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292节

  “小陈?回来了?”刘福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回来了,福生叔。”

  “在外面跑了两个多月,你娘在家可急坏了。”

  “嗯,这不赶在年前回来了嘛。”

  刘福生打量了他两眼,笑了笑:“出去一趟人精神了不少。”

  两个人站在地头上聊了一会儿。

  “今年的麦子长得怎么样?”

  “比去年强多了,”刘福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宽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年的种子出苗率更高了,叶子也壮实。加上秋天那场雨来得及时,底墒保住了,入冬前的长势就很不错。”

  陈晨心里暗笑,种子的事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嘴上肯定不能说。

  “开春之后浇上两遍水,应该差不了。”

  “希望吧。”刘福生叹了口气,“这两年可把人熬坏了,要是今年夏收能有个好收成,日子就能缓过来了。”

  他看了陈晨一眼,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吗,县里那个钢铁厂快建好了,听说年后要开始招工,好多人都想进去。”

  “嗯,我去看过了,主厂房封顶了。”

  “你去看了?”刘福生有些意外,“你想进厂?”

  “想。”

  刘福生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在县里的关系多,这事应该不难,要是需要公社这边开推荐信,你跟我说一声。”

  “行,到时候麻烦福生叔了。”

  “麻烦什么,你给咱们公社办了多少事了。”刘福生摆了摆手,“就那个压水井,省城的人下来检查的时候专门夸了咱们公社,说是全县推广得最早的。”

  陈晨笑了笑,没有居功。

  从地头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了石头家门口,石头正端着一盆脏水往外泼,看到陈晨,赶紧放下盆子迎了两步。

  “陈晨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过年好。”

  “你给我那本《伤寒论》我看了两遍了,有些地方看不太懂,改天跟你请教请教。”

  “行,有空了来找我。”

  石头高兴地点了点头,又问了两句他在外面的事,陈晨简单说了几句,没有细讲。

  回到家,歇了一会儿,又出了门。

  他想去看看钢铁厂。

  钢铁厂在县城东边五里地,当初选址的时候他跟着沈城去看过,那时候还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现在远远就能看到一大片灰色的建筑群从平地上冒出来,方方正正的,跟周围的农田格格不入。

  走近了看,主厂房的框架已经立起来了,钢筋混凝土的柱子和横梁撑着巨大的空间,屋顶的钢架结构已经合拢,正在铺瓦和装檐板。

  旁边几栋副厂房也起了大半,有的封了顶,有的还露着钢筋骨架。

  厂区的地面铺了碎石,推土机和独轮车的辙印交织在一起,到处堆着砖头、沙子、木料和钢材。

  工地上百十号人在干活,搬砖的、和灰的、抬钢梁的、焊接的,各忙各的。

  电焊的火花一阵一阵地溅,吆喝声和锤子敲打声混在冷风里,谁的棉袄后背都洇出一片白霜似的盐碱。

  一条新修的土路从厂区大门一直通到县城方向的公路上,路面压得平整,比村里的土路强了不少。

  陈晨站在厂区门口往里看,没看到熟人。

  他扫了一眼框架的进度,心里大致估了个工期,比预想的快。

  一个穿工装的中年人走过来,工装相对比较干净,看样子应该是个有职务的人。

  不过这人应该是来了不久,不认识陈晨,陈晨也没见过他。

  厂子日新月异,他一趟津门去了两个多月,也很正常。

  “你找谁?”

  “随便看看,这厂子什么时候能投产?”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大概看他年纪小,没太当回事。

  “主厂房年前能封顶,设备还没到齐,安装调试还得几个月,顺利的话明年入夏能试产,正式投产得到秋天。”

  “招工开始了吗?”

  “这就不清楚了,咱也不知道上面领导怎么计划,你想进厂?”

  “想。”

  陈晨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转身往回走。

  ......

  腊月二十三,小年。

  林月芳一大早就忙活开了,扫房子、擦窗户、刮灶台上的污渍。

  陈晨帮着劈柴挑水,把院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陈阳被派去糊窗户纸,糊得歪歪扭扭,被林月芳骂了两句,撕了重糊。

  陈晴蹲在门口玩骨头子儿,是羊腿骨上剔下来的小骨头,染了红颜色,攥在手里凉丝丝的。

  旁边还有两个年龄相仿的孩子,他们没有骨头子儿,就捡了几颗石子凑合,跟着陈晴一起抓,玩得也热闹。

  接下来几天,日子慢了下来。

  早起练功是雷打不动的。

  天不亮陈晨就起了,在院子里站桩,石榴树虽然没有了,但院子还是那个院子,脚底下的青砖踩了快两年,每一块的位置他闭着眼都知道。

  站完桩走太极架子,一个人练太极跟有人搭手完全不同,师父说过,一个人的时候要慢,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走,体会劲路怎么从脚底起来,经过腰胯,传到手上。

  慢到什么程度?一个云手能走半分钟。

  陈晨闭着眼,脚底碾转,腰身缓缓旋动,两臂在身前画出一个大圆。

  动作慢得像在水里走路,但意念一直醒着,跟着劲路的走向一寸一寸地过,感受经络里那层若有若无的暖流跟着劲道在动。

  太极和经络的关系,师父在津门时讲过,但我真正体会到是回来之后自己练习的时候。

  陈阳有天早上起来上茅房,路过院子看到陈晨在那里比划,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哥,你这是练什么呢?”

  “太极。”

  “能教我吗?”

  陈晨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陈阳今年十岁了,个子窜了一截,瘦,但骨架子不小,手脚长,底子其实不差。

  “行,先学站桩。”

  他把陈阳拉到院子中间,给他摆了一个无极桩的姿势,两脚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腰往下坐,双手自然下垂。

  “站住了,别动。”

  “就这样?”

  “就这样。”

  陈阳老老实实地站了一会儿,两分钟不到就开始晃。

  “哥,腿酸。”

  “酸就对了,忍着。”

  又过了一分钟,陈阳的两条腿开始抖,像筛糠一样。

  “哥……我不行了……”

  “再站一会儿。”

  “真不行了!”

  陈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条腿摊开,大口喘气。

  “你以前就是这么练的?”

  “嗯。”

  “每天都站?”

  “每天都站。”

  “……你可真能受罪。”

  陈晨笑了笑,他当初刚学站桩的时候也是这副德性,两条腿抖得跟弹棉花似的,纪云在旁边看着,乐得合不拢嘴。

  “你要是想学,以后每天早上跟我站,先从五分钟开始,慢慢加。”

  陈阳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行。”

  从那天开始,每天早上院子里多了一个抖腿的小身影。

  晚上的时间陈晨用来看书。

  煤油灯放在炕桌上,王子平的针灸手札和陆鹤年的方子摊开来,两份手稿对着看。

  看到某一页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陆鹤年的一个方子,治的是胸痹心痛。方子里用了瓜蒌、薤白、半夏,配了丹参和川芎,是个活血化瘀通阳散结的路子。

  旁边的朱砂批注写着:“此方须辨虚实。实证胸闷刺痛,舌暗脉涩,可用原方。虚证面白气短,舌淡脉弱,须减半夏加黄芪党参,否则伤正。”

  陈晨看到这里,想起了在津门胡同口救的那个人。

  那个人的症状就是胸痹心痛,他当时用了膻中、内关、足三里三针打底,加了太冲泻肝降逆。

  如果换成药来治呢?

  他按照意念当时扫到的那个人体内的情况回忆了一遍,心脉痹阻合并肝气上逆,虚实夹杂,偏实。

  按照陆鹤年的思路,实证用原方,再加柴胡、白芍疏肝理气,跟他用太冲穴泻肝降逆的针法思路是对得上的。

  针走的是经络,药走的是血脉,但背后的道理却是相通的。

  他把这个对照的心得默默记在脑子里,合上手稿,吹灭了煤油灯。

  ......

  腊月二十八,陈晨骑车去了一趟县城。

  先去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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