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山听了，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倒是挺神秘的，不过做事有分寸，不冒失，还行。”
小李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屋。
陈晨走出警局，纪老头找不到，拐子胡同也被扫了，彻底没了头绪。
他站在路边想了片刻，干脆转身往食品厂走去，反正没事，不如去看看陈晓娟。
径直从警局出来，往东城方向走，街上依旧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人匆匆走过，都是面色蜡黄。
荒年已经到了顶峰，家家户户都紧巴巴过日子。
不过前些天，县里大公社发放的定量，又稍微多了一些。
之前粮食最紧张的时候，定量已经缩减到了两成，不够塞牙缝，不少人家只能挖野菜、啃树皮度日。
上次公社调整后，定量又涨回了四成。
四成定量，虽然依旧不够吃，顿顿都得掺着野菜，但至少能勉强糊口，不至于饿死人。
也正因如此，即便黑市散了，大家也不至于完全没得吃。
穿过几条狭窄的胡同，走到主街上，人才渐渐多了些，三三两两的。
陈晨慢悠悠地走着，身后忽然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有人从他身后绕过来，脚步顿住，随即一声惊喜的呼喊响起：“陈晨哥，真是你呀！”
甄小双绕到他面前，脸上满是笑意，眼睛亮闪闪的，背着一个布书包。
“小双？你怎么在这？”陈晨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小家伙，也有些意外。
“我去找我姐姐，刚放学跟她一起吃午饭。”
甄小双晃了晃背上的书包，语气轻快，“陈晨哥，你这是要去哪呀？”
陈晨看了看他身后的方向，正好是往邮局去的路，甄惜在邮局上班，“我去食品厂，正好顺路，一起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主街上，甄小双兴奋得不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陈晨哥，你好久没来我家了，爷爷还问起你呢。”
陈晨笑了笑，放缓脚步，配合着小家伙的速度：“嗯，最近村里农忙，一直在打井，没时间过来。”
“陈晨哥，什么时候带我去你们村玩一下呗，我在城里都没有玩伴。”
陈晨愣了愣，才想起甄小双的情况。
他之前听甄惜说过，小双在京城上过一二年级，转到县城的学校后，直接上了三年级。
小双才八岁，比同班同学小好几岁，班里大多都是十几岁的半大少年，可能不带他玩。
“行，有机会带你去我们村玩，”
陈晨揉了揉他的头，“我弟弟陈阳，跟你差不多大，你们肯定能玩到一起去。”
“那太好了！”
甄小双眼睛更亮了。
两人说着话，没一会儿就走到了邮局门口。
甄惜正好从邮局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陈晨和甄小双，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你怎么也在这？还跟小双一起过来了。”
“路上碰到的，正好顺路。”陈晨笑着说道。
“对呀对呀。”
甄小双拉着甄惜，兴奋地说，“我看背影像陈晨哥，就赶紧冲过去，一看真的是他，嘿嘿。”
甄惜被弟弟的样子逗笑了，笑靥弯弯：“那确实太巧了，快，跟我去后院，带你们去吃饭。”
她说着，拉着甄小双的手，又示意陈晨跟上，从邮局侧边的小门走了进去。
邮局后面的院子很宽敞，院子里摆着几个石桌石凳，不少邮局的员工正围坐在石桌边，吃着饭、聊着天。
走到一个没人的石桌边，甄惜松开甄小双的手：“你们俩先在这等我一下，我去食堂打饭。”
说完，她就快步往院子另一边跑去，那里有一间小平房，烟囱正冒着烟，应该就是邮局的自备食堂。
陈晨站在石桌边，意念一动，开始在空间做饭。
空间里的东西都是现成的，他不用亲自动手，只用意念操控就行。
鱼就从水里跳了出来，自动在空中掉鳞、去鳃，紧接着“嘎嘣”一声，鱼就没了动静，随后被剖开肚子，清理干净，架在了火上烘烤。
空间里的两只宠物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圆圆的，像铜铃一样，吓得一动不动，差点傻掉。
平时陈晨在空间里，也会用意念取东西，但从来没这么夸张。
没一会儿，甄惜就从食堂走了出来，眉头皱着，脸色不太好看，手里端着一个长方形的食盒，快步走到石桌边。
陈晨见状，立刻收回意念，鱼已经烤得差不多了，香气扑鼻。
看到甄惜皱眉，也猜到了原因，开口安慰道：“没事，这年代都这样，县里粮食紧张，食堂也有难处，你给粮票，人家也未必愿意多给。”
“哼，我明明给了足够的粮票，他们就是不肯多打一点。”
甄惜皱着眉，语气抱怨，不过她蹙眉的样子，比笑起来多了几分娇俏，反倒更好看。
“没办法，”
“现在食堂做饭也有定量，每个人都卡着数，要是今天多给你一些，后面有人就吃不上饭了，食堂的人也得挨骂。”
现在确实是这样，食堂做饭也有定量，每个人都卡着数，有粮票也不能多买。
甄惜也只是抱怨一下，心里清楚其中的难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就是觉得，这饭菜太少了，不够咱们三个人吃。”
她打开食盒，里面只有三个玉米面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确实少得可怜，勉强够一个人吃。
陈晨看出了她的窘迫，不动声色地假装从身后的布包里，掏出一个食盒，笑着说道：“没事，我自己带了吃的，咱们一起吃，足够了。”
说着他打开食盒，里面是一条烤得金黄的鱼，还有一小盘炒鸡蛋，香气瞬间飘了出来。
鸡蛋是他昨天在空间吃饭留的，空间里还有很多，但他不能都拿出来。
要是一下子拿出太多东西，太奇怪。
谁会随身带这么多好吃的？
看到食盒里的鱼和鸡蛋，甄惜眼睛一亮，窘迫也缓解了。
陈晨又从布包里拿出两个饼子，递了一个给甄小双：“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甄小双接过饼子，咬了一小口，眼睛亮了亮：“陈晨哥，这是二合面的吗？。”
“嗯，掺了点白面，吃吧。”
陈晨笑着点头，又从烤好的鱼上夹了一块给甄惜和甄小双。
中午休息的时间不长，三人没再多聊天，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刚吃完，邮局里就传来了喊甄惜的声音，有急事喊她。
甄惜赶紧收拾好食盒，跟陈晨和甄小双打了声招呼：“我先去上班了，小双，下午放学自己回家，别乱跑。”
“知道了姐。”甄小双点点头。
甄惜又看了陈晨一眼，轻声说了句“谢谢”，才快步往邮局里走去。
陈晨和甄小双走出邮局后院，陈晨摸了摸他的头：“小双，你自己去上学吧，我还要去食品厂那边。”
两人要去的方向不一样，陈晨也没打算送他，甄小双在城里上学也有一段时间了，自己上学早就习惯了。
甄小双点点头，心里却有些舍不得，小声说道：“陈晨哥，你晚上去我家吃饭吗？”
陈晨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看情况吧，我可能还有事要做，要是没事，就过去看你。”
甄小双挥了挥手：“那好吧，陈晨哥，你要是过来，记得找我。”
“好。”陈晨点点头。
两人分开后，陈晨转身往食品厂的方向走去。
食品厂距离邮局不算太远，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食品厂的厂门没开，只留了一个侧门，门口也没什么人。
荒年里，原材料紧缺，食品厂也没什么东西，大部分工人都闲着。
陈晨从侧门进去，厂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几间厂房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很快找到陈晓娟，两人聊了几句，大多是家里的事，陈晨问了问刘建军，知道两人很好，已经领了结婚证，算是正式夫妻关系了。
现在也没有复杂的婚礼，甚至也没办法请亲戚朋友吃饭。
根本没那个条件。
农村就是简单布置一下婚房，不过陈晓娟在县里住，就都两人自己操办了。
见陈晓娟这边确实没事，陈晨就走了。
走到食品厂侧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脑子里灵光一闪，终于想起该找谁了。
段老虎。
上次在拐子胡同，段老虎被铁砂掌打伤，已经过去很久了，不知道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第143章 买房不？
陈晨想起段老虎，脚步立刻转了方向，往段老虎家所在的胡同走去。
快走到段老虎家院门口时，陈晨下意识地用意念扫了一圈院子。
以前来的时候，院子里总卧着一只大狼狗，今天却没看到狗的影子，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他走上前，抬起手，对着木门“咚咚咚”敲了三下。
这年代，村里和县城的人家，大多不怎么锁门，尤其是白天，要么虚掩着，要么干脆不锁，一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偷，二是邻里之间互相照应，也放心。
段老虎家的门也没锁，轻轻一敲，里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很快，门被拉开，胡东探出头来。
他还是老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头发剪得很短，一看是陈晨，眼睛亮了亮，立刻侧身让他进来，语气恭敬又热情：“陈哥，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胡东的热情有些过分，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弄得陈晨一头雾水。
他跟胡东不算太熟，以前来段老虎家，胡东虽然客气，但也没这么恭敬，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陈晨跟着胡东进了院，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墙角堆着几捆柴禾。
胡东引着他走到屋门口，端着一个搪瓷缸出来，里面盛着温水，递到陈晨手里：“陈哥，您先喝口水，我师父在屋里歇着，您稍等一会儿。”
搪瓷缸上印着“劳动最光荣”五个字，边角已经磕碰得掉了漆，是这年代最常见的样式。
片刻后，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段老虎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对襟褂子，身形依旧魁梧，脸上的气色好了很多，之前被打伤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走路也稳稳当当，看来伤已经彻底养好了。
“陈兄弟，你怎么来了？”段老虎笑着走上前。
陈晨喝了一口温水，放下搪瓷缸，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我来问问，拐子胡同的黑市，是不是被扫了？”
段老虎点点头，拉着陈晨坐下，自己也拉了一把椅子，叹道：“嗯，扫了，上个月的事了。”
“其实也正常，这荒年，各地方都饿得难受，拐子胡同里鱼龙混杂，打架斗殴是常事，之前还出了伤人事件，早就难以为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