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别的类型片就更有意思了,上辈子他看过几部这个年代的爱情片和生活片,演员说台词的方式像是在朗诵课文,每一句话都字正腔圆、铿锵有力,连吵架都吵得像在演话剧。
看完电影出来,差不多到了下午。
陈晨让三人在电影院大厅里等着,自己走到外面晃悠。
在巷子口转了两圈,总算看到了老苟的身影。
老苟也在左右张望,看到陈晨,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来了?走,咱们去那边。“他压低嗓门,朝旁边的小巷子努了努嘴,“这附近人来人往的,不安全。“
陈晨笑了笑,也没多想,跟着他往巷子里走。
两人拐进一条更深的小胡同,确认四下没人了,老苟才放心地解开褂子,从坎肩的暗兜里掏出一沓票来。
全国通用粮票上面印着“全国”两个字,跟地方粮票一眼就能区分开。
有两斤的、五斤的、十斤的,面额不等。
老苟弄到的量不少,摊在手里厚厚一沓,看来确实有门路。
这也正常,省城里头不少机关单位和大厂子会给职工发全国粮票,用来出差在外面买吃的。
但很多人不出远门,全国粮票用不上,又比地方粮票值钱三四成,所以拿出来卖的人不在少数。
老苟就是从这些人手里收来的,再加个价卖出去,赚中间的差价。
陈晨也不在意他的粮票是从哪来的,这东西又不记名,谁拿着都能用。
拿钱就收。
全国粮票总共收了七八十斤的面额,加上之前买的那些,足够了。
以后要去京城或者出远门,手里有这些全国粮票,走到哪儿都能买到吃的,不用再发愁。
剩下的各色杂票、工业券,老苟也带了不少,陈晨一并收了,反正钱很多,不差这点。
看陈晨收得多,老苟好心提醒了一句:“兄弟,粮票虽然在手里,但不一定能兑得出来,你懂吧?“
陈晨笑笑,他当然懂。
现在好多供销社里头,供不应求,你拿着粮票去,柜台后面的人跟你说没货了,让你等着,等到什么时候谁也说不准。
粮票有,粮食没有,拿着票也是白搭。
不过他不担心这个,他手里有的是空间粮食,全国粮票对他来说更多是个通行证,万一到了陌生的地方需要买东西,拿出来不引人怀疑。
两人交易完,各自散了。
陈晨揣着票回了电影院大厅,顾澜正带着两个小的在门口等他。
“办完了?“
“办完了,走,去取东西,然后回家。“
四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四合院方向走,一路走着,陈晨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他的意念一直开着,三十多米范围内的动静全在感知之中。
刚走进四合院所在的那条巷子,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点安静。
这年代没有车水马龙,沿街叫卖,但胡同里不应该这么安静,至少他每次来的时候都是闹腾的。
第174章 怎么可能是哑弹???(两章9k)
巷子两边的墙根底下,有几个看似普通的行人。
一个蹲在巷口抽烟的中年人,一个靠在墙上晒太阳的老头,还有一个推着板车慢慢走的年轻人。
看上去都是普通百姓,但陈晨的意念扫过去,立刻发现了问题。
蹲着抽烟的中年人,腰间别着一把手枪,枪柄用衣摆遮着。
靠墙晒太阳的老头,袖子里藏着一副手铐。
推板车的年轻人,板车底下压着一件军大衣,大衣底下是一杆半自动步枪。
便衣警察。
伪装得极好,如果没有意念,陈晨绝对看不出来,他们跟真正的路人几乎一模一样,连表情都是那种懒洋洋的、无所事事的状态。
但他有意念。
何局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
看来那个电话的分量确实不轻,一天之内就完成了部署,人都到位了。
陈晨正想着,要不要带着三人绕路走,别趟这趟浑水。
“啪!啪!“
两声枪响从四合院的方向传来,在巷子里回荡了好几下。
陈晨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转身一把将顾澜和两个小的揽到身后,整个人压低身形,带着三人贴到了墙角的一处凹陷里。
“趴下!别动!“
陈阳和陈晴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懵了,陈晴的嘴巴张得大大的,想哭又没哭出声来。
陈阳倒是没哭,但脸色白得吓人,浑身僵硬地蹲在墙根下一动不动。
那三个伪装成路人的便衣警察脸色瞬间变了,蹲着抽烟的那个一把把烟头扔了,手摸到腰间的枪柄上,另外两个也在几秒之内完成了从“普通人“到“执法者“的转换。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弯着腰顺着墙根快速往四合院方向跑去。
顾澜趴在墙角,声音有些发紧:“好像出事了,怎么办?“
陈晨意念已经往四合院方向探了过去。
四合院里头乱成了一锅粥。
前院中院的住户都被枪声吓着了,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有人抱着孩子往屋里跑,有人大声喊叫。
后院那边,好几个便衣警察已经冲了进去,但被挡在了院子中间。
张志站在后院的走廊上,一手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的脖子,老太太的脸已经被掐得通红,嘴巴张着说不出话来。
另一只手举着一把盒子炮,枪口顶在老太太的太阳穴上。
他的腰间别着两颗老式手榴弹,木柄的,沉甸甸地挂在腰带上,随着他移动一晃一晃的。
刚才那两声枪响是他开的,但不是冲人开的,是朝天打了两枪示警,让所有人都别靠近。
不知道是因为四合院里都是相处多年的邻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没有直接杀人,而是选择了挟持。
“都给我滚开!“
张志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凶狠劲,“谁跟你们是邻居!滚蛋!“
他掐着老太太,一步一步往院子外面走。
老太太的儿子站在旁边,四十来岁的汉子,急得满头大汗,但不敢动,不敢上前也不敢跑,只能跟着挪步,嘴里不停地喊。
“别,别别,张老爷子,咱们邻居这么多年了,您这是作甚啊,有话好好说,别伤着我娘。“
“您别动我娘,您说什么是什么,都听您的。“
张志理都不理他,掐着老太太一路走到了四合院的大门口。
陈晨的意念追着他,一直扫到了巷子口。
何局果然也来了。
他穿着便装,混在人群外面,脸色铁青。
看到张志挟持着人质走出院门,何局赶紧冲旁边的人打手势,示意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
“张志!“
何局往前走了两步,双手举起来,做出一个无威胁的姿态,“把枪放下,有什么事咱们可以谈。刚才那两枪是空枪,你没伤人,事情还没有走到最坏的一步,放下枪,我保证给你公正的处理。“
张志站在院门口,身后是四合院,前面是巷子,两头都被堵死了。
他的眼神在何局和周围的便衣警察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忽然扯出一个冷笑。
“公正?“
他把盒子炮的枪口往老太太的太阳穴上顶了顶,老太太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我问你,是谁出卖了我?“
何局的眉头皱了一下。
“让那个出卖我的人出来见我,我就放了她。“
张志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他以为自己是被上下线出卖的,以为是自己的情报网出了叛徒,所以他要见那个人。
何局脸色一沉。
他不可能说出陈晨和顾澜,绝对不行。
一个十六岁的小伙子和一个十六岁的姑娘,要是暴露了身份,以后在这片地方就别想安生过日子了。
而且从保护线人的角度来说,暴露举报人的身份是大忌。
“张志,你先把手松开,大娘快被你掐死了。“何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你的要求我可以考虑,但你得先放了人质,否则什么都没得谈。“
“不放!“张志的手劲又紧了几分,老太太的脸色从红转紫,眼珠子都快翻白了,“先告诉我是谁出卖了我!“
僵持。
巷子两头的便衣警察端着枪,但没有人敢开枪,人质就在他的手里,枪口顶着脑袋,稍有不慎就是一条人命。
何局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子。
陈晨就在几十米外的墙角后面,意念清清楚楚地扫着场中的一切。
他看到了张志手里的盒子炮,枪膛里装着六发子弹。
看到了他腰间的两颗手榴弹,木柄、铸铁壳,里面填着炸药。
如果张志真的豁出去了,一枪崩了人质,然后把手榴弹往四合院里一扔,几十条人命就没了。
陈晨先让顾澜带着两个小的往后退,退出胡同。
他自己则往前走几步,意念一动。
盒子炮枪膛里的六发子弹,被无形的力量一颗颗抽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空间里。
紧接着,两颗手榴弹内部的火药也被他的意念精准地剥离出来,黄色的颗粒状炸药从铸铁壳里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前后不到三秒钟。
张志浑然不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何局和周围的便衣身上,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手里的武器已经变成了废铁。
两人还在对峙着,何局在试图拖延时间,张志坚持要见“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