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要价不算离谱。
陈晨心里盘算着,两百斤谷子按市价也就二十多块钱。
这张手表购买证要是放在1958年之前,最少能卖五十块,可现在是灾年,粮食金贵。
“行。”
陈晨干脆应下,“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取粮食。”
“好!好!我就在这等!”中年男人连忙点头。
陈晨转身绕过一个胡同,从堆着的粮食里分出两百斤谷子,又等了一会,才扛着麻袋走了出来。
他故意多等一会儿,是怕对方起疑心。
“取粮食”的速度太快,就很蹊跷,刚刚卖粮食也是这样。
回到约定的地方,中年男人果然在原地焦急地打转,时不时往胡同口张望,看到陈晨扛着麻袋回来,立马快步迎了上去。
“同志,你可回来了!”
“你看看粮食成色,再掂量掂量分量。”陈晨把麻袋往地上一放。
中年男人迫不及待地蹲下身,伸手插进麻袋里,捧出一把谷子。
他抓着谷子搓了搓,又用力掂了掂麻袋。“没问题!这成色太好了,分量也足!”
空间里出产的谷子颗粒饱满,金黄发亮,粒粒分明,比市面上常见的谷子成色好很多。
这也是空间作物的优势,当然不算很离谱,空间最大的优势是产量高。
确认无误后,中年男人将手表购买证,还有五张淡蓝色的工业票递给陈晨:
“东西都在这,你收好。”
陈晨接过票据,揣进怀里:“同志,你带着这么多粮食,路上小心点。”
中年男人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的胡同口:
“放心吧,我外甥在那边等我,我们一起走。这省城的治安还是靠谱的。”
陈晨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钻进空间,换上另一件破棉袄,这件是陈保民留下的,不然家里还真没办法找出两件棉袄。
摘掉了假胡子和旧帽子。
换好装扮后,直奔省城的百货大楼。
说是“大楼”,其实就是一栋三层高的红砖建筑。
大屋顶、红砖墙,拱形的窗口,线条简洁又庄重。
在周边全是低矮平房的环境里,这栋三层建筑确实配得上“大楼”的名号。
楼正面挂着红底白字的“市百货大楼”招牌,格外显眼,墙侧还刷着“为人民服务”的红色标语。
此时的百货大楼里人头攒动,人声鼎沸,是全城最热闹的地方。
刚一进门,一股子雪花膏、肥皂的混合气味就扑面而来,耳边还不停传来“嗒嗒嗒”的算盘声,此起彼伏,格外有年代感。
一楼卖的都是日用品,搪瓷盆、暖水瓶、肥皂、雪花膏、布料应有尽有。
陈晨顺着货架慢慢逛,把手里的票据都用上了,买了两块肥皂、一瓶雪花膏、一个搪瓷缸,几尺结实的次级布。
嗯,还有...卫生纸。
现在农村上厕所,用的是秸秆、茅草、树叶,甚至...土坷垃。
虽然陈晨也不是什么富家公子出身,但既然有条件,还是改善一下。
一共才花了十多块钱。
这年代的日用品是真便宜,而且基本没有保质期,不用担心放坏。
逛完日用品区,陈晨看到角落里有个书刊区,比起其他区域的热闹,这里显得颇为冷清。
货架上摆着的大多是红色期刊和书籍,有《山歌传》《红色的苦菜花》这类小说,还有《春风集》《友谊集》等诗歌散文集。
陈晨翻了翻,觉得石头大概不会感兴趣。
第58章 大采购,车、表到手
再往后看,还有一些工人技术培训教材,《车工工艺学》《有色金属矿石分析》之类的。
这些书对现在的他来说没什么用,但他想了想,还是抽了几本出来。
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而且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货架最后一排摆着几种杂志,《新华月报》《人民画报》《世界知识》,还有一本《科学大众》。
“这本有意思。”
陈晨拿起《科学大众》,光看名字就觉得比其他有意思,就算石头不用,自己也能看,打发无聊。
把选好的书和杂志都放到柜台上,递给售货员三张杂货票和2.2元现金。
售货员麻利地算完账,用粗绳把书捆好递给他。
陈晨拎着捆好的书,顺着木质楼梯往二楼走。
楼梯踏板被往来的脚步磨得发亮,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的业态和一楼不同。
多是工业品和特制炊具、农具,货架上摆着铸铁锅、竹编筛子、还有些小件的五金配件,比如铁钉、铁丝,都用硬纸板分成小份。
标着价格和所需的票据类型,来往的顾客比一楼少很多,大多是家里要添置农具的农户和厂里的工人。
他没在二楼多停留,径直往三楼去。
三楼是人最少的一层,不管是售货员还是顾客都寥寥无几。
刚上三楼,陈晨就看到了角落里的自行车柜台,径直走了过去。
柜台前站着几个穿中山装的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看样子也是来打听自行车的。
柜台后的售货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挺括的蓝色工装,袖口套着干净的白套袖。
“同志,看看自行车。”
陈晨开口,用的是易县本地口音,和省城口音差别不大,听着也算顺耳。
售货员头都没抬,手里的抹布在玻璃上划了道清晰的痕迹,语气敷衍得很:
“看哪个?这都是凭票供应的,不是随便看的。”
陈晨指着玻璃柜最里面那辆墨黑色的永久牌自行车:“就看那个,28型的。”
这时候,售货员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目光从陈晨身上的旧棉袄扫到脚下的塌跟棉鞋。
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视:“你?看这个?”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故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到,“小伙子,不是我说你,这永久车就算不要票,一百四十块钱也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出来的。一楼看看日用品得了,别在这儿瞎凑热闹。”
她这话一出,周围那两个穿中山装的人都转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晨身上,神情各异。
有看热闹的,也有觉得售货员过分的。
其中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开口:“人家买不买的,看看咋了?不让摸还不让看了?”
这边有人帮陈晨说话,旁边另一个柜台的大姐立马凑了过来,帮着同伴呛道:
“看,这不就站着看了?还想咋看?你还想进来看啊?都像你们这么挑刺,工作还怎么干?”
中年男人无语。
这时候,就算亮身份都不好使,售货员是真不给你面子。
陈晨没说话,就站在原地静静等着。
等没人说话,他才抬手,伸进怀里。
意念一动,早就准备好的钱和票据就都到了手里。
下一秒,他把手从棉袄里抽出来,将一沓子崭新的“大黑十”拍在了柜台桌面上,中间还夹着一张淡蓝色的自行车票,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那辆28式,给我搬下来,谢谢。”
陈晨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二十多张大黑十,整齐地铺在柜台上,再加上那张稀缺的自行车票,刚才还吵得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看热闹的人,悄悄转了身,识趣地走开了。
刚才帮陈晨说话的那个花白头发男人,冲着他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看其他商品了。
陈晨又轻声说了一遍:“麻烦帮我搬一下,谢谢。”
“行!”刚才还态度傲慢的女售货员也不再多说,踮起脚把那辆28式永久自行车从货架子上搬了下来。
别看她是个女人,力气倒不小,直接把五十多斤重的自行车拎到了柜台外面。
陈晨伸手拍了拍车座上的浮灰,满意地点点头:“挺好,多少钱?”
“140块。”女售货员麻利地说道。
陈晨从那沓“大黑十”里数出十四张,递给她,把剩下的钱攥回手里,没再多看一眼,转身走向了旁边的手表柜台。
他全程没和售货员争吵,也没说一句嘲讽的话。
没必要。
这年代的售货员社会地位确实高,属于铁饭碗,眼高于顶的不在少数,刚才那番话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他拿出钱和票,也不是为了“打脸”。
只是想让对方闭嘴,安安稳稳地把东西买了就行。
这年代和后世不一样,不是有钱就是爷。
工厂里等级稍微高点的技术工人,连厂长的面子都敢不给,厂长也没什么好办法。
走到手表柜台前,陈晨拿出那张米黄色的手表购买证。
指着玻璃柜里一块印着“五一”字样的手表问道:“这款手表,需要多少张工业票?”
这是一块津门五一牌手表,表盘是圆形的,直径大概3厘米,表盘中心偏上镀着5颗小星星和“15钻”的字样。
中心偏下是“中国津门”三个大字,表带是深棕色的皮制,看着简洁又大气。
这个柜台的售货员是个年轻男人,刚才的闹剧他都看在眼里,这会儿半点不敢轻视陈晨。
笑着介绍:“同志好眼光,这是津门前几年产的28型半钢表,结实耐用,走时准。85块钱,再要六张工业票就行。”
陈晨没犹豫,直接从怀里掏出85块钱和六张工业票,递了过去。
售货员麻利地验了票、收了钱,从柜台里拿出手表,用软布擦了擦,又装进一个红色的纸盒里,双手递给陈晨:
“同志,您拿好。”
陈晨接过手表盒揣进怀里,转身回到自行车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