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142节

  有些事听起来轻描淡写的,但细想想就叫人后怕。

  一个十六岁的姑娘,独自在省城生活了这些天,男装出行、混迹黑市、跟陌生人打交道……

  这丫头是胆子大、身手好,可万一碰上什么不好对付的人呢?

  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面上没说什么,只是看顾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

  聊到夜深了,陈晨也看了看外面:“我送你回去吧,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顾澜本来想说“不用,我自己能走“,但看了看王子平的脸色,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好。“

  两人出了门,赵舒元在后面带上院门。

  外面的夜很安静,省城的巷子里没什么灯,月光倒是不错,半轮月亮挂在屋檐上头,清清冷冷的光洒在青石板路面上。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脚步声在巷子里轻轻回荡。

  “你什么时候拜的师父?“顾澜走在陈晨身后半步,好奇地问。

  “前段时间的事,说来也巧,阴差阳错的。“

  “太姥爷一般不收徒弟的,我听我爷爷说过,建国之后他就没再正式收过徒弟。你算是捡了大便宜了。“

  陈晨笑了笑:“是,我也知道师父不轻易收徒,所以更得好好练,不能给他老人家丢人。“

  “那你练到哪儿了?“

  “走桩刚有点模样,拳路才开始学,差得远呢。“

  “桩功走得怎么样?成功率多少?“

  “八成左右吧。“

  顾澜“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我小时候练桩功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进度,不过我后来进步挺快的。“

  陈晨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嘴角翘了翘。

  这丫头的好胜心还挺强的。

  两人一路闲聊着往北走,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宽一些的巷子,前面出现了一个大院子的门楼。

  是个四合院。

  省城这地方四合院多得很,和京城那种规整的大四合院不一样,省城的四合院格局杂一些,但占地照样不小。

  一个院子好几进,能住十几户甚至二三十户人家。

  解放后,不少原来大户人家留下的宅子被收归公有,分给了工厂和单位的职工。

  顾澜家的这个宅子也是一样的情况,原本是顾家的产业,后来分给了造纸厂做职工宿舍,不过念着顾家的老底子,厂里给顾澜爷爷留了三间房。

  还是四合院里最大的三间,位置也好,在中院的左手边,朝阳通风。

  顾澜掏出钥匙开了大门上的小门,轻手轻脚地迈了进去。

  “小声点,都睡了。“

  她回头冲陈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大院里黑乎乎的,各家各户的灯都熄了,只有月光从天井上方洒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偶尔有几声鼾声从哪间屋子里传出来,混着蛐蛐的叫声,夜深人静的,什么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轻着脚步穿过前院,进了中院。

  左手边第一间,顾澜摸出一把老式铜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一拧,门开了。

  进了屋,顾澜伸手拉了一下头顶的灯绳。

  啪的一声。

  灯丝闪了两下,明灭了一瞬,随后亮了起来。

  是一只光秃秃的灯泡,瓦数不高,照出来的光有些昏黄,但也够用了。

  陈晨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内。

  屋子收拾得很干净整洁,地扫过了,桌椅也擦过了,炕上的被褥叠得齐齐整整的。

  但确实不像姑娘家的房间,没有什么花花绿绿的装饰,桌上也没有镜子梳子之类的东西,简简单单的,倒像是个单身汉的住处。

  不过想想也正常,这年头物资匮乏,姑娘家能有什么装扮的东西,有间干净屋子住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进来坐会儿,我给你倒杯水。“顾澜说着就去够桌上的搪瓷缸子。

  陈晨在门口摆了摆手:“不了,太晚了,我这就走了,你早点睡,明天一早来找你。“

  “好。“

  顾澜也没强留,送到门口,冲他笑了笑:“那明天见。“

  “明天见。“

  陈晨转身往外走,顺手帮她轻轻带上门,听到身后传来门闩落下的声响,才迈步往院子外走。

  刚走出两步,他意念微微一动。

  不远处,正对着顾澜房间的那间屋子,有人贴在窗户玻璃上往外看。

  是个女人,二十来岁的年纪,应该是刚才听到动静被吵醒了,或者本来就没睡着。

  院子里太黑了,没开灯,月光也照不到窗户那个角度,那女人大概也看不太清外面的情况,只是趴在玻璃上张望了几眼。

  陈晨没在意。

  大院子里住着这么多户人家,晚上有点动静,邻居好奇看两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收回意念,快步穿过前院,出了大门。

第158章 四合院、大水缸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陈晨就出了门,骑车往顾澜住的四合院赶。

  晨风凉飕飕的,街面上人还不多。

  陈晨蹬得不快,心情不错,一路哼着调子拐进了顾澜住的那条巷子。

  还没走到四合院门口,老远就听见里面吵成了一锅粥。

  吵闹声从院墙里头传出来,好几个嗓门搅在一块,男的女的都有,一大早就跟开了锅似的。

  陈晨推着车子走到门口,竖起耳朵听了几句。

  “谁他妈大清早叮铃咣啷的,盆子脸盆敲得跟打铁似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这是个男人的嗓门,粗哑粗哑的,带着一股子起床气。

  “你管我呢!我洗衣裳碍着你什么事了,嫌吵你搬出去住啊!“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利利地怼了回去。

  “吵什么吵,都几点了还赖炕上,上班不迟到啊?“另一个老太太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呦谁他妈拉在外头了!茅坑就在那边,腚都对不准,爹妈怎么教的!“

  这一嗓子喊出来,院子里顿时炸了。

  “你说谁呢!你看清楚了吗就乱栽赃!“

  “不是你家是谁干的?就你家那个小子,昨天还在井边撒尿呢,我不说你就当我没看见是吧?“

  “你放屁!我家孩子才多大,三岁的娃娃懂什么,你跟个小孩较什么劲!“

  “三岁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啊?平时院子里的水龙头谁老堵着用,洗衣裳洗半个钟头,后面排着队你看不见啊?“

  “我洗我的衣裳关你什么事!“

  吵得昏天黑地。

  陈晨站在巷口听了一阵,暗暗咂舌。

  四合院的日子就是这样,十几二十户人家挤在一个院子里,共用一个茅房,谁多占了一点公共资源,谁家孩子不懂规矩,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能吵起来,而且一吵就是全院参战。

  他迈进大门,穿过前院,一拐弯就看到了顾澜。

  这丫头站在自己屋门口,身子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

  手里还攥着一把葫芦子,一边嗑一边看,嗑完的壳子随手往地上一吐,看得津津有味。

  院子中间,三四个人正对着骂,一个中年妇女叉着腰,一个老太太拄着扫帚,还有两个男的也被卷了进来,各自护着自家人。

  顾澜看到陈晨走过来,转过头,笑得眉眼弯弯的:“你来了?等我一下,我进去拿个东西,你先在这看看。“

  说着把手里剩下的半把葫芦子往陈晨手里一塞,转身钻进了自己屋里。

  陈晨捏着那把葫芦子,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几家人的交火,心里感叹了一声。

  还好他不住四合院。

  真要住在这种地方,每天被这些鸡零狗碎的事吵得脑仁疼,他怕自己哪天忍不住,把最烦人的那个恶邻收进空间里沤化肥。

  在口水乱飞当中,顾澜拎着一个小包裹从屋里飞快地跑了出来,脚步轻快得跟只猫似的。

  她今天换了装扮,没再穿昨天那身灰布男装,头发梳在脑后用布条扎着,一身素净的白底碎花小褂子,清清爽爽的。

  跟昨天那个灰头土脸的“小伙子“简直是两个人。

  吵架的几个人看到她拎着包裹往外走,都停了一下。

  其中一个中年妇女嘴快,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哎呦,资本家的大小姐这是要搬走啊?不住我们这破落小院了?“

  这话说的时候还故意拖长了调子,满院子的人都能听见。

  顾澜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笑嘻嘻地看着那中年妇女,语气不急不慢的:“嘿,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爷爷民国的时候就参加了革命,家产房子全都上交了,这要算资本家,你们算啥?薅社会主义羊毛的投机分子?“

  那妇女被她一噎,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悻悻地撇了撇嘴,转头不吭声了。

  顾澜的爷爷是老革命,这事院子里的人都清楚。

  房子是组织上分的,名正言顺,拿这个说事纯粹是自找没趣。

  顾澜也不多留,拉着陈晨的胳膊就往外跑。

  出了四合院的大门,两人一路小跑着拐出巷子。

  陈晨被她拽着走了几步,笑着问道:“你天天跟她们斗智斗勇?“

  顾澜嘻嘻笑起来,一双月牙眼眯得弯弯的。

  “也不是天天,隔三差五吧。虽然有时候觉得挺烦的,但我自己一个人在这边,没亲没故的,没事跟邻居斗斗嘴,日子也多几分生气,你不觉得吗?“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又不会吃亏。“

  陈晨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他家里好几口人,每天说话都嫌多了。

  但顾澜不一样,她一个人在省城,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跟邻居斗斗嘴吵吵闹闹的,至少不会觉得孤单。

  那帮邻居要说有多大的恶意,倒也不至于,无非是看她一个小姑娘独占三间大房子,眼红嫉妒,嘴上说几句酸话。

  两人走到赵舒元住处,赵舒元这回不跟他们回去了,省城还有事要办。

  王子平已经准备好了,推着旧车子在门口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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