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是在冒险。
自从罗斯福就职第二天他发动舆论攻击后,两人就再也没有会面过。
哪怕后来他被费兰逼得不得不调转枪头,和华尔街决裂,也只是通过报纸传递消息。
从来没有和白宫有过任何直接接触。
而这一次,是一个机会。
一个和白宫直接修复关系的机会。
如果白宫同意,那对于他来说自然那是雪中送炭的事情。
最近华尔街那群人,对他的集团穷追猛打,各种舆论攻击,各种商业打压,令他苦不堪言。
如果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和白宫重新修复关系,那无疑能减轻他的压力。
如果不同意……
他不敢往下想。
几秒钟的沉默,像几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费兰的声音传来:“请稍等,赫斯特先生,我待会儿给您回电话。”
电话挂断。
赫斯特握着听筒,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电话响了。
他几乎是扑过去接起来的。
“赫斯特先生。”
费兰的声音传来,平静如常:“总统先生说,这是个好主意,明天可以带您的人到白宫来。”
赫斯特强压兴奋:“谢谢、非常感谢……”
“明天见,赫斯特先生。”
电话挂断了。
赫斯特握着听筒,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呆滞的笑容。
窗外的夜色,似乎也没那么黑了。
……
第二天清晨。
当全国各地的民众拿起报纸时,他们期待的‘华尔街笑话合集’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统一的大标题:《号外!今晚七点,总统第二次炉边谈话》
旧金山,市场街。
那些习惯了边吃早餐边看华尔街笑话的工人们,愣住了。
“炉边谈话?又来?”
“这次总统又要说什么?是不是又要痛批那群资本家?”
“肯定是啊!你没看这几天报纸吗?那个什么委员会,把华尔街查得鸡飞狗跳的,气得那些至资本家们狂吠不已。”
“……”
芝加哥,某家咖啡馆。
几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你们猜总统这次会说什么?”
“肯定是好消息啊!上次他说完,银行就开门了,钱就能取出来了。”
“这次会不会说……以后股票市场再也没人敢坑我们了?”
“如果是的话那非常的威力古!”
纽约,曼哈顿下城。
几个股票经纪人站在交易所门口,面色凝重。
“炉边谈话……”
“在这个时候……”
“白宫这次到底又想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傍晚。
全国各地的收音机前,已经围满了人。
旧金山的工人家庭,一家人围坐在小小的收音机旁,孩子们安静地坐着,大人们屏住呼吸。
芝加哥的咖啡馆,老板把收音机调到最大声,所有客人都不说话了,静静地听着。
纽约的贫民窟,几户人家挤在一间屋子里,盯着那台破旧的收音机,像是盯着什么神圣的东西。
同一时刻,杰克摩根等人也在各自的豪宅里,将收音机音量调到最大,想听听白宫那个该死的混蛋这次又会说些什么。
白宫。
一楼外交接待厅的门前,两拨人几乎同时抵达。
费兰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了另一辆车上下来的赫斯特。
赫斯特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他看起来气色不错,但费兰能看出来,那平静的外表下,藏着多少紧张和期待。
“赫斯特先生,您看起来气色不错。”
赫斯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这还要托了费兰先生您的福。”
“先进去吧。”
两人并肩走进白宫。
外交接待厅里,NBC和CBS的技术人员正在调试设备。
麦克风,收音器,线路,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木柴噼啪作响。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路易斯豪正弓着身,拿着一份演讲稿,在和他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见两人走进来,罗斯福停下了交谈,目光落在赫斯特身上。
赫斯特的心跳再次加速。
他走上前,费兰跟在身侧。
第89章:华尔街巨震
罗斯福看着他,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赫斯特,我的朋友,最近别来无恙?”
赫斯特微微欠身:“总统先生,正如您现在看到的,我很好。”
罗斯福点了点头:“赫斯特,我必须感谢你最近为国家做出的贡献。”
赫斯特连忙摆手:“这是应该的,和总统先生您比起来,我这不算什么。”
“……”
两人聊了起来。
聊报纸的发行,聊最近的新闻,聊天气,聊家常。
就像许久未见的老友。
仿佛之前那场差点把赫斯特帝国打崩的舆论战,从未发生过。
这就是政治。
前一秒可以是你死我活的敌人,后一秒可以谈笑风生。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十分钟后,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轻声提醒:“总统先生,时间到了。”
“失陪了。”
罗斯福被人推到壁炉前的麦克风旁。
壁炉里的火烧得更旺了,噼啪的声响透过麦克风,传到每一个正在收听的收音机里。
技术人员竖起拇指,做了一个‘OK’的手势。
红色的录音灯亮起。
罗斯福微微前倾,嘴唇离麦克风只有几英寸:“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我是富兰克林罗斯福,你们的总统。”
他的声音,正通过电波,传向千家万户。
旧金山,市场街的一间小公寓里。
一家五口围坐在收音机旁。
父亲刚刚下班回来,工装还没来得及换。
母亲手里攥着一块抹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三个孩子挤在一起,眼睛盯着那台老旧的收音机。
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是总统!”
“总统先生说话了!”
孩子高兴的拍着手。
芝加哥,那家咖啡馆里。
老板把收音机调到最大声,所有客人都安静下来,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纽约,贫民窟的一间破屋里。
几户人家挤在一起,盯着那台收音机,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