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254节

  《华盛顿邮报》的社论标题则更为简练直接“南方臣服:从田纳西到路易斯安那,NRA的蓝鹰飞过了每一座州议会大厦的穹顶。”

  《芝加哥论坛报》即便长期站在保守派立场,也不得不在当天早上的头版社论中承认:“无论罗斯福新政的反对者们是否愿意承认,但费兰罗斯福在南方各州所取得的政治和军事双重胜利,已经成为NRA成立以来最大的行政成就”

  《华尔街日报》则在财经版头条,刊发了关于新奥尔良港即将正式纳入联邦蓝鹰出口贸易配额体系的分析文章。

  预测路易斯安那州的蔗糖和棉花出口。将在接下来的几个季度内,迎来一波由联邦贸易协定直接推动的恢复性增长。

  而赫斯特旗下,发行量最大的《纽约美国人报》,则在这一天的头版上,刊登了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组合照片。

  照片左侧,是费兰在NRA的首场记者会上,双手撑在讲台两侧、目光从容地扫视全场的雄姿。

  照片右侧,则是休伊朗在某次国会因为输掉一项提案,而被抓拍到的罕见落寞神态。

  两张照片,被巧妙地拼接在同一个版面上,配发了一行简短而有力的标题:“王鱼苦心经营的政治王国,终究还是倒在了‘平南王‘的铁拳下。”

  与此同时。

  南卡罗来纳州哥伦比亚,州政府大楼一间会议室里。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长桌两侧,坐满了该州的核心政府官员州长本杰明蒂尔曼、副州长霍华德卡尔霍恩、州务卿埃德加布朗,以及几名来自州议会两院的核心议员。

  早在德克萨斯被联邦的铁拳彻底打趴之后,南卡罗来纳州政府出于自保的本能,便紧急对外发表了那份措辞极其诚恳的效忠表态。

  他们将整场南方反联邦运动的全部责任,一股脑地扣在了哈蒙德和他那群极端纺织厂主头上。

  声称州政府从头到尾都是被以克利福德哈蒙德为首的南方纺织业反抗联盟所“绑架”。

  并公开呼吁NRA合规官和联邦贸易委员会,尽快重新进入南卡罗来纳,帮助本州那些早已迫不及待想要接受蓝鹰标志的纺织工人们,全面执行行业法典。

  然而那份表态发出之后,联邦政府那边却是鸟都不带鸟他们的。

  NRA的合规官没有来,联邦贸易委员会的代表没有来,商务部对接贸易协定执行进度的联络官也没有来。

  没有任何一个联邦政府部门的官员,以任何形式回应过南卡罗来纳州政府的表态,仿佛华盛顿已经把他们从南方政治版图上整个抹掉了。

  当然,把南卡罗来纳彻底排除在联邦体系之外是不可能的。

  这里毕竟是拥有几十家规模以上纺织厂和数万名纺织工人的南方重要工业州。

  拉美贸易协定中,相当一部分的坯布和棉纱产能,也仍然依赖于斯巴达堡周边那些工厂。

  但联邦政府用这种持续沉默的态度,向南卡罗来纳传递了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你们现在没有资格主动求和,你们只能等着,等我们把德克萨斯和路易斯安那的事情全部处理完之后,再回过头来决定该怎么收拾你们。

  而现在,路易斯安那州那边,已经传来了让整间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心头一沉的消息。

  该州政府,不仅无条件全面接受了NRA的所有政策和行业法典,更让人感到背脊发凉的是,那位号称南方第一政治强人的王鱼先生。

  那个三十五岁便当上了路易斯安那州州长、同时握着州行政权和联邦参议院立法权、在国会山上,用一篇又一篇煽动性演讲。

  让罗斯福本人都不止一次在私下里大骂过他是“这个国家最危险的人之一”的休伊朗都已经被逼得不得不交出自己苦心经营了多年的路易斯安那州实际控制权,灰溜溜地滚回国会山去当自己的光杆参议员了。

  王鱼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南卡罗来纳州这个从一开始就是南方反联邦运动的发源地和桥头堡、由克利福德哈蒙德在斯巴达堡工厂门口,亲手关上那扇大门,从而引发了整场连锁对峙的始作俑者之州?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预感到,联邦政府那柄已经将米里亚姆和休伊朗依次砸得粉身碎骨的铁锤,似乎随时都可能落到他们自己头上。

  就在这时。

  州务卿埃德加布朗放下了手中那支一直在反复转动的钢笔,用一种努力维持平稳但掩不住其中焦灼的语气开口了:“我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必须立即采取一些自救措施。”

  副州长卡尔霍恩立即看向他:“你有什么具体的建议?”

  布朗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个让整间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的提议:“我们必须立刻将以克利福德哈蒙德为首的那些极端纺织厂主全部逮捕,以表明南卡罗来纳州政府,与这群人彻底划清界限的坚定决心。”

  话音刚落,议长克莱顿巴特勒便第一个站起来表示反对:“不行,我不同意这样做,我们南卡罗来纳州的经济情况,本来就已经极为糟糕。”

  “全州税收的将近三成,直接或间接依赖于哈蒙德纺织集团和其联盟成员的工厂运营和出口订单,更不用说这些工厂,还养活着周边几个县数以万计的纺织工人及其家庭。”

  “如果现在贸然逮捕哈蒙德,等于是在联邦政府还没有正式发难之前,自己先把自己赖以维持州财政运转的经济支柱连根砍断。”

  他的选区就在斯巴达堡周边。

  那里几乎所有大型纺织厂,都由哈蒙德的联盟成员所控制。

  “巴特勒,我理解你对选区内工厂和就业的担忧,但我想提醒在座所有人,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哈蒙德能不能继续替南卡罗来纳纳税了,而是联邦政府,究竟会不会在接下来用和对待德克萨斯同样的方式,让我们在座所有人,集体沦为下一批被联邦重罪起诉的被告。”

  州众议院议长霍勒斯辛普森先是出声支持,然后看着巴特勒反问道:“你是否真的认为,在哈蒙德继续逍遥法外的同时,联邦司法部,会有任何可能相信南卡罗来纳州政府此前的效忠表态是真诚的?”

  “霍勒斯的话是对的……”

  随后,另外几名来自沿海选区的州议员,也陆续发表了各自的意见。

  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激烈讨论和反复权衡,在座大多数人的天平,最终倒向了同一个方向。

  他们中,并非所有人都真心相信逮捕哈蒙德能让费兰的怒火就此熄灭,但眼看着德克萨斯的米里亚姆已经被逼得在州长官邸门前,当着一群愤怒的抗议民众含泪宣布辞职。

  路易斯安那州的休伊朗,更是连自己亲手建立的王鱼帝国,都不得不拱手交出在面对这两场惨烈的先例时,已经没有多少人还愿意为了维护一个把自己绑上整场灾难始作俑者席位的极端纺织厂主,而赌上自己余下的全部政治生涯。

  州长本杰明蒂尔曼,在所有人陆续表态完毕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他那苍老而疲惫的嗓音,向坐在他右手边的州司法部长下达了简短的命令:“立即起草对克利福德哈蒙德,及其主要同谋者的逮捕授权书,由州警在今天傍晚之前执行完毕!”

第221章:祝你好运,哈蒙德先生

  斯巴达堡。

  哈蒙德独自坐在会客室里,目光空洞地盯着墙上那排先辈照片发呆。

  早在德克萨斯被联邦以雷霆手段制服、米里亚姆在州长官邸门前含泪宣布辞职的消息传到斯巴达堡时,他就已经惶恐不安了。

  不过他手里,毕竟握着南卡罗来纳州将近三成的纺织业税收贡献。

  在斯巴达堡周边几个县,还雇着上千名工人,从棉花采购到坯布出口的整条产业链上,还有几十家中小型工厂主以他马首是瞻。

  所以他心里始终残存着一丝侥幸,他不信州政府,真敢在联邦还没有直接发难之前,自断本州最后几根经济支柱。

  顶多也就让他背点锅,该保的时候还是会保的。

  “不好了……”

  就在这时,他的管家跌跌撞撞地闯进会客厅,用发颤的声音说:“先生,州警已经大门了。”

  哈蒙德胸口似乎遭遇了一记重锤,整个人从皮椅上弹起来,脸上的血色,在短短几秒钟内从红润转为铁青:“他们想干什么?他们真的想摧毁自己州内,现在为数不多的经济支柱吗?”

  他的咆哮声在会客室里回荡,但没有人回答他。

  管家早已退到了门外走廊里。

  几名身穿深蓝色制服的州警,已经沿着门口鱼贯而入。

  为首的警长,走到哈蒙德面前,从腰间皮夹里抽出那张由州司法部长亲笔签署的逮捕令:“克利福德哈蒙德先生,您因涉嫌在联邦NRA合规官霍利斯执行公务期间妨碍联邦执法、煽动武装对抗联邦政府、以及长期违反联邦童工禁令和最低工资标准,依据南卡罗来纳州刑法和联邦相关法律,由州司法部正式批准予以逮捕……”

  哈蒙德没有听完整段逮捕令。

  他在警长念到一半时,便伸出手指,用嘶哑而颤抖的嗓音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懦夫,你们今天把我抓起来,等联邦政府把法典塞进你们自己选区工厂里的第一天,你们就会被那些农场主和纺织厂主们赶下台!”

  “你们以为把我交出去,费兰罗斯福就会放过你们?”

  “他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你们!”

  但无论他怎么骂,州警们仍然按照程序将他双手反铐,押着他走了出去。

  同一时间。

  在南卡罗来纳州其他几个县里。

  那些此前和哈蒙德站在同一阵线、公开拒绝接受联邦法典的忠实纺织厂盟友们

  包括格林伍德的库珀纺织厂主、安德森的米利肯兄弟纱厂老板以及纽贝里的温斯洛棉纺掌门人也被州司法部派出的法警同时上门逮捕。

  他们中有的人在自家工厂办公室里被带走。

  有的人在前往县商会开会的路上被拦下。

  还有人刚从教堂做完礼拜,回到家中便被等候在门廊下的法警出示了逮捕令。

  消息很快便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全国。

  举国哗然。

  但这次哗然,和此前联邦直接出动海军陆战队突袭德克萨斯港口时的哗然性质完全不同。

  这次动手的不是联邦政府,不是NRA,不是胡佛的FBI。

  而是南卡罗来纳州州政府自己。

  南卡罗来纳州司法部,在自己签发的逮捕令上,盖的是本州的印章,执行逮捕的也是本州的州警和法警。

  那些长期对联邦政府心怀不满的保守派议员和评论员们,虽然明知这场逮捕行动背后是联邦持续沉默施压的结果,但在法律和程序层面上,却很难直接给罗斯福政府扣上“联邦迫害地方企业主”的政治帽子。

  他们总不能,说南卡罗来纳州司法部长自己也是被联邦收买的叛徒。

  毕竟这位司法部长,在哈蒙德联盟最鼎盛的时期,还曾经公开在州议会上为哈蒙德的童工制度辩护过。

  当消息传到新奥尔良时。

  费兰正坐在奥尔良大饭店套房的落地窗前,听着多萝西逐条念出南卡罗来纳州司法部刚刚公布的逮捕名单。

  听完之后,他抿了一口咖啡,将杯子搁桌上,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南卡罗来纳这帮人,倒是挺识相的。”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阿西娜:“汇报一下南卡罗来纳州目前的具体情况。”

  阿西娜翻开自己那份从不离身的文件夹:“南卡罗来纳州州长本杰明蒂尔曼目,前正处于一个极其脆弱的政治处境中他在州内被温和派和保守派两面夹击。”

  “温和派认为,他在哈蒙德联盟最猖獗时,始终没有站出来公开反对哈蒙德对联邦官员的非法拦截和威胁,应对此事承担相应的道德责任。”

  “保守派则认为,他下令逮捕哈蒙德,是在州政府已经被联邦吓破胆之后的自残式效忠,将本州最后还能和联邦讨价还价的商业筹码,拱手送给了华盛顿。”

  “州议会里,目前正在酝酿一份对蒂尔曼的公开质询提案,提案人正是此前被哈蒙德压制了多年、如今终于看到反击机会的温和派议员。”

  “此外,该州目前经济状况十分堪忧自从哈蒙德联盟将全州主要纺织厂全部绑在反联邦的战车之后,斯巴达堡周边几个县的失业率,已经连续上涨了将近两个月。”

  “州财政的救济金拨款已近枯竭,而此前南卡罗来纳州政府,虽然发表了效忠表态,但由于联邦方面始终没有做出任何正式回复,该州至今未能进入联邦贸易委员会拉美出口配额的分配体系。”

  “这意味着,南卡罗来纳州不仅承受了对抗联邦的政治后果,而且至今还没有尝到合作联邦的任何经济红利……”

  费兰靠在沙发椅背上沉思了片刻,然后看向多萝西:“安排一下行程,三天后,我们亲自去一趟南卡罗来纳,该是时候,让南方这片土地上最后一块拼图归位了。”

  当费兰团队三天后要亲自抵达南卡罗来纳的消息传到哥伦比亚时,州长本杰明蒂尔曼,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着那份由温和派议员提出的公开质询提案草案发愁。

  他的秘书几乎是跑着将这则消息送进他办公室。

  蒂尔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靠进椅背里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他们下令逮捕哈蒙德等一干人等,还是做对了!

  总算得到了联邦的谅解。

  三天后的早上。

  费兰来到了新奥尔良港。

  码头上,霍兰德史密斯上校,已经率领海军陆战队,完成了演习的收尾工作。

  这支在过去数周里,先后封锁了休斯敦港、加尔维斯顿港,并最终以实弹演习的方式,为新奥尔良谈判施加了巨大压力的舰队,此刻正整装待发准备返回加勒比海基地。

  费兰和史密斯站在港务局大楼前的码头上握了握手。

  史密斯指了指自己胸前,那块仍然空着的勋章预留位置,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费兰先生,返回华府之后,我想你得帮我催一催我这枚勋章。”

  费兰笑了笑:“放心,上校,这是你应得的!”

  当最后一艘海军陆战队运输舰,在墨西哥湾的海面上逐渐缩小为一个黑点时。

首节上一节254/274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