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315节

  意念扫了一遍,铜线圈内部结构完好,接触器的线圈和触点没有位移,电缆绝缘层没有破损,全没问题。

  “签收。”

  在管理员的本子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老赵把卡车倒到货场边上,放下后挡板。

  两个人加上货场一个搬运工,把东西往车上搬。

  铜线圈的木箱最沉,两三百斤都有了,按理说两个人抬着才行,但陈晨双手一抱,直接抱起来往车上搬。

  老赵看陈晨这架式,愣了愣道:“小晨,你这体格子真好啊。”

  陈晨笑道:“嘿,庄稼把式,年轻有劲。”

  老赵也不多说,电缆一捆上百斤,扛在肩上腿都发软,骂了句“这玩意儿真压秤”,咬着牙扛上了车厢。

  东西都装好,老赵拿麻绳拴紧,盖上了苫布。

  老赵发动车,柴油机突突突地响,排气管冒了一股黑烟,往厂里开。

  回到厂里快中午了。

  卡车直接开到仓库门口,保管员老孙拿着入库单在门口候着。

  卸货、核对、入库。

  每一样东西跟单据对上号,老孙在入库单上逐条打勾,最后签了字盖了章。

  陈晨拿着入库回执去供销科。

  马德厚接过来扫了一眼,打开铁皮文件柜,把回执和之前的采购单据归到一起,用铁夹子夹好搁进去,关上柜门。

  “不错。”

  随着马德厚说话,省城这趟差事,从出门到收货,彻底收了。

  陈晨心里也踏实起来,这一趟出去,波折不少,比预想的要麻烦,但也顺利完成了。

  唯一让他有些无聊的就是,这一趟出去太近了。

  省城他本来就去过,没啥新鲜的,没意思啊,他想去远处,去南方,去东北,去大草原驯鹰,小凤凰在空间都无聊死了。

  心里想着,快到饭点了,陈晨去食堂。

  食堂在办公区和车间中间的一排平房里,今年开春才启用的。

  之前工人吃饭在工棚里凑合,条件差,刮风灌沙子,下雨漏棚顶,一碗饭吃完半碗沙,现在总算有了个正经吃饭的地方。

  不算大,十几张长条桌,木头凳子钉得粗糙,坐上去晃。

  打饭窗口两个,排着队的人不少,各车间下来的工人,一身灰扑扑的,有的脸上还带着水泥点子,有的袖口卷到肘弯,露出晒得黑红的胳膊。

  今天中午是二米饭加炖白菜。

  米饭掺了小米,黄一块白一块的,白菜炖得烂,飘着一层油花,闻着挺香,油放得不多。

  但厨子会调味,盐和酱油的比例拿得准。

  陈晨端着搪瓷饭盆找了个空位坐下,旁边一个穿蓝工装的年轻人埋头扒饭,吃得呼噜呼噜响,腮帮子鼓着,碗里的饭眼看着下去了一半。

  吃完饭,陈晨没急着回办公室。

  出了食堂往东走,顺着厂区的土路转了一圈。

  两个月时间,跟他刚来那会,又是大变样了。

  那时候到处是土堆和脚手架,砖墙砌了一半,地上全是碎砖和沙灰,是个工地。

  现在几栋车间厂房立起来了,灰砖墙,铁皮顶,一排排的,太阳照上去反着白光。

  炼钢车间最大。

  四面墙起来了,屋顶的钢梁架好了,铁皮还差一截没铺完。

  几个工人骑在梁上往下递铁皮,底下的人接着铺,锤子敲铁皮的声音当当当响,老远都听得到。

  车间里面,炉基已经砌好了,耐火砖码得整整齐齐,炉壳的钢构件靠在墙边等着吊装。

  隔壁轧钢车间进度快一些。

  设备底座浇好了,几台轧机的部件运到了,拿苫布盖着,等养护期一过就能安装。

  门口几个工人蹲在地上拿水平尺校底座,一个年纪大些的师傅站在旁边指挥,嗓门大得很,“往左,再往左一点过了过了,回来!”

  动力车间冒着白汽,锅炉在试运行。

  一个穿蓝工装的技术员站在锅炉旁边拿本子记数据,时不时抬头瞄一眼压力表。

  外面另几个电工在架线,两根竹竿子挑着电缆,一截一截往配电房方向牵,一个人踩在木梯上固定线卡子,底下的人拽着线喊号子。

  整个厂区到处在干活,锤声、喊声、发动机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

  走到厂区北边的时候,路过了配料车间。

  配料车间紧挨着原料堆场,是厂区灰最大的地方。

  铁矿石和焦炭从外面拉进来,在这儿破碎、过筛、配比,再送进炼钢车间。

  还没投产,但料场已经开始备料了。

  几辆独轮车在堆场和车间之间来回跑,工人们把矿石和焦炭一车一车往里运。灰大得很,走近了能感觉到空气里浮着细细的黑粉,吸一口嗓子发涩。

  陈晨在路边站了一下。

  看到了段老虎。

  在料场那头,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码了半车焦炭,从堆场往车间方向走。

  穿着一件蓝工装,原本什么颜色已经看不出来了,黑灰扑了一层又一层,头发眉毛上都是灰,整个人跟从煤堆里刨出来的一样。

  第一批招工过了政审之后,段老虎被分到了配料车间物料搬运组,干的是厂里最苦最脏的活。

  给破碎机喂料、搬铁矿石和焦炭、清理料仓,一天下来从头黑到脚。

  段老虎推着车经过陈晨跟前,眼角扫了他一下,没打招呼。

  在厂里两个人很少来往,毕竟有些秘密,要稍微避讳一点。

  陈晨也没多看,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后面有人跟上来。

  “哎,同志,借个火。”

  陈晨回头。

  段老虎把独轮车停在路边,从兜里掏出一支皱巴巴的烟叼着,凑了过来,周围没人,最近的工人在二十多米外的料场上装车。

  陈晨从兜里摸出火柴盒递过去。

  段老虎接过去划了一根,点上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钻出来,混着脸上的黑灰,整张脸灰扑扑的,只有眼睛亮。

  “干的还行?”

  “还行啊,累了点,但也挺踏实的。”

  “嗯。”

  段老虎把火柴盒还给他,又吸了一口烟,拿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灰。

  “走了。”

  转身走了,拎起独轮车把手推走。

  供销科采购回来的那些配件,过不了几天就装到配电柜和控制箱里了。

  厂子快要彻底开工了。

  .......

  下班,骑车回村。

  太阳还没落,挂在西边的山头上,把土路照得发黄,路两边的麦田被晚风吹得一浪一浪的,沙沙响。

  到了家,林月芳蒸了窝头,炒了一盘萝卜丝,一碗棒子面糊糊。

  吃饭的时候陈阳问了一句:“哥,咱什么时候搬啊?”

  “急什么,学期没完呢。”

  “我都等不及了,城里是不是有澡堂子?听人说城里有澡堂子,花几分钱就能泡。”

  “有。”

  “真的?我还没泡过澡堂子呢。”

  “吃你的饭。”

  陈晴坐在旁边,听不太懂,但看哥哥们说话,她也跟着咧嘴乐。

  吃完饭,陈晨出了门。

  顺着巷子往东走,拐了个弯,到了刘福生家。

  刘福生坐在屋檐下编筐。

  手里的柳条上下翻飞,编了大半个了,筐沿已经收了口,正在收底。

  旁边地上摆着一堆泡软了的柳条,湿漉漉的,滴着水。

  这时候,男人女人都是手艺人,啥都会。

  “叔。”陈晨主动开口。

  “来了?坐。”刘福生道。

  头没抬,手没停:“喝水自己倒,灶上有。”

  陈晨进灶房倒了碗凉白开,端出来坐在对面的矮凳上。

  “叔,跟您说个事。”

  “说。”

  “我打算把家搬到县城去。”

  刘福生手里的柳条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继续编,也不意外:“早该搬了。”

  陈晨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你在厂子上班,来回几十里路,天天跑,耗工夫,陈阳要上初中了,公社没有初中,不搬也得搬。”

  “嗯,就是这个意思。”

  “什么时候走?”

  “六月底七月初,等陈阳学期念完。”

  刘福生把一根柳条弯了个弧,插进筐沿里,拿拇指压实了。

  “搬的时候吱一声,我叫几个人帮你。”

  “行,谢谢叔。”

  “谢什么,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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