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曹操曹操到,未来姐夫,刘建军来了。
院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陈晓娟就推开了木门,身边跟着一个青年,两人并肩走了进来。
青年个子不矮,跟陈晨差不多高,估摸着一米七五往上,在这年头的农村,算是高挑的了。
就是身子有些瘦,肩膀看着窄窄的,站在陈晓娟身边,显得有些拘谨。
他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帅哥,眉眼普通,鼻梁不算高挺,但胜在干净,最显眼的是皮肤。
比一般农村汉子白多了。
这年代,男人讲究的是黝黑结实,那是下地干活的象征,皮肤白反倒不算优点,甚至会被人背后念叨,说是不是娇生惯养、不爱出力。
不过陈晨看得出来,他这白不是养出来的。
是那种天生晒不黑的肤色,脖颈和手上有明显的薄茧,看得出来,也是常干活的人。
以陈晨后世的眼光来看,反倒觉得这肤色没什么,甚至暗自想着,姐姐跟他以后生了孩子,皮肤肯定差不了,眉眼也会周正。
“姐,建军哥可算来了。”
陈晨率先开口,笑着迎了上去,“快进屋坐。”
刘建军和陈晨见过几次,都是他来找陈晓娟的时候,在村里的路上或者公社的场院里,不算陌生。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腼腆的笑,声音有些拘谨:“小晨,好久没见,你又长高了。”
“哪有,还是老样子。”
陈晨笑着回应,又转头朝屋里喊,“陈阳,陈晴,快出来,叫建军哥。”
屋里的陈阳正蹲在地上扒拉粮食,听见喊声,立马拉着妹妹陈晴跑了出来,两个小孩仰着小脸,乖巧地喊:“建军哥,建军哥。”
刘建军脸上的拘谨淡了些,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用透明纸包着的水果糖,给两个小的。
陈阳和陈晴道声谢,笑着接过去,又跑去屋里玩了。
刘建军又把手里拎着的布袋子往前递了递,对林月芳说:“婶,我来也没带啥好东西,就带了几个二合面饽饽,咱们一起吃。”
林月芳连忙客气地推辞了两句。
陈晨却伸手接了过来,掂了掂,袋子沉甸甸的。
笑着说:“建军哥太客气了,现在年景不好,能有二合面饽饽就很不错了,快进屋坐,娘正做饭呢。”
现在家家户户都缺粮,上门能带干粮,已经是十足的心意了。
不像后世,上门要拎一堆东西,少了会被见怪,现在谁家都没钱,什么都不带,也没人会挑理。
刘建军跟着众人进了屋,依旧有些放不开,眼神时不时瞟向陈晓娟,又快速移开。
陈晨见状,推了推陈晓娟:“姐,你陪着建军哥说话,我去帮娘做饭,快点弄好,大家也都饿了。”
陈晓娟脸颊微微一红,点了点头。
“娘,我来帮你。”
陈晨挽起袖子,拿起旁边的菜板和菜刀,准备切菜。
厨房里摆着两样菜,一样是窖里存的土豆,削了皮,切成滚刀块,另一样是晒干的野菜,泡发好了,还有一小碗黄豆,是之前省下来的。
没多大功夫,饭就做好了,一共两个菜:土豆炒野菜、白菜炖黄豆。
看着简单,却是这时候能拿出来的顶级丰盛了。
从刘建军有些震惊表情,也能看出来,能有两个菜,已经是格外重视了。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开始吃饭。
一开始刘建军还很拘谨,后来吃着吃着,见陈家一家人都实在,没什么客套,也渐渐放开了,话也多了些。
他心里是真高兴,之前陈晓娟一直不同意跟他结婚,不管他怎么托人说、自己上门找,陈晓娟都态度冷淡,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她终于松口了。
这份喜悦,藏都藏不住,吃饭的时候,眼神时不时落在陈晓娟身上,带着几分温柔。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话。
“建军哥,我听说,你年后要去县里上班?真厉害。”陈晨率先开口,脸上带着笑意,语气随意。
说起这事,刘建军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紧张。
他之所以紧张,是因为去了县里,就跟村里离得远了。
这年头没有自行车,来回一趟要走几个小时,若是陈晓娟这边再有变故,这次两人没办法顺利结婚,怕是长时间见不到,他也没办法经常来找陈晓娟了。
“嗯...”
他点点头,声音有些低,“去县里的大食堂,当个临时工,管吃管住,一个月还有几块钱工钱。”
“临时工也挺好啊。”
陈晨语气淡定,笑着称赞,“以后说不定有机会转正,到时候就是城里人了,多好。”
刘建军又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还有几分不确定:“这个……不好说,转正哪有那么容易。不过小晨你放心,不管我以后能不能转正,不管去了哪里,我对晓娟都是一心一意的,绝对不会辜负她。”
这话刚说完,陈晓娟脸颊瞬间红透了,低着头,把水放在刘建军面前,小声说了句“喝水”,就赶紧走到一边,不敢看他。
陈晨看着刘建军紧张又认真的样子,开口道:“建军哥,你不用这么担心,我家这边没什么问题,该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等过完年,就让两家大人见个面,把日子定下来,你看怎么样?”
说着,他偷偷用眼神瞥了一眼林月芳,眼神暗示:‘娘,赶紧接话啊。’
林月芳立马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小晨说得对,我们都支持晓娟。家里的被褥、脸盆这些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你家那边……你爹娘会不会同意?”
刘建军愣了一下,心里暗自疑惑。
他总觉得,这陈家做主的,好像不是林月芳这个当娘的,反倒像是陈晨这个半大小子,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做事的底气,都比同龄人沉稳太多,连定亲这样的大事,他都能说得这么干脆。
不过他也不敢问出来,连忙点头,语气坚定:“婶,您放心,家里那边我来沟通,我爹娘都是明事理的人,只要我坚持,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那就好。”
林月芳笑了,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咱们都是实在人,只要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陈晨没再多说,只是笑意吟吟地看着两人,脸上满是从容,仿佛一点都不担心刘建军家里那边出变故。
刘建军是个靠谱的,既然说了会想办法,就一定会做好。
更何况,有他在,也不会让姐姐受委屈。
又聊了一会儿,天渐渐擦黑了,冬日的天暗得早,刘建军起身告辞:“婶,小晨,我该回去了,家里还等着我呢。”
“不再坐会儿?”林月芳客气地挽留。
“不了婶,下次再来。”
刘建军笑着摆手,又看向陈晓娟,“晓娟,我先走了。”
陈晓娟点点头,送他到院门口,小声叮嘱:“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送走刘建军,林月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又开始犯愁。
拉着陈晓娟的手,轻声念叨:“哎,娘还是有点担心,建军他娘...就算同意了这门亲事,你嫁过去,家里人多,难免会受委屈,到时候可咋整?”
陈晓娟靠在林月芳肩上,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轻声安慰:“娘,您放心吧,建军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我知道建军是个好孩子,老实本分.”
林月芳叹了口气,“但过日子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家人的事,他家里孩子多,难免会偏心,媳妇难做啊。”
“娘,您就别瞎担心了。”
陈晨走过来,无奈地开口,“建军哥年后不是要去县里上班吗?到时候我姐跟着他一起去县里,又不在村里住,跟他家里人接触少,能受什么委屈?”
林月芳愣了一下,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脸上的愁云散了些。
陈晨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大黑十,递到陈晓娟面前:“姐,这钱你收着,留着备用,想买点啥就买点啥,别省着。”
陈晓娟低头一看,眼睛一下子就愣住了,看到手里的大黑十。
一张就是十元,好几张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
“弟,你这钱……”她迟疑着,不敢接。
“别管钱哪来的,你收着就好。”
陈晨不由分说,就把钱塞进了她的衣服口袋里,转身就走:“我出去溜达溜达,你们娘俩再说说话。”
说完,他转身就出了院门。
留下陈晓娟和林月芳站在屋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惊讶。
第101章 大舅林军
陈晨出了院门,天色已经快黑了,西天只剩一点淡淡的夕阳余晖,染红了半边天。
风一吹,带着冬日的寒凉,刮在脸上有点疼。
他慢悠悠地往村外走,脚步不快,一边走,一边悄悄放开意念,覆盖住周身十几米的范围。
比前些天又长了一米多,如今已经能覆盖十五米左右了。
这些天坚持站桩,他的身体愈发强健,身上的肌肉没怎么变大,看着还是寻常半大小子的模样,可摸上去,却比以前紧实多了,浑身有一股藏住的劲。
这正是他想要的样子。
在这个年代,绝对不能练成健美先生那种鼓鼓囊囊的肌肉,太扎眼,反倒坏事。
好在他练的桩功,练出来的劲不在肌肉上,而在骨头里,那种劲像是往骨头缝里钻,沉得很。
这种感觉,是昨天才真正体会到的。
说起来有些玄乎,但在现实里并不少见。
码头扛活的老少爷们,看着身形普通,没什么夸张的肌肉,有些力气却比那些刻意练健美的人还大,扛个百十来斤的东西,走几里地都不费劲。
他站桩时感受到的“劲”,就和那些常年出力的苦工有些相似。
一路慢悠悠地走着,不知不觉就出了西高庄。
等他走到村外的土路上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夜幕像一块黑布,把天地间都罩了起来。
陈晨左右看了看,没人,便意念一动,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凭空出现在眼前。
戴上帽子,想粘胡子,想了想最后扯了一块黑布,蒙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般模样,若是被看到,夜里怕是要吓人一跳。
但他并不怎么担心。
这时候的农村,没有电,家家户户连煤油灯都舍不得多烧,大多时候天一黑就上床睡觉。
除非是月亮特别圆的夜晚,否则都是伸手不见五指,根本看不清人脸。
陈晨跨上二八大杠,脚蹬一下,车子就稳稳地往前驶去,直奔北边的林家村。
林月芳的娘家,距离西高庄有三十多里地,说远不算远,可若是步行,也要走几个小时,还好有自行车,能省不少力气。
他骑着车,速度不慢,意念一直笼罩着周围十五米的范围,不用低头看路,也不担心摔倒。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林家村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村子不大,坐落在山脚下,夜里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一点点微弱的煤油灯光,像是黑夜里的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