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对对,你说得可太对了!
玄武城,距离陈胜与辰龙大战之地不远,城主崔成骑着妖兽蛟马,身后是玄武城驻军将领及数千全副武装的士卒。
“连唐门门主都败在其手中了吗?此子当真是仙人转世,武神重生啊。”
崔成感慨道。
杨春与陈胜一战,他没有亲眼看到,本以为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曲折的,陈胜使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方才让杨春阴沟里翻船。
可现在亲眼见证陈胜与辰龙一战后,崔成方才意识到这少年,恐怕真如坊间所传闻的那般,是与天州宗师,玄州真人,东州夫子一般,横压一个时代的盖世天才。
“懿儿……”
崔成不由得怜悯起自家儿子来。
与这等怪物同处一辈,怕是压力山大啊!
不,陈胜虽然在年龄上与懿儿同辈,但杀了杨春、辰龙之后,明年恐上天机阁的地榜,与老一辈争锋了!
崔成 越想越感觉离谱,这么一横向对比,连他对上陈胜的胜算都非常渺茫,毕竟他虽为四品武者,但并未上地榜,还不如杨春呢。
嘶……此子真是恐怖如……
“大人,需要我们动手吗?”
驻城军将领问道。
“你觉得呢?”
被打断思绪的崔成有些无语地瞥了一眼这不识时务的家伙。
要不是这将领是崔家子弟,他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这情况还上?嫌人家杀的不够爽,送些餐后甜点吗?
“额……是卑职多嘴了。”
驻城军将领立马闭上了嘴。
“撤吧。”
崔成摇头道。
鹿死谁手还尤为可定呢。
他就不信皇帝佬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痛下杀手。
再说了,他们也只是打工的罢了,大头还是……
啧啧,大不了鞠躬认错,自罚三杯。
……
陶宗旺跪了,跪得很彻底,以至于陈胜连杨春的人头都没用上。
漕帮高层没人比陶宗旺更懂得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尤其是在见识过陈胜的实力之后。
一车车账簿被运进漕帮玄武城分舵落脚的庭院中,供宋瑞从中挑选有关粮食转运的部分。
毕竟漕帮的船可不止运粮,盐、铁、酒等几大项,也是由他们负责转运。
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一网下去不知道捞出多少大鱼,反正宋瑞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就算其他几城的漕帮高层被辰龙灭口,但凭这玄武城分舵的账簿,就足以将四大世家,朝廷文武拉下水一大半。
漕帮漕运是有默认消耗折损的,比如粮食,从中塘郡运十斤,到了帝都五城,只要在规定的斤数内,朝廷就按十斤的钱给,不足的就当运送途中损耗掉了。
这损耗多少,可全都由钱忠他们定夺,原本可能损耗一成,大笔一挥,便改成了三成,吃了两成的货,还吃朝廷多付两成的钱,两头吃!
漕运不仅方便交通,也方便了吃卡拿要,弄虚作假,所以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在上下其手,吃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要不是狄人入北州引起的连锁反应,朝廷大批次调兵出征平叛,所需物资一下子打破了脆弱的平衡,导致陈胜在鸳鸯居一刀引爆了官粮贪腐案,漕帮在各级官员的庇护下,怕是还能逍遥快活很久。
“畜生!都是些畜生,连孩子都不放过!”
宋瑞赤红着眼,紧紧捏着手里的一本账册,一副吃人不蘸酱的表情,看得陶宗旺是头皮发麻,心惊胆颤,生怕对方来一句“陈小哥,把陶宗旺给俺砍了!”
“老陶,放宽心,只要你没做过什么太伤天害理的事,这次坦白从宽,如此配合,有将功赎罪,既往不咎的机会,要好好把握。”
陈胜感知到陶宗旺的心情,不由得拍其肩膀安慰道。
“那,那就多,多谢陈少侠了。”
陶宗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陈胜就是用拍他肩膀的那只手,把辰龙的魂晶给捏爆的。
第307章人才陶宗旺
“该死!该死!全都该死!”
宋瑞的手在不断颤抖,胸膛不断起伏。
他看向陶宗旺的眼神,已经不是要吃人了,那恨不得千刀万剐!
“你,到底有没有掺和进去?有没有残害无辜百姓?”
宋瑞的声音,宛若九幽地狱的寒冰。
只要陶宗旺的神情不对,表露出半点心虚,陈胜的刀就会唰地从他脖子上撩过。
噗通!
陶宗旺跪了,他一个六品圆满的先天武者,面对宋瑞这普通老汉的质问,果断地跪了。
不单单是因为陈胜在旁磨刀霍霍,而是宋瑞的目光……
陶宗旺头一次明白茶馆说书里的“目光如炬,似剑锐利”不是夸张,而是形容!
那剑,仿佛下一刻就要飞出来,将他枭首当场!
太可怕了,太可怕,陶宗旺本能地产生畏惧,想要闪躲。
他发誓,就算是当朝宰相,皇帝,他以前也曾远远瞧过,远没有似宋瑞这等威严气魄。
所以……
“大人,宋大人,在下沉迷练武,凡事都是分舵主在操持,在下最多当个应声虫罢了,罪不至死啊!”
陶宗旺解释道。
他刚到花甲年纪,于武道之途上还有希望,只有分舵主,一百多岁了,早些年争强好斗还受过暗伤,上限也就在五品,所以专心搞钱,权。
陶宗旺只会在没钱的时候,利用职务之便,收收孝敬,吃卡拿要罢了。
他原本是打算奋发图强,悄悄努力,突破至五品,然后挑战分舵主,开启自己的辉煌。
结果大家也看到了,人生就是这么大起大落落落落落……
陶宗旺以前一直顺风顺水的,可直到碰上陈胜,他的人生就只有低谷,连谷底都没有。
啊不,本来是有的,要不是陈胜出手,他就要以被辰龙灭口的结局作为人生谷底。
真的是败也陈胜,成也陈胜。
陶宗旺内心那叫一个五味杂陈,但好不容易活下来,他肯定是不愿意立马去死的。
所以面对宋瑞的质问,他得使出浑身解数去辩解。
“可是之前那个叫辰龙的将中州漕帮高层一网打尽,恁说的那个分舵主,已经死了。”
宋瑞指着院中的一地尸体,语气不善道。
把锅甩到死人头上,这事儿他见得多了。
“大人,大人,高层死了,您可以去问那些漕帮小厮们,在下真的没有干什么过于伤天害理的事儿啊。”
陶宗旺哭诉道。
直娘贼,他哪里知道一群人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来个叫辰龙的杀手,把他们分舵主给毒杀了。
说起来陶宗旺还得感谢分舵主顶缸,庆幸自己没有突破五品和分舵主争位,不然死的就是他了。
如今面对宋瑞的质问,却是有些死无对证。
毕竟他一个副舵主,想要在底下人面前伪装恶行是十分容易的事。
“宋大人,老陶是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之前他不还因为王家豆腐店的地皮一事,请我们在玄武楼吃了一顿,赔礼道歉么。”
陈胜解释道。
他感知到了陶宗旺内心的情绪,嗯,非常诚恳,没有半点心虚,最多有些恐惧,大概是怕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其杀了。
不过从陶宗旺那个从坑王家豆腐店的地皮钱,就可以看出这货在帮里完全没有太大实权,不然也不至于在这方面捞钱。
虽然他找混混地痞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威逼,但总归没有见血。
换做别的心狠手辣之人,等陈胜到玄武城,王家人要么早已卖地搬走,要么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对对对,陈少侠说得对,在下真的没有干什么太过伤天害理的事儿啊。”
陶宗旺泪流满面道。
他此时此刻无比为自己做人留一线,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处事方式而感到自豪。
祖宗啊,等此件事了,我要是还活着,就立马动身远离帝都五城,远离中州,再也不回来了,现在到处都在造反,听说东州挺太平,嗯,去东州了!
我好歹也是六品圆满武者,离了帝都五城,大小也是个人物,也不用怕被卷进什么两方大佬的博弈中,呜呜呜……我太难了!
“哼,恁就算没干过太伤天害理之事,也做过不少压榨民脂民膏之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宋瑞指着一叠账册道:“保管好这些账本,它们是跟恁的命连在一起的,等俺进皇宫面见陛下,再来处置恁!”
那叠账册是除了查粮案之外,其他转运物资的相关账册,其内容可以说是触目惊心。
尤其是其中一项账册,让宋瑞恨不得立马就去彻查。
但在此之前,他得先将查粮案结了,才能再向皇帝申请调查其它案件。
而这些账册放在陶宗旺这里暂时是安全的,因为从宋瑞与其见上面,拿到账册时,陶宗旺现在对那些人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弃子,等查粮案过了再收拾也来得及。
一切的关键节点,现在就落在宋瑞何时拿着查粮案有关账册,去进宫面圣了。
“宋老先生,天色不早了,你打算连夜去吗?”
陈胜问道。
“迟则生变。”
宋瑞点头,望向陈胜,突然跪地叩首。
“宋老先生,何必呢。”
陈胜连忙扶起宋瑞,他可经不起这老汉一跪。
“陈小哥,这一路上,多亏了恁了。”
宋瑞哽咽道。
要不是陈胜护持,他这钦差大臣,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