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后公私合营改造传统玉器行,古玩自由市场也被取缔,翡翠就被归到了“工艺美术品”范畴,禁止民间自由交易。
陈晨这几天转了好几次黑市,都没见到有人卖翡翠,不是没人敢卖,这年月为了活下去,没什么不敢卖的。
主要是翡翠这东西,放在黑市也没人搭理......
谁有闲情逸致买首饰。
段老虎皱着眉头,琢磨起来,他确实在认真帮陈晨想门路:
“我想想啊,咱们易县早年是有玉器行和典当行的,应该有翡翠。”
“不过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后来赶上战乱,玉器行的老板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也隐姓埋名了。”
片刻后,段老虎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这个我确实记不太清,不过陈兄弟,你可以去雨花胡同那边问问。”
“那条胡同里住着几个老学问,活的年头长,几十年前县里的事,他们大多都清楚。”
陈晨闻言,缓缓点头,把雨花胡同记住:“行,我去那边问问。”
说完,他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段老虎站在门口,望着陈晨离去的方向,眼神颇有深意,直到再也看不到陈晨的身影,才缓缓收回目光。
一旁的胡东连忙从屋里拿出一块白布,快步走上前,低声说道:“师父,包一下。”
直到这时,段老虎才腾出心思,慢慢摊开自己的右手,看向手心的伤口。
他这一手鹰爪功练得炉火纯青,手上的茧子磨得均匀又厚实,微微发灰,手指和骨节又黑又粗,乍一看上去,寻常人见了都会有些害怕。
这是常年练外功、下苦功磨出来的,顶级外功高手的手。
但现在,他手心那层厚厚的茧子已经脱落,掉了一小块肉,约莫有黄豆大小,伤口还泛着红,像是被大锥子生生挖下来的,看着有些吓人。
“呵呵,真厉害啊,这一下破了我几十年的鹰爪...”
在场的几人中,只有胡东一直留意着段老虎的手,高明、梁子和疤脸儿,根本没发现段老虎受伤。
这会看到段老虎手心的伤口,几人都惊住了,高明连忙上前一步:“虎爷,您怎么受伤了?这是……”
段老虎冷哼一声,语气不屑,刻意装出不在意的样子:
“大惊小怪的,这点伤算个屁。”
“早年跟马贼交手,身上打了三个窟窿,老子都没哼一声。”
“别在外面了,都进屋说。”
几人连忙点头,不敢多言,跟着段老虎一起走进了堂屋,胡东拿着白布,跟在最后面。
第87章 日后要做的事
进屋后,段老虎坐在八仙桌旁,伸出右手,让胡东给他包扎伤口,一边包扎,一边主动开口:
“这次看走眼了。”
“一开始我以为,那老的是保镖,这是个少爷,没想到,这位也不是普通人。”
“老子这一手鹰爪功,练了几十年,斗力的时候,居然只是微占上风,而且那小子还有神秘手法,连我都没看清,啧啧……”
说起陈晨的本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说着,他转头看向高明,语气缓和了几分:
“高明,这次你做得不错,功大于过。”
“明天过来,跟小胡一起练功,我亲自指点你几招,以后也好能独当一面。”
高明一听,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弯腰行礼,语气恭敬又激动:“多谢虎爷,多谢师父!”
他顺势就喊了师父,顺杆爬,段老虎也没在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身后的梁子和疤脸儿,听到这话,眼里满是羡慕。
段老虎看了他们一眼,心里清楚他们心思,开口说道:“你们几个也好好做事,年纪还小,等荒年过去,也一起跟着练。”
“多谢虎爷!”
梁子和疤脸儿连忙点头,弯腰行礼。
段老虎摆了摆手,让他们起身,“行了,先去准备一下,晚上去搬粮食。”
“搬回来之后,都放地窖里,这批粮食咱们不卖,留着自己吃,这段时间得多存点粮食,未雨绸缪。”
“知道了虎爷!”高明、梁子和疤脸儿连忙齐声应道,语气恭敬。
说完,三人转身就去准备,胡东也刚好包扎完伤口。
陈晨走出段老虎家的胡同,路边正好坐着个晒太阳的老爷子,手里攥着个旱烟袋,慢悠悠抽着。
他走上前,语气客气:“老爷子,跟您打听下,雨花胡同怎么走?”
老爷子抬眼扫了他一下,吐了口烟圈,抬手指了个方向:“往前直走,过两个路口右拐,到头就是,胡同口有棵老槐树。”
“多谢。”陈晨点头道谢,转身朝着老爷子指的方向走去。
段老虎说的易县早年旧事,他小时候也听村里老人提起过。
民国时期,易县算是京畿重地,不算富裕,但也绝不贫瘠,来往的商人、官员不少。
只是这地方战乱也多,兵家必争,加上燕赵大地本就是武术之乡,多得是慷慨悲歌之士,不少练出本事的拳师,赶上战乱都直接投了军。
冯玉祥、曹锟、李景林,都是燕赵本地人,尤其是李景林,号称民国剑仙,是民国十大高手之一,传闻他的功夫深不可测,剑术更是无人能敌。
这么一想,段老虎说的没错,易县早年繁华,说不定真有不少好东西留存下来。
他有意念和空间,真想找翡翠,凭着意念一扫,但凡有翡翠的地方都能找到,随手就能收走。
但琢磨着,还是不能这么做。
两世为人,他比谁都清楚,胡作非为的开端,就是自取灭亡的开始。
欲望这东西,一旦膨胀就收不住,只要做过一次越界的事,往后就会越来越肆无忌惮,早晚栽跟头。
所以他极少用意念偷东西,唯有别人先招惹他,以牙还牙的时候,才会出手。
不过心中想到这里,陈晨也想起当年战乱之时,丢失的那些东西。
“我去拿回本属于自己的国家的东西,不算胡作非为吧?”
这个想法一展开,立刻联想到许多可以做的事。
不过现在都不成,他根本没机会出国......
日后再说!
一路快走,没多久就到了雨花胡同,正如老爷子所说,胡同口有棵老槐树,枝桠光秃秃的。
整条胡同看着有些破败,不少房子的墙皮都脱落了,即便有几间翻修过,墙角、屋檐处,还是能看出古早建筑的痕迹。
易县本就是老县城,这样的旧房子,大多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
巷口摆着几块平整的青石板,三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正坐在上面闲聊。
陈晨走过去,朝着其中一个手里拎着拐杖的老爷子开口,语气依旧客气:“老爷子,打扰您一下,想找您打听个事。”
拎拐杖的老爷子抬眼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缓缓开口:“甚事?说吧。”
陈晨顿了顿,没有直接问玉器行和典当行。
这年头成分问题是大忌,若是直接问谁家以前是地主、谁开过玉器行,这帮老头怕是当场就吓跑了。
他斟酌了一下,说道:“我想打听下,咱们胡同里,哪家人比较有学问,我想找个人帮忙写封信,家里人不识字,急着寄出去。”
旁边一个抽旱烟的老爷子接了话,摆了摆手:“你从这儿往里走,倒数第二间老房,甄老头应该在家,以前教过书,写信准行。”
“多谢几位老爷子。”
陈晨笑着道谢,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松子。
这松子是空间里那棵油松结的,放的有些老了,之前熟了一直没摘。
他把松子放在旁边的青石板上,又说了句“您老几位聊着”,转身就往胡同里走。
身后传来老爷子们的笑声,其中一个说道:“嚯,这娃子还挺懂事,就是咱们这牙口也吃不了。”
陈晨笑了笑,没回头,顺着胡同往里走。
很快就走到了倒数第二间房,这间房子比胡同里其他房子还要破败些,房檐下的瓦片也掉了几块,看着很久没人维护了。
不过院子占地面积不小,门口是两扇旧木门,半开着,留着一条缝隙。
陈晨没有直接推门进去,抬手在木门上敲了敲,“当当当”
敲门声落下,院里静悄悄的,过了半晌。
才听到里面传来缓慢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口出现一个老头。
老头年纪看着得有六十了,戴着一副镜子,身上穿了件中山装,鼓鼓囊囊的,里面应该套了棉衣。
“你是?”
老爷子扶了扶眼镜,开口问道。
陈晨走上前,语气客气:“老爷子,我是在巷口打听来的,他们说您有学问,想请您帮个忙,有点事请教您。”
老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的疑惑更重,但看陈晨穿着整齐,言行举止也不像坏人,说道:“那你进来吧。”
陈晨点点头,跟着老爷子走进院里,院里种着一棵老枣树,地上落着些干枯的树叶。
跟着走进堂屋,堂屋倒是不算简陋,桌椅板凳摆放整齐。
都是些木质家具,看着有些年头了,古朴厚重,质量也不差,擦得干干净净。
“你坐吧,什么事,说吧。”老爷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
陈晨没有坐下,而是从随身拎着的布袋子里,掏出一小袋谷子,约莫五六斤重,轻轻放在桌上。
这谷子是他特意准备的,想请人帮忙,带点粮食,比说再多客气话都管用。
看到桌上的谷子,老爷子的目光瞬间一滞,随即变得有些严厉,看着陈晨问道:“你到底什么事?”
陈晨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老爷子,我想问问您,知不知道县里以前开玉器行的人,现在还在不在,或者留下后人之类的。”
老头身子微微一僵,抬眼盯着陈晨:“你问这个干嘛?玉器行早在几十年前就没了,那都是打仗时候的事了。”
“没别的意思。”
陈晨语气诚恳,“家里长辈稀罕翡翠,我想着,若是易县还有留存,就找几块带回去。”
他说话时,刻意放慢语速,尽量带着点京味。
而且他特意说“带”,不说“买”。
现在严禁投机倒把,粮食交易都得偷偷摸摸,更何况是翡翠这种说不清价值的东西。
老爷子上下打量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冷哼一声:“你这口音,装得不行。”
他一开口,就是地地道道的京爷口音,字正腔圆,比陈晨装得地道多了。
陈晨心里一阵无语,班门弄斧,反倒露了破绽。
他也不装了,语气依旧客气:“老爷子,我真没恶意,您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