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瞧好了吧，经验老道的账房先生，绝对能给出一个压榨的极限！
既能获取不少油水，又能让渔民们看到那一点可望而不可及的希望！
只有给人一点希望，他们才会卖力去干活！
就好像骆驼祥子那般，总以为能逆天改命，总以为能过上好日子。
殊不知，等你养肥了以后，他们再动手把你身上的油刮下来，让你又变成瘦巴巴的样子。
而你，因为你肥过，所以更迫切自己再肥一次，过上好日子，之前的被压榨，你只会认为是自己运气不好，从头再来，继续努力，然后继续被刮油。
江水波涛愈演愈烈，它就好像一个大貔貅般，胃口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渔船，到了中塘郡城，将整个码头都一口吞下！
码头边上万百姓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躲避，全都成了水下亡魂！
而郡城里的肉食者，早就收到消息，将贵重物资转移，当然，水大抵也淹不到郡城，他们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待得水灾过后，面对一无所有的灾民，他们就可以出来收割了！
什么？灾民一无所有怎么收割？
要得就是他们一无所有啊！不然怎么让他们卖儿卖女卖自己？
这个世界上，最值钱的就是人啦！
哗啦哗啦！
江水愈发高涨，掀起的波涛从一开始的十几丈，到现在的百丈高，支流的水全都被抽到主干上，主干河道根本容纳不了如此巨大的量，堤坝也根本挡不住如此高的浪，所以……它改道了！
轰隆咔嚓！
沿途多处河堤被冲垮，这条“黄龙”再也不受束缚了！
洪灾已成，流速之快，足以推平地上一切建筑！
家和县。
“沈县令，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河堤崩了，河堤崩了，去青天县查看情况的马汉失联了，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
王朝喘着粗气，他知道，自家兄弟马汉已经凶多吉少，但现在已经来不及悲伤了。
“该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乡里乡亲们都上山了吗？”
沈石看向王朝那湿漉漉的脸，不知是江水还是泪，桌子上的茶碗在微微颤动。
仅仅只是到来前的余波，就造成了家和县河堤崩溃，地面震动。
“大人，都上山了，我们也撤到山上吧！”
王朝急道。
沈石摇头，苦笑一声。
“王朝，你走吧，我留下。”
第400章 大江东去！
沈石不是酒囊饭袋，朝廷迟迟没有派下来新的县令，百姓们就默认他是家和县的县令。
而他也再一次证明了什么是为官之道，短时间内将家和县治理得井井有条，无愧于百姓。
也通过江水的浑浊度远高以往，敏锐地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灾难，疏散百姓。
只是这次洪水，来得太快，太不同寻常了。
以至于连撤都来不及撤，只能把百姓安排到临近的高山上去。
可说是高山，实际上也不过是拔地几十丈左右的小土坡罢了。
往年县志，就有差点被洪水淹没的记录。
而这次，真的能躲过吗？
“大人！都这个时候了，您不要逼俺把你打晕了扛走！”
王朝急眼了。
都这个时候了，山里的百姓们需要县令大人安抚人心！
“王朝啊，就当这是我的一点私心吧，要死，也要死在家里啊。”
滴答……
两行清泪从沈石的脸上流下。
他知道，这次洪灾，十死无生。
他不敢去山上，面对那一张张惶恐不安，惊慌失措的脸，强装镇定地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谎言！
“沈大人……”
王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是马汉那个只会喊“啊对对对”的憨包，他明白沈石的意思。
一切，都已成定局了啊。
“大人不走，那俺也不走啦。”
王朝憨笑道：“这么多天往返河堤，俺累了，走不动啦，想歇歇。”
他指了指供桌上的牌位道：“大人有香吗？”
“嗯，有，我也正有此意。”
沈石点头，抹去脸上的泪水，找来三柱香点燃，分给王朝一柱。
噗通！
王朝跪了下来。
牌位上写着“宋青天宋公之位”
这是宋瑞的灵位。
家家百姓都有，得知宋瑞被斩后，家家都披麻戴孝。
百姓们上山，除了必要的粮食外，宋瑞的灵位是必带的。
或许他们现在正祈祷宋瑞保佑他们度过此次难关。
只是……
这次洪水，不是天灾，是妖祸啊！
天灾尚可避，妖祸如何躲？
“俺这条烂命，还得多亏了宋大人搭救哩。”
王朝感叹道：“本想着去帝都，给宋大人守墓嘞，如今看来，是没有机会了，还望宋大人不要怪罪俺，来世投胎成人，给您当牛做马。”
说罢，他起身让出位置。
沈石跪下，先给老娘灵位上了炷香，再给宋瑞灵位上。
是的，他娘身体本来就因为之前的饥荒而落下毛病，宋瑞被斩消息传来的当天，便悲愤过度，撒手人寰。
沈石一天之内，先是闻宋瑞被斩，后又见亲娘咽气，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不少。
“娘，儿不孝，没让你过上啥好日子，宋大人，下官无能，辜负您的期望，没能当个好官。”
沈石重重一叩首，久久不能起。
哗啦哗啦！
洪水来了。
不到片刻时间，便将家和县变成了泽国！
它无情地吞噬了沈石，吞噬了王朝，吞噬了山上的百姓。
在此之前，它已经吞噬了不少人了！
仅仅只是溢出的余波，就造成了数千万百姓流离失所，间接影响了整个中州！
“哈哈哈，爽，太爽了！”
小黑忍不住咆哮起来。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境界瓶颈随着走蛟蓄势而不断松动，很快就能将体内的妖力种子提纯，晋升大妖了！
没准还会因为自己激发出的真龙血脉，觉醒什么大神通呢！
它爪子一挥，摄来水中几具婴儿的尸体，掀开头盖骨，只取脑花尝后便弃。
这种掀起波涛，一路上吃吃喝喝就能晋升的方式，实在太爽了！
“我一定要多立功，然后多行走蛟化龙术！”
小黑内心无比激动。
是的，走蛟可以实施多次，每次实施，都会提纯体内血脉，进行龙化。
小黑坚信，只要走得多了，血脉不断提纯龙化，必然会化成真龙，一飞冲天！
而一切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
在绕完中州各郡一圈，即将掉头回中塘郡时，他的甲壳已经不再是一大块一大块地衔接，反而出现了道道鳞片花纹，头部两侧长出了黑色的野兽鬃毛，连触角也变得粗壮坚硬。
蜈蚣，又名地龙，龙性好淫，也不知道是真的与龙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是走蛟化龙术的功劳，总之，小黑已经出现了龙化的特征。
“哈哈哈，只要入了中塘郡的名山大川，我就能突破至三品境，化作大妖，觉醒神通啦！”
小黑无比兴奋。
这是迈向飞升的一小步啊！
嗡嗡嗡！
就在此时，小黑爪子里握持着的遗蜕触角迎风便长，很快就长得和它此时显露的百丈真身一样长。
嗯？这是怎么回事？老祖的触角怎么会……
嗖！
触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小黑的口中钻入！
“啊！”
小黑惨叫一声，嘴张得更大了，那触角入得更快了。
“老祖，老祖……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他百思不得其解。
倾尽一身本领，也无法撼动那触角分毫，只能任其摆弄。
而那触角十分有目的性，从头到尾贯穿了小黑的血肉，给他这无脊椎昆虫硬是装上一条脊椎，然后便立马裹挟肉身改道，冲向东方。
方向？难道控制我只是为了改道吗？
东方……东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