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薇吃着糖葫芦,觉得爹爹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虞子期,有你这么当爹的吗?怎么能乱买甜食给孩子吃?长蛀牙了怎么办!”
虞夫人提早回家,逮了个正着。
“咳咳,夫人,长蛀牙没事的,薇儿不是还没换乳牙么。”
虞子期不以为意道:“再说了,女孩子要富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省得哪天被不知名的臭小子轻易拐走。”
“好啊,说你错你还不认,还跟我扯歪理?”
虞夫人挑眉,扬起手凑上前。
“唉唉唉……夫人,我错了,我错了,别揪耳朵!”
虞子期痛呼。
“哼!娘坏,爹好,薇儿要保护爹爹。”
虞薇很生气。
于是晚饭她和虞子期捧着碗,父女俩站门外面吃。
“爹爹……”
虞薇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吱呀!
她的房门被打开。
虞夫人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憔悴之色。
“娘!”
虞薇想要扑进虞夫人怀里痛哭一场,却被架住。
“薇儿,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跟娘走,离开帝都!”
虞夫人焦急道。
“离开帝都,去找爹爹吗?”
虞薇问道。
“虞夫人,恐怕你们哪儿也走不了了!”
浑厚的声音回荡在外。
噗通噗通!
两具尸体被扔进屋内。
“是,是小翠她们!”
虞薇惊声尖叫。
这是平日里跟着她的侍女。
如今却是两具残留余温的尸体。
“司马兆,你要干什么!”
虞夫人强压住心中的恐惧,怒声呵斥道。
来人正是麒麟城的驻城统领司马兆,负责管理麒麟城的日常治安。
整个骠骑将军府已经被上千驻城军给包围了!
“夫人,我想做什么,您应该一清二楚才对。”
司马兆冷声道:“陛下有令,骠骑将军虞子期,世受天恩,不思回报,此次北征平乱,反折朝廷几十万大军,其罪当夷三族!”
夷,夷三族……
那岂不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虞薇呆住了,她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下如此残忍的命令。
明明父亲生死未卜,甚至可能为国捐躯了,为什么还要杀他们全家?
“司马兆!你们司马家如此做,就不怕将士们寒心吗!”
虞夫人厉声质问。
“寒心?呵呵,虞夫人,让人寒心的明明是骠骑将军虞子期啊,是他让朝廷几十万大军折损,是他让帝都百姓家家披麻戴孝。”
司马兆讥讽之后,话锋一转,语气严厉道:“来人啊!把她们母女俩给我绑了!骠骑将军府上下,除了虞子期家眷,鸡犬不留!”
“是!”
几名士卒立马拿出枷锁镣铐。
杀多少丫鬟家丁无所谓,但虞子期的家眷可是皇帝指明了要斩首示众的,可不能如此轻易死掉。
“司马兆,你敢!”
虞夫人呵斥道。
“有何不敢!”
司马兆也不让手下人上镣铐了,劲力爆发,生擒了母女俩,用牛筋绳捆得结结实实,一手一个,跟拎小鸡似得拎了出去。
从房间到骠骑将军府门口,这短短的路途宛若行过人间地狱。
士卒们举起手中的屠刀长矛,杀得是人头滚滚,血流满地。
“司马兆!你这畜生!司马睿畜生不如,不得好死!”
虞夫人红着眼,破口大骂。
虞薇已经宕机了,脑子里除了血,就是惨叫声。
骠骑将军府外,附近的百姓都躲在屋内,透着门缝和窗隙偷偷观察。
他们有的人眼里带着不忍之色,因为将军一家是很好说话的人,心地善良,皇帝这么做,属实有些过分。
而有一部分人眼里则带着痛快之色,因为他们家里的男丁,就是征北大军中的一员,他们认定自己亲人战死,就是因为虞子期的无能所导致。
老话说得好,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可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放眼整个历史,身经百战却未尝一败的将军何其凤毛麟角?
因为一次战败,就把主帅夷三族,这是否有点离谱?
又不是通敌卖国,又不是违抗军令,最多落得个本人斩首,家眷流放。
要真夷三族,那司马家的太祖皇帝也不会有机会建立大乾,因为他也吃过几场大败仗,损兵折将。
“唉……”
少年长叹一声,慢步向将军府走去。
躲在屋子里的百姓瞪大双眼。
都这杀人的节骨眼了,谁还敢如此大胆?
不怕被误杀吗?
第355章 快刀陈,再杀人
啪嗒,啪嗒。
陈胜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骠骑将军府。
街道两旁的百姓都透着门缝窗隙观望着,心想是那个少年如此胆大,敢在这个时候上路。
只是瞄到那额角带疤,双目紧闭的面孔时,都不由得一愣,想起最近在帝都五城流传得沸沸扬扬的故事。
宋青天与陈护卫的故事。
一个月的查粮案,被说书人加以改编,掰开了,揉碎了讲,都可以凑成一本厚厚的传记了,也许数十年后,会有一小说家,集齐这些故事,真写出一本脍炙人口的文章。
宋瑞斩太子,将他和陈胜的冒险故事画上句号,但也拉起了一波高潮。
说书人胆儿再肥,也不敢编排皇室,但斩贪官,清账本,救济灾民的故事还是可以拿来说一说的。
百姓们尊敬爱戴这位替他们说话的好官,只要是讲宋瑞的故事,总会场场爆满,讲到精彩处,皆纷纷叫好。
大家爱听,说书的就爱讲,讲得越多,宋瑞就越出名,连带着陈胜的名气也跟着涨,毕竟,故事里有很多名场面,都是陈某人亲情奉献。
如中塘郡城写诗送警句,令郑天寿遗臭万年;福山县乌鸦掀桌,以力破计;归途斩杀漕帮总舵主,又砍了一个太守的脑袋。
总之,在帝都百姓的心里,宋大人第一,陈胜第二。
而在百姓孩子们的心里,陈胜第一,宋大人第二,他们玩行侠仗义的游戏,总是争着要扮演陈胜,抢不到才退而求其次,选宋大人。
扮演陈胜,就闭着眼,拿根树枝当杖刀。
扮演宋瑞,就绷着脸,挺直腰板气高昂。
“耶耶,他是在演陈护卫吗?好像呐。”
小男孩趴在窗边,流着鼻涕,一脸羡慕道。
“可不准胡说!”
长辈呵斥道。
那哪儿是像啊,那就是好吧!
小男孩不懂,嘴里嘟囔着:“确实像啊。”
在他眼里,陈胜真叫一个高配!
不论脸上的疤,还是手里的杖刀。
不管是木炭还是墨水画的疤,都不如对方逼真。
不管是树枝还是擀面棍的杖刀,都不如对方那把朴实无华,返璞归真,还透着股铁锈味,他只在小胖从家里偷出来的那把杀猪刀闻到过。
嗯,后来小胖被他爹吊起来揍了一晚上,说那刀是他家祖传的,逢年过节都得拿出来见见猪血,祈求祖先保佑生意兴隆。
所以那把刀至少杀了上千头猪。
反正小胖是这么讲的,他还说拿着刀一靠近猪圈,原本看啥都想凑上来啃一口的猪,全都被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
“那个大哥哥的木棍也杀过猪吗?”
小男孩忍不住问道。
大人脸都绿了。
那哪里是杀过猪,分明是杀过人的!
童言无忌啊。
陈胜嘴角微微上扬。
听力极好的他自然是听到了小男孩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