地点。”

  胡佛翻过一页:“根据口供和一些记录交叉比对,尼蒂默许了此次行动,而他的默许来自阿尔卡彭本人的授意。”

  费兰的手指在卷宗边缘停住了,他抬起头,目光从纸面上移向胡佛。

  阿尔卡彭已经被国税局送进亚特兰大联邦监狱服刑,以逃税罪判处十一年。

  他本以为这位芝加哥地下教父在铁窗后面至少学会了收敛,没想到他在牢房里隔着铁丝网,仍然参与了这次的事件。

  阿莫斯接口,声音平稳但语速偏快:“鉴于案件关联性需要,我已经向司法部申请将卡彭从亚特兰大联邦监狱押送至芝加哥配合调查,申请已获批准,押送车队今天傍晚抵达。”

  “此外,保罗里卡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他参与了埃里克森的绑架和虐杀,但他在行动后试图逃往拉斯维加斯,在内华达州边界被我们的人截获,目前在押解返回芝加哥的途中。”

  阿莫斯说完,胡佛略微停顿了片刻,然后继续补充:“根据线人的独立情报和部分被俘人员的口供交叉验证,此次虐杀事件背后,有黑手党委员会的影子。”

  “怎么说?”

  费兰来了一丝兴趣。

  “严格来说,阿卡多一开始对我们的态度是有所忌惮的,他虽然残暴,但并不愚蠢,他知道直接对联邦政府保护下的工会代表下手会引发什么后果,但后来局势发生了变化。”

  胡佛翻开报告的附件:“在联邦将工会控制权改革的消息传出去之后,芝加哥底层暴徒中出现了大量不满的声音,这些声音集中质疑阿卡多等人的领导能力,核心论调是卡彭时代的组织锐气在你们手里被消磨殆尽,你们已经变得过于软弱,不敢对抗联邦。”

  “根据我们的情报,这是一场有组织的煽动活动,煽动者不是芝加哥本地人,而是通过纽约方向与芝加哥地下网络的间接接触扩散开来的,虽然没有直接命令的证据,但煽动的方向和时机与黑手党委员会的意图高度吻合。”

  费兰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种方式确实符合卢西安诺一贯的作风。

  “传话给那些人,给他们三天时间到芝加哥来见我,拖了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该亮出他们的态度了,另外,关于卡彭等他到了,我要亲自见他。”

  

  华尔道夫39楼C套房。

  这套被称作‘黑手党白宫’的房间里,气氛连日来都没有缓和过。

  自从芝加哥那一夜的消息顺着电报线路涌入纽约之后,卢西安诺、兰斯基和科斯特洛几乎没有真正睡过一个安稳觉。

  此刻三人各自坐在自己习惯的位置上,面色凝重。

  就在刚刚,他们终于收到了来自费兰方面的消息。

  措辞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硬。

  上一次费兰说的是“邀请各位先生出席洽谈”,而这一次,“邀请”这个词被直接删掉了。

  以命令式口吻勒令他们三天之内必须抵达芝加哥!

  后面没有任何解释,但所有人都明白它没有写出来的后缀是什么。

  “我们真的要去吗?”

  沉默了许久之后,兰斯基最先开口了。

  科斯特洛把雪茄搁进烟灰缸边缘:“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不去的话恐怕没什么好下场。”

  “可是麦克阿瑟还在伊利诺伊州没有走,万一……”

  兰斯基没把后半段说下去,但另外两人当然听明白了。

  万一这次前往芝加哥,不是谈判,而是收网呢?

  万一费兰根本没打算给他们任何条件,只是要他们所有人一起走进同一间屋子,然后把门关上,让军队在外围再等一个“联合训练”的机会?

  科斯特洛的脸色一沉:“难道我们不去的话,他就没办法对付我们了吗?万一麦克阿瑟又找一个巡视纽约的借口,在我们这边集结兵力呢?到时候,我们恐怕更不好收场。”

  兰斯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科斯特洛说的是事实。

  自从芝加哥的地下秩序被一夜摧毁之后,主动权已经不在他们手中了。

  他们当然可以躲,甚至可以逃他们完全有能力在几个小时内登上前往南美或西西里的货轮,但是他们的产业和相关的利益呢?

  他在古巴的赌博网络、科斯特洛在纽约州的政治筹码、和那些合法注册却被黑手党实际控制的工会和地方银行,还有委员会下各家族合法与半合法交织的无形资产,这些是逃不了的。

  只要他们还在美利坚的土地上,联邦政府这台巨大的国家机器,迟早有办法把他们每一处产业给碾碎。

  而现在,费兰罗斯福就是这台机器的实际操盘者。

  “召集四大家族来见我。”

  就在这时,一直不说话的卢西安诺终于开口了。

  曼加诺家族宅邸。

  弗朗切斯科正坐在书房的扶手椅里,手里捏着那张刚送来的电报通知费兰勒令三天内必须抵达芝加哥。

  他的反应和在华尔道夫那间套房里凝重相对的三人并不一样。

  他没有太过陷入恐惧或愤怒,而是将这页纸搁在桌上,往后靠了靠,然后陷入了一段沉默的思考。

  他在算,算这张棋盘上各方在他做出下一步选择之前还剩下多少可能性。

  他一直没想过要站在费兰的对立面。

  芝加哥地下秩序被一夜清除,只是让他更确信自己最初的判断始终没错。

  但现在决定他下一步走向的关键已经不再只取决于他自己,而在于卢西安诺和其他三家家族在面对命令式通牒时的反应尤其是卢西安诺。

  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接到通知去参加会议,而在此之前,一切谨慎都是必需的。

  弗朗切斯科的思考随即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管家走了进来:“弗朗切斯科先生,卢西安诺先生请您见面。”

  弗朗切斯科微微眯起目光,沉默了片刻后把那份通知重新拿起来,站直身子:“叫上甘比诺。”

  大西洋城,丽思卡尔顿顶楼。

  伊莱汤普森推开努基的办公室门时,手里攥着一份刚收到的芝加哥来电译稿。

  努基正斜靠在皮沙发里,室内一如既往地弥漫着他喜爱的雪松木烟味,他接过电文,扫了一遍,嘴角随即浮起一抹笑意。

  “三天后必须赶赴芝加哥,否则后果自负,有意思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伊莱双手抱胸:“卢西安诺那帮人,这下估计要吃足苦头了。”

  努基把电报纸折好搁在桌上,端起那杯威士忌,却没喝,只在手里慢慢转着杯子:“安排一下,三天后我也去一趟。”

  伊莱一愣:“他并没有通知我们过去,我们去干嘛?”

  早在当初纽约联合会议的时候,努基就已经表明了说愿意交出工会控制权,因此这次他们并没有在费兰通知的范围内。

  “如此精彩的场面,我怎么能够错过?”

  努基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这几年委员会声威日益浩大,他们在纽约五大家族的棋盘和官方监管的增重之间,可没少憋气受罪。

  他和卢西安诺同桌而坐,这位新教父总是把目光越过他,像他是长桌的附属品而非一方之主。

  如今能够亲眼看见那位教父被联邦政令逼得低头他自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伊莱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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