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353节

  脑袋嗡的一下。

  黑瞎子闷哼一声,前冲的势子,猛地一顿,踉了半步。

  只半步。

  好家伙,拦不住!

  陈晨心里头“咯噔”一沉,他的意念,在这等几百斤的大兽身上,使不上全力。

  踉跄归踉跄,黑瞎子借着没卸干净的冲劲,还是扑到了栓柱跟前,一只蒲扇大的熊掌,带着风声,朝着栓柱的脑袋,狠狠抡了下去。

  栓柱两腿一软,瘫坐在雪里,连躲都忘了躲,只张着嘴“啊”了一声。

  千钧一发的当口,一道瘦瘦的影子,从侧旁蹿了出来。

  赛虎。

  那条独眼的老猎狗,不要命地蹿上去,一口死死咬住了黑瞎子的后腿。

  黑瞎子吃了痛,一声暴吼,回身就是一掌。

  赛虎被这一掌掀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红松上,闷响一声,又落回了雪里。

  它挣扎着,前腿刨着雪,想再爬起来,黑瞎子已经一步赶上,立起前身,抬起两只巨掌,又是狠狠的两下。

  老狗的身子,软了下去,不动了,雪地上,一片殷红,慢慢洇开。

  “赛虎!”

  孟广发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举枪就要打。

  枪口里头,人、狗、熊缠在一处,距离太近,他怕误伤了人,枪管抬着,到底没敢扣下扳机。

  就是赛虎拿命换来的这一两息工夫。

  陈晨动作也快,没去摸枪,几个箭步,抢到栓柱跟前,矮下身,一把将瘫在雪里的栓柱拦腰抱住,借着自个儿冲过来的那股势子,往侧旁猛地一带。

  两个人抱在一处,一起栽进了厚厚的雪堆里。

  雪地上,两个人滚作一团,咕噜咕噜,连着滚了好几圈,滚出去七八米远。

  滚到地方,陈晨脚底在雪里一撑,说停就停,没带半点拖泥带水,一下就稳稳地站住了身。

  他左手顺势把栓柱往起一拎,拖着他,又往后疾退了几步。

  一连串的动作,那股说滚就滚、说停就停、说起就起的利落劲儿,落在几个老猎手眼里,瞧得清清楚楚。

  陈晨拖着栓柱让开了。

  孟广发的枪口,没了遮挡。

  砰!砰!砰!

  孟一炮稳、准、狠,连开几枪,枪枪都招呼在黑瞎子的身上。

  赵老歪、胡贫也回过神来,端起枪,跟着就放。

  黑瞎子皮糙肉厚,挨了几枪,没倒,疼得它呼地一下直立起来,足有一人多高,仰着头,发出一声怒吼,震得满林子嗡嗡作响,树梢上的积雪,簌簌地往下掉。

  它低头看了看脚边死去的老狗,又瞪了瞪举着枪、严阵以待的几个人,权衡了一瞬,到底没敢再扑。

  怒吼两声,转过身,重新钻进了黑黢黢的老林。

  转眼,没了影子。

  它走得急,连脚边赛虎的尸首,都没顾上叼走。

  老林里头,重新静了下来。

  几个人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手里的枪还端着,枪管都在微微地抖。

  后怕,这才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冷汗,浸湿了里头的小褂。

  栓柱瘫在雪里,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陈晨拎他起来的时候,他“哎哟”一声,双手死死捂住了腰,再要站,腿肚子直打颤,腰也直不起来了。

  “腰……我这腰,怕是闪了。”栓柱龇牙咧嘴,疼得直抽气。

  陈晨蹲下,隔着棉袄,给他按了按。

  方才那一抱一滚,他下手早留了劲,护着栓柱的后脑和脊梁,没让他直接磕在硬地、树根上。

  栓柱这腰,是慌乱里头自个儿别着了劲、又叫那一惊一吓激的,扭伤了腰筋。

  伤倒不重,只是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路了。

  孟广发没看栓柱。

  他一步一步,走到赛虎的尸首跟前,慢慢蹲了下去。

  独眼的老狗,跟了他十来年,进山、出山,形影不离,今儿,替栓柱,替这一伙人,硬生生挡下了那要命的一掌。

  老头没说话,也没掉泪。

  他伸出那只缺了两根指头的手,在老狗还温热的头上,慢慢地,摸了又摸。

  四下里,没人敢出声。

  栓柱满脸愧疚,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孟广发。

  缓过劲来,几个人的目光,渐渐落到了陈晨身上。

  赵老歪头一个开口,闷声道:“后生,你方才那一下,扑得准,滚得活,起得快……不像没练过的。”

  胡贫也咂了咂嘴:“就是,我胡贫打了半辈子的围,走南闯北,没见过哪个生瓜蛋子,有你这么利索的身手。”

  陈晨拍了拍身上的雪,没瞒着这一层。

  “早年,跟我师父,练过两年。”

  “拳脚上头,有点底子。”

  练过武,身手好,几个人将信将疑,眼下,栓柱伤着,赛虎死了,熊还在山里头窝着火,谁也顾不上深究。

  孟广发抬起头,看了陈晨一眼,什么也没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天眼看就要黑透了。

  孟广发站起身,扫了一圈四下的林子,沉着声,拍板道:

  “今儿,下不了山了。”

  栓柱腰伤,走不了路,天又黑得快,那头带了伤、窝着一肚子火的黑瞎子,谁知道躲在哪个旮旯,盯着、等着回头。

  这时候,几个人架着一个走不动的伤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撤,等于把一伙人的命,一起往熊嘴里头送。

  熊这种动物的智商非常高,它们会阴人,这是很反常识的一件事,但确实是真的。

  所以孟广发非常谨慎,如果天黑穿林子,危险程度提高数倍,还不如找地方休息,点火,守夜。

  “就近,寻个地方,猫一宿。”孟广发道,“天一亮再走。”

  这片山,孟广发熟得跟自家炕头一样。

  他领着众人,背着风,往一面走了里把地,到了一处崖根底下。

  崖根下,是个半塌的窝棚,圆木搭的架子还在,顶上苫的干草,烂了大半,露着天。

  这是孟广发早年打围时,亲手搭的歇脚地。

  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几个人手脚麻利地动起来。

  先清雪,把窝棚里头、四下的厚雪,扒拉到一边,再砍来松枝、剥下大片的桦树皮,一层层补上漏天的棚顶。

  又在窝棚朝外的一面,垒起一道半人多高的雪墙,挡那刀子风。

  窝棚当间,扒开冻土,掏出一个浅浅的火塘,架上劈好的干柴,火镰一打,引着了火。

  火苗“腾”地一下蹿起来,松枝里头的油脂,噼里啪啦地炸响。

  一圈人的脸,叫跳动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屋里头的寒气,一点一点,叫这堆火给逼退了。

  栓柱叫人架进窝棚,半躺在铺了张狍子皮的草堆上。

  腰动弹不得,他只能直挺挺地靠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先前那股子吹牛逞能的嚣张劲儿半点都不剩了。

  孟广发把几杆枪,挨个又检查了一遍,重新压满了子弹,靠着窝棚口,一字排开。

  他交代下守夜的规矩:火,一整夜都不能断,黑瞎子最怕火光,人分两拨,轮班守,一拨守上两个时辰,守夜的,得睁大眼、竖起耳朵,盯紧外头的动静。

  众人答应下来,陈晨也跟着点头。

  夜,一点一点深了。

  风在窝棚外头呜呜地刮,卷着雪沫子,一阵紧一阵地扑打在雪墙上。

  窝棚里头,火塘的火,烤得人前胸滚烫,脊梁后头,却还是嗖嗖地凉。

  孟广发盘腿坐在火边,一锅旱烟接着一锅,闷头抽着,一句话没有。

  火光底下,他腮帮子咬得发青,攥着烟袋杆的手,攥得死紧。

  赛虎虽然是一条狗,但毕竟跟了他这么多年,感情很深,这会死了,难免伤心。

  不过带狗入山,就是让狗拼命的,如果人拼命还带狗干啥。

  所以大家也都没出声安慰。

  后半夜,轮到陈晨守夜。

  孟广发没睡,也盘腿坐在火边,陪着他,又闷头抽了半天的烟,老头才低低地开了口。

  “这黑瞎子,反常。”孟广发盯着火苗,声音压得很低,“正当壮年,膘还那么厚,好端端的,没道理不好好猫冬,跑下山来祸害人、害命。”

  “我在这山里头,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这样的事从没遇见过。”他顿了顿,扭过头,往窝棚外头那片黑沉沉、深不见底的大山,望了一眼。

  “除非……山里头,来了什么更厉害的东西,把它从老窝里头硬逼了下来,它没吃的。”

  后半句,他没说全,也没敢说全。

  陈晨没接话。

  “山神爷”三个字,孟没说出口,他心里头,却清楚得很。

  “啪啪啪...”燃烧木柴,不断有啪啪声响起,后半夜火渐渐弱了下去。

  孟广发熬不住,靠着草堆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窝棚里头,几个人的鼾声此起彼伏。

  陈晨往火塘里头添了一把柴,坐直了身子,悄没声地,放出了意念。

  五十米方圆,他一寸一寸,细细地扫了一遍。

  退走的那头黑瞎子,没走远。

  它就在窝棚外头四五十米的林子边上,来来回回地踱步,踱两步,停一停,再踱两步。

  陈晨握紧了手里的猎枪,又往火塘里头,狠狠添了一大把干柴。

  火苗“腾”地一下,重新窜高了。

  又过一个小时,只剩下陈晨一个清醒,他没事就喝几口灵泉水,精神奕奕,根本不困。

首节上一节353/384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