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声音软软的:“大锅,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
陈晨弯腰抱起她,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小脑袋,“你在家乖不乖?”
“当然乖啦!”
陈晴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告状:“二哥想偷偷喝糖水,我说要等大哥回来才能喝,他就没敢动。”
“哎哎哎,我都没喝!你还告状!”
陈阳从里屋跑出来,一脸委屈地辩解,小眉头皱着,像个小大人。
“哈哈哈,行,大哥给你们倒糖水。”
陈晨被俩小的逗笑了。
小陈晴才三岁,农村说虚岁,算四岁,却格外懂事。
身上穿的棉袄洗得发白,还打了两个补丁,也挡不住她精致的小模样,看得出来,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
他从柜子里翻出装红糖的小瓶子,倒了两碗红糖水,递给他俩。
瓶子里的红糖就剩个底了,压根不用担心什么糖分摄入过多,能喝上两口就不错了。
这几天跟着陈晨,俩小的总算能吃上点东西。
之前因为饿肚子肿起来的脸和脚,都消了不少,连陈晨自己,脚脖子也不再是一按一个手印了。
陈阳和陈晴捧着糖水碗,欢欢喜喜地进了里屋。
陈晨转身从门后拿起一个盆,走到大水缸边,舀了半盆水,又从空间里把那八条小泥鳅拿了出来,放进盆里。
小泥鳅一入水,立马活跃起来,在盆里钻来钻去,比之前拿出来的时候还肥了一圈。
陈晨盯着泥鳅看了片刻,嘀咕道:“这啥情况?明明没喂东西啊……”
不过他也没多震惊,早就习惯了空间的神奇。
别说泥鳅变肥,就算明天养鱼池里的鱼出点啥变故,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除非这些鱼能进化出脚来。
眼看着到下午,一会林月芳和陈晓娟就回来了,陈晨直接开始做饭。
馋这几条泥鳅很久了。
泥鳅这玩意,即便在21世纪也是好食材,炖得入味了,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按记忆里老一辈的法子,一步步处理起来。
先得控泥去腥。
但他仔细看看,这泥鳅好像没什么泥了,在空间养了几天,泥沙吐干净了?
捞起一条闻闻,好像也不腥...
有意思。
这更好了,直接省掉一个大步骤。
倒掉水。
泥鳅身上的黏液不能吃,得去掉。
陈晨从粮缸里挖了一小把玉米面,也可以用盐,但盐多贵。
他抓着玉米面,顺着盆里的泥鳅来回揉搓。
玉米面很快吸了泥鳅身上的黏液,变成滑腻的小团,他越揉越用力,手指顺着泥鳅的身子反复蹭,直到手上不怎么沾滑腻的东西,才停下动作。
接着接了清水,把泥鳅反复冲了三遍,直到冲出来的水彻底变清,才停手。
接下来是去内脏,陈晨选了农家最省事的法子,毕竟一会还要做饭,省点时间是点。
他找出家里那把磨得锃亮的小剪刀,左手稳稳捏住一条泥鳅的头部,指节微微用力,不让它乱扭。
右手拿剪刀,在泥鳅头部下方轻轻剪了个小口,口子不用大,能捏住就行。
指尖捏住剪开的边缘,顺着泥鳅的肚子轻轻一扯,暗红的内脏和鱼鳃就全拉了出来。
他顺手用剪刀剪去泥鳅的尾巴尖,头却留着。
泥鳅头炖熟了也能吃,没必要浪费。
把处理好的泥鳅扔进另一个干净的盆里,用清水快速冲了一遍,就放在一旁。
几条泥鳅很快都处理完了,陈晨把盆里的水控干,低头仔细挑了挑。
处理好的新鲜泥鳅码在盆里。
又弄点玉米面,掺和着野菜,和面,搓窝头。
窝头蒸上,开始炖泥鳅。
从腌菜缸里掏出一块芥菜头,腌的够咸,切几块,盐只需要放一点。
姜没有、葱没有,蒜还有一头,但都冻蔫了,凑合用。
没有大铁锅,只能在小锅里炖。
尽管条件简陋,配料也不行,但咱主料足够鲜。
没过多久,一小锅酱焖小泥鳅炖咸菜,炖好!
第25章 家庭的担子
灶房里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泥鳅在汤汁里咕嘟咕嘟翻滚,浓郁的香味顺着锅盖的缝隙往外钻。
先是淡淡的鲜,渐渐变得醇厚绵长,缠缠绵绵地飘满了整个院子。
还没等炖熟,陈阳和陈晴小脑袋探出来,一双双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望眼欲穿。
“别急,等娘和大姐回来才能吃,很快。”
陈晨用锅铲轻轻翻了翻锅里的泥鳅,汤汁已经变得浓稠,裹在泥鳅身上,泛着诱人的色泽。
他抬眼往院门外望了望,太阳只剩下一圈火红的余晖,眼看就要落山。
林月芳和陈晓娟也该下工回来了。
“嗯嗯!”两个小的使劲点头。
这香味实在太勾人了,是很久没闻过的鲜味。
果然,没过一刻钟,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林月芳和陈晓娟刚走到堂屋门口,就被这浓郁的香味勾住了脚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这是做什么吃的了?这么香?”
“嘿嘿,炖的泥鳅。”
陈晨笑着掀开锅盖,一股白色的热气瞬间升腾起来,带着更浓烈的鲜香扑面而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屋内。
“啥???哪来的泥鳅?”
林月芳吃了一惊,上前两步看着锅里的泥鳅,眼神里满是疑惑。
农村的孩子早早就会做饭,陈晨做饭她并不奇怪,可这大冬天的,泥鳅可不是随便能弄到的。
陈晓娟也凑过来,盯着锅里的泥鳅,一脸好奇。
“河里抓的呀,娘,大姐,快洗手吃饭吧。”
陈晨没多解释,这只是开始,以后还会从空间里弄出更多东西,与其每次都费劲解释,不如让家人早点习惯。
他把炖好的泥鳅盛进一个大瓷盆里,又端出提前蒸好的野菜玉米面窝头,都摆到堂屋的桌子上。
林月芳见他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洗手。
很快,一家人围坐在桌前,五双筷子都对准了桌上的泥鳅盆。
更奇怪的是,陈晨炖的泥鳅,居然一点土腥味都没有,只有香味。
这香味是一种纯粹的鲜醇,还混着咸菜的干香,让人闻着就忍不住想流口水。
陈阳和陈晴早就等不及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泥鳅放进嘴里。
泥鳅炖得十分软烂,入口一抿,骨肉就分离开了,肉质细嫩得不像话,还带着点滑润的口感。
泥鳅身上虽有一根主刺和一些细小的刺,但主刺很容易剔除,小刺又都被炖得软烂无比,根本不会扎嘴,入口一咬就化了。
两个小的吃得毫无顾虑,小嘴塞得鼓鼓的,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
“好吃……太好吃了!”
陈晓娟坐在旁边不忘叮嘱:“慢点吃,别噎着。”
林月芳和陈晓娟也拿起筷子,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这大半年吃惯了寡淡的粗粮和发苦的野菜,这样鲜美的泥鳅简直是人间美味。
陈晨也不停给她们夹菜,“娘,大姐,你们也多吃点,补补身子。”
林月芳和陈晓娟原本舍不得吃,看陈晨一脸认真,不吃便不罢休的样子,就没办法推辞了。
这些天编筐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确实需要补补。
一家人就着窝头和咸菜,围着一盆泥鳅吃得热火朝天,小小的堂屋里满是温馨的气息。
这顿饭,是陈家自从陈晨父亲去世后,吃得最丰盛、最香的一顿。
很快,一盆泥鳅就见了底,几个窝头也被吃得干干净净。
两个小的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墙角打嗝,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林月芳收拾碗筷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了下去,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
这次一顿吃了这么多,家里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了。
粮缸里的玉米面早就见了底,之前挖的野菜也没剩多少,接下来又要去挖野菜了。
但现在这时候,野菜也不好挖了,家家户户都缺粮食,村里附近的野菜早就被挖得干净,连草根都被人刨了不少。
再想挖野菜,就得去山上。
可队里组织进山,从来都不带女人,说是山里危险,女人力气小,帮不上忙还容易添乱。
让陈晨去,她又一万个不放心,上次陈晨一提进山,她发了那么大的火,就是怕他出事。
家里就剩陈晨一个男人了,陈阳还太小。
陈晨看出她的担忧,擦了擦嘴,笑着说道:“娘,你别担心,明天我去趟县里,再弄点粮食回来。”
这话一出,林月芳和陈晓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陈晓娟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和期待:“还去呀?还能弄到粮食?这次还是去弄鱼吗?”
在她印象里,陈晨上次去县里就弄到了不少鱼,这次应该还是老办法。
“这次不光弄鱼,还弄点干粮,再买点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