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缓缓收势,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白色的雾气从嘴里吐出来,飘出半米远,才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桩功已经真正练出东西来了。
虽说前后也就练了一个多月,但得益于空间里充足的时间和灵泉水,他能有更多的时间站桩,也能更快地恢复身体,进步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如今,他一拳打出去,力道比之前增长了一半还多,可杀伤力,却至少增长了一两倍。
这种杀伤力的变化,很难用言语形容,只能靠自己亲身感受。
在没练桩之前,他心里总有一种畏惧之心。
无论是面对陌生人,还是山里的野物,甚至是面对院子里的一棵树,他都不敢全力一拳打上去。
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恐惧自己的拳头会受伤,恐惧身体会承受不住力道,更恐惧那种硬碰硬的疼痛。
但练了这段时间的桩功,这种恐惧,正在一点点消退。
随着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涨劲,他的自信心也在慢慢膨胀,浑身都透着一股底气。
这时候,他才真正明白,纪老头当初说的那句话“练拳,先练胆!”
没胆,就先弱三分。
畏惧,未战先败九成。
民国的时候,江湖人切磋拳脚,双方一站定,目光一对视,很多时候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若是眼神里带着畏惧,流露出犹豫,哪怕身手再好,也几乎必败无疑。
这话听起来玄乎,可在现实里,却非常常见。
就像以前影视剧中的陈浩南,两把西瓜刀从铜锣湾砍到尖沙咀,难道是因为他有绝世刀法吗?
不是。
是因为他不怕死,他敢冲敢拼。
他不怕,对面的人就怕了,这就是“胆”。
纪老头还说过,站桩只是练拳的初始阶段,不过是打个基础,后面还有各种危险的练法,想要真正练出功夫来,就得过五关斩六将,半点偷不得懒,也半点畏不得难。
这也是为什么乱世出英雄。
民国的十大高手,大多都是清末民初那个乱世里出来的。
要命的时候,人最容易激发骨子里的潜能,就这么简单。
打不出来,就会死啊!
陈晨现在还没到真正实战的时候,但他在空间里,曾一拳打在侧柏树上,手上砸得全是血印子,疼得钻心。
那棵碗口粗的侧柏树,也轻轻晃动了两下。
不算实战,但多了几分胆气。
呼出那口浊气,彻底收了桩功,陈晨活动了一下手脚,浑身的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没有丝毫酸痛,反倒浑身舒畅。
“大哥,你这练啥呢?”
第103章 震惊的李卫军
屋里的陈阳跑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个小石子,凑到陈晨身边,好奇地盯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看陈晨站在院子里很久了,一动不动,心里满是疑惑。
陈晨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没啥,就是锻炼锻炼身体,你要不要试试?”
陈阳一听,眼睛更亮了,连忙点头,嘿嘿笑道:“好啊好啊,大哥你教我!”
“行。”
陈晨点点头,指着院子中间的空地,“你先半蹲,双腿分开,和肩一样宽,双手抬起来,和胸口平齐,扎马步,先稳住身形。”
“嗯!”
陈阳听话地走到空地中间,学着陈晨的样子,双腿分开半蹲,双手抬到胸口,一脸兴奋地看着陈晨,等着他指点。
陈晨没说话,就站在一边,笑着看着他,不提醒,也不纠正。
刚开始,陈阳还能稳稳地蹲在那里,可没过两分钟,他的腿就开始打摆子,抖得厉害,双手也慢慢往下沉,脸色涨得通红,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哎哟……”
他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在院子的土地上,揉着发酸的腿。
陈阳一脸惊讶地看着陈晨,“这么累啊?大哥,你刚刚好像站了很久很久,都没动一下。”
陈晨走过去,弯腰拎起他的后领,往屋里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废话,我练了这么久,能和你一样?”
陈阳吐了吐舌头,任由陈晨拎着,没再说话。
进屋的时候,林月芳已经把早饭端在了桌上。
一锅稀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碗里几乎看不到米粒,连一点咸菜都没有。
不是家里吃不起,是不能吃。
如今村里家家户户都缺粮,若是陈家顿顿有咸菜、有干饭,被人发现,很麻烦。
这阵子,村里的人大多面黄肌瘦,不少人还得了浮肿病。
浮肿都是从脚和腿开始的,慢慢往上蔓延,若是肿到脸上,人就快不行了。
好在现在还不明显,大家都穿着厚衣服,遮住了腿脚,没人能看出来。
陈晨和陈阳坐下,拿起粗瓷碗,默默地喝着稀粥。
“小阳,最近别出去瞎玩了,就在家里待着。”陈晨喝着稀粥,头也不抬地对陈阳说道。
陈阳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哦,知道了。”
他今年也不小了,懂事早,心里清楚现在村里的情况。
家家户户都不好过,饿极了的人太多,孩子们出去瞎跑,容易出事,而且在家待着,不动弹,饿得还慢一点,能省点粮食。
林月芳端着碗,看着稀粥,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愁绪:“唉,眼看就要到月底了,公社通知说,月底就要开始春耕了,但看这光景,大伙儿都没力气,地里又这么干,可咋办啊……”
陈晨喝稀粥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只是默默喝完碗里的稀粥,把碗放在桌上,擦了擦嘴,起身说道:
“我出去一趟。”
林月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叮嘱了一句:“早点回来。”
“知道了。”陈晨应了一声,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陈晨出了院门,没往村里走,径直绕到村西头的荒坡,找了个没人的土沟,意念一动,身影便消失在原地,进了空间。
他不能再等了。
旱情越来越重,村里的人个个面黄肌瘦,浮肿的人也越来越多,再不想办法,周边几个村迟早要出人命。
他帮不了全国,帮不了整个易县,但看着空间里堆积成山的粮食,再看着眼前的乡邻饿死,和畜生没什么两样了。
西高庄在周边几个村子里,算是居中的位置,往来各个村子都方便。
西侧几里地是张家屯,队长是李卫军。
陈晨刚穿越来那会儿,还搭过他的驴车去公社,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东侧四五里是王家口,村子不大,大多是靠种地为生的农户。
南边是南河村,也是未来姐夫刘建军所在的村子,南河村条件最好,靠着一条小河,即便旱情严重,也能勉强靠河水浇点地,不至于完全绝收。
北边还有林家村等四五个村子,陈晨的姥家就在林家村,之前他已经偷偷送过一次粮。
易县一共有三十多个村子,陈晨看着空间里的粮食,默默算了算。
以他现在的能力,暂时没办法顾全所有村子,先帮周边七八个村子渡过难关吧。
他在空间里忙活起来,将粮食分成一袋袋,每袋两百斤,有玉米、高粱、麦子,还有些红薯。
等外面彻底天黑,又足足等了两个多时辰,直到深夜,才出了空间。
换上那身黑衣人打扮。
旧棉帽、假胡子、黑布蒙脸,跨上二八大杠,借着微弱的夜色,径直往西走去。
夜里的风还有些凉,吹在脸上,透过黑布都能感觉到寒意。
土路凹凸不平,陈晨骑着车,很快就到了张家屯村口。
这一个月里,他已经来张家屯踩点好几次了,摸清了村里的路线,也知道队长李卫军的家在哪。
就在村子北边,靠着大队部,是一间土坯房,院里有棵老槐树。
李卫军此刻正坐在家里发愁,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凝重。
他也是老兵退伍,打过仗,见过生死,可面对眼下的旱情和粮食短缺,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晨悄悄绕到李卫军家院墙外,意念一动,弄出一点细微的动静。
与此同时,一袋粮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李卫军家的院里。
屋里的李卫军,耳力比常人敏锐,一听外面有动静,立马警惕起来。
他起身,从柜里摸出一把旧步枪,又把一把手枪别在腰上,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屏住呼吸,听了片刻,见再没动静,才慢慢拉开门栓,走了出去。
院里空荡荡的,没人,只有风吹柴草的沙沙声。
李卫军皱着眉,在院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刚要转身回屋,发现一个袋子。
李卫军走过去,弯腰一看,是一袋鼓鼓囊囊的粮食。
袋子上,用黑灰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买粮,桥下。”
他端着煤油灯,凑近了仔细看,确认了字迹,又伸手摸了摸粮食袋,干硬饱满。
这一袋,估摸着有一百多斤?
他愣了片刻,心里满是疑惑。
这么多好粮食,不像是骗子。
若是骗子,用这么多粮食打窝,成本也太高了,根本不划算。
这年月,只要一说有粮卖,根本不用担心没人信,家家户户都饿疯了,恨不得砸锅卖铁换粮食,哪还用得着这般大费周章。
李卫军犹豫了半天,还是把粮食袋打开,抓出一把谷物,仔细查看,颗粒饱满,没有杂质,都是好粮。
他沉默了。
第104章 月黑风高
私下卖粮,他其实并不奇怪。
他常去县里办事,知道县里有黑市,常有外地人来倒卖粮食,虽说不合规,可眼下粮食紧缺,县里也没人敢管,渐渐成了默认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