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275节

  这个道理,是陈晨最近才想明白的。

第244章 肉夹馍、火车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晨就起了。

  他先去了一趟队里,把昨天王子平给他的介绍信交给刘福生。

  介绍信是从县里总公社开的,盖的公章,签字是公社书记亲笔,没写明具体原因,只写了“兹有本社社员陈晨因事外出”几个字,简简单单一行。

  刘福生接过来看了看,翻了个面又看了看,没说什么,点头道:

  “成,小陈你注意安全。”

  他当然知道陈晨神通广大,从找矿到抓特务,从修路到建厂,桩桩件件都跟县里沾着边,公社书记亲笔签字的介绍信,这份面子,整个公社也没几个人有。

  陈晨点头道:“嗯,福生叔,家里您帮我多看着点。”

  说着把手里拎着的一个麻袋放在地上,转身就走了。

  刘福生喊了一声没喊住,低头打开麻袋一看,里面两只鸡、四条鱼,鱼还是活的,用草绳穿着腮帮子,尾巴还在扑腾。

  他愣了一下,赶紧追出门去。

  院门外空荡荡的,人已经没影了。

  刘福生站在门口摇了摇头,把麻袋拎回屋里,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小子,本事越来越大了。”

  陈晨回到家里,包袱已经扎好了搁在门口,棉袄、换洗衣裳、粮票、一点碎钱,拢共不多,轻轻巧巧的一个包袱皮。

  真正要带的东西都在空间里,不用操心。

  林月芳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棒子面糊糊,递给他。

  “喝了再走。”

  陈晨接过来两口喝完,抹了抹嘴,把碗递回去。

  两个小的从屋里跑出来,陈阳揉着眼睛,陈晴搂着花栗鼠,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大哥,记得带糖回来。”陈晴奶声奶气地叮嘱。

  “记住了。”陈晨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拍了拍陈阳的肩膀,“在家听娘的话。”

  陈阳点头。

  陈晨最后看了林月芳一眼:“娘,如果实在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您去警局找赵叔。”

  林月芳点点头:“放心吧,我这能有什么事。”

  陈晨想想也是,村里最大的事也就是大娘那边上门闹腾两句,吵几嘴就算顶天了。

  况且刚刚秋收完,各家分完粮食,日子过得去,应该也不会来找事。

  他背起包袱出了院门,回头挥了挥手,脚步不停,拐上村口的土路。

  王子平已经在王家口村的院子门口等着了,身上穿着一件灰布棉袍,手里拄着一根黄杨木手杖,包袱斜挎在肩上,精神头十足。

  两辆自行车靠在墙边,“走吧。”

  两人翻身上车,蹬着往省城方向骑去。

  没去县里坐公车,公车来回兜转,还要等时间,沿途停靠七八个站,摇摇晃晃得大半天,还不如骑车痛快。

  上次骑车去省城还是一年多以前的事,那时候陈晨的功夫比现在差了一大截,骑到省城已经累得够呛。

  如今脚下底子扎实,呼吸绵长,蹬起来又快又稳,跟玩似的。

  王子平七八十岁的人了,骑得也不慢,两条腿蹬得匀匀实实,根本看不出是个年过古稀的老人。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个村子,上了大路,车轮在石子路面上碾得沙沙地响。

  两个多小时,到了省城。

  一路直奔火车站。

  省城火车站是一栋三层的灰砖楼,正面墙上刷着两行大红标语,字有半人高,年头久了有些褪色,但还能认得清。

  楼顶竖着一根旗杆,红旗在风里猎猎地响。

  车站前面的广场不大,地面铺着水泥板,缝隙里长着草。

  广场上稀稀落落地蹲着十几个人,有背着铺盖卷的,有提着木箱子的,有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等着进站。

  车站大门两边各站着一个警员,腰上别着枪,面无表情地盯着来往的人。

  火车站是最容易发生盗抢的地方,扒手、小偷、逃犯,什么人都有,管得很严。

  两人把自行车寄存在车站旁边的寄存处,交了两毛钱存车费,拿了一张存车牌子,这才进了站。

  到了售票处的窗口前面,王子平从陈晨手里拿过介绍信和户口簿,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证件,连着钱一起递进窗口。

  售票员是个中年妇女,戴着蓝布套袖,头也不抬地接过来,翻开户口簿一页一页地查,姓名、出生年月、籍贯、照片,仔仔细细地核对,又把介绍信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公章,这才撕下一张车票,啪地盖上站里的印章。

  “两块四。”

  王子平数出钱递进去。

  两张硬板纸车票从窗口推出来,定州到京城,硬座,一块二一张。

  从京城到津门的车票要去了京城火车站再买,这时候不能跨站买异地车票。

  王子平把票揣好,转头对陈晨说:“走,去候车,距离发车还有一个小时。”

  候车室在站房的一层,一间长条形的大屋子,水泥地面,靠墙摆着几排长条木椅,刷着暗绿色的油漆,漆面磨得斑驳发亮。

  墙上贴着列车时刻表和几张宣传画,天花板上吊着两盏白炽灯泡,其中一盏不亮了,也没人换。

  屋里没几个人。

  这时候有条件坐火车的人不多,一张车票一块二,顶一个壮劳力好几天的工分,寻常老百姓根本舍不得花这个钱,也没有这个必要。

  每天就四趟车,南下两趟,北上两趟,上午下午各一趟去京城。

  两人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来。

  陈晨从包袱里掏出油纸包着的东西来,打开,里面是几个饼子,白面的,一个个拍得扁扁圆圆,还带着热乎气。

  “师父,吃。”

  王子平接过来,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动作忽然慢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饼子,又抬头看了看陈晨,眼睛眯了起来。

  “怎么还有肉?”

  陈晨嘿嘿一笑,小声道:“师父,这叫肉夹馍。”

  王子平斜了他一眼:“我不知道肉夹馍?我说你这肉……”

  他又咬了一口,仔细嚼了嚼。

  “鸡肉?”

  “嗯,我在山里抓的,您放心吃吧。”

  陈晨说着也拿了一个吃起来。

  这是昨天他在空间里专门准备的,琢磨了半天,什么东西既好带又顶饿还好吃,最后想到了肉夹馍。

  不过他没敢放太多肉,就搁了一点,有个肉味,汤汁浸到饼子里,吃着比干饼子强出太多。

  家里也留了几个,让两个小的吃。

  王子平三两口吃完一个,点了点头:“行,你小子过日子有一套,不过缺钱缺粮跟我说,别干什么不好的事。”

  “嗯,师父你放心吧,快吃快吃。”

  两人吃完,陈晨又掏出搪瓷缸子来,缸子里的水还温着。

  “师父,喝水。”

  王子平接过去喝了两口,笑了笑:“行,是个当徒弟的样子了。”

  ......

  候车室外面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地面跟着微微发颤。

  “库次库次库次”

  蒸汽机车的汽笛拉了一长声,尖锐刺耳,在站台上空回荡,紧跟着是减速时铁轮碾在铁轨上刺啦刺啦的摩擦声,整个候车室的玻璃都跟着嗡嗡地抖。

  陈晨站起来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

  一列墨绿色的火车缓缓驶入站台,车头是一台黑色的蒸汽机车,烟囱里喷着白汽,锅炉两侧裹着铁皮,轮毂比人腰还高,连杆和活塞杆上沾满了油污,黑亮黑亮的。

  车身上刷着白漆编号,车厢的铁皮蒙着一层煤灰,窗户小而密,有几扇开着,里面探出脑袋往外张望。

  这是陈晨头一回亲眼见这个时代的火车。

  虽然几十年后也有绿皮火车,但已经和现在的区别很大了。

  以前在书本和画报上看过,但亲眼见到这么大的铁家伙,还是觉得震撼。

  检票口排起了队,不长,也就十来个人。

  检票员一个一个地验,介绍信、户口簿、车票,三样缺一不可,查完了在车票右上角剪掉一块,放行。

  两人很快过了检票口,踩着水泥站台往车厢走。

  站台上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煤烟和机油混在一起的气味,呛鼻子,但陈晨觉得这味道新鲜得很。

  上了车,车厢里比外面看着还旧。

  硬座车厢,两排对面的木头座椅,靠背笔直,坐上去硌得慌。

  座椅上方是行李架,铁管子焊的,上面堆着大大小小的包袱、麻袋和木箱子。

  地面是铁板铺的,接缝处露着缝隙,能看到下面的铁轨和枕木,车厢两头各有一个铁皮炉子,不过现在没生火,冷冰冰地杵在那里。

  车窗能推开,玻璃上一层灰,模模糊糊地透着外面的光。

  车厢里零零散散坐了二三十个人,不算挤。

  有穿军装的战士,背着帆布挎包,坐姿端正;有带着孩子的妇女,孩子趴在膝盖上睡着了,嘴角挂着口水。

  有几个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看模样像是工厂里的工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偶尔笑两声。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包袱塞到行李架上。

  过了十几分钟,汽笛又响了一声,车身猛地一顿,铁轮子在铁轨上嘎吱嘎吱地转起来,车厢晃了两下,慢慢动了。

  陈晨扭头看着窗外。

  站台往后退去,站房、旗杆、广场上蹲着的人影,一样一样地缩小,然后是一排低矮的砖房,一截土墙,几棵光秃秃的杨树。

  出了城区,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华北平原在窗外铺展开来,一马平川,望不到头。

  秋收之后的庄稼地光秃秃的,地里只剩下一排排矮茬子,灰黄灰黄的,偶尔能看到几个人影在地头弯腰拾掇什么。

  远处是一条土路,一辆牛车慢悠悠地走着,赶车的老汉戴着毡帽,像画上的人一样一晃一晃地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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