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哭笑不得地按住老马的脑袋。
这家伙全都要的心思,搁着十里地他都能清楚感知到。
“嗷咦嗷咦。”
老马很是不服气。
全给我,你们不就都不用争了,我一口气吃不完,慢慢吃还不行吗?
“行了,过段时间去十万大山,包你吃到撑为止。”
陈胜搓了搓老马的脑袋道。
“十万大山?小瞎子你为什么要去那里,那可是妖族的大本营,太危险了!”
小青拉着陈胜的手急道:“丹药全给那骡子,你可不准去哪里。”
陈胜坏了妖王们的大计,去十万大山简直就是自投罗网啊!
“放心,我可舍不得去送死。”
陈胜笑着将夫子保驾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好啊,该是如此,妖族对稷下百姓出手,害得两位大儒牺牲,若是我们不做些什么,他们真当人族好欺负了。”
许仙握拳道:“若不是我实力低微,定也跟着去瞧瞧。”
妖族不顾稷下近千万百姓的死活,属实是没把人族放在眼里,若是不反击,他们的气焰定然嚣张异常,没准会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许大哥勿要妄自菲薄,大灾之后便是大疫,稷下正是需要你精湛医术的时候。”
陈胜安慰道。
他这话是有道理在的。
不管是在后方,还是在前线,总有人负重前行。
对于夫子来说,保护稷下百姓为先,然后才能思考复仇。
此次洪水过后,一地狼藉不说,还卷来几十万具尸体,正值入夏,若是处理不当导致腐烂滋生病菌,造成疫灾,那可就糟了。
稷下人口稠密,防疫工作定然是要做到位的。
还好这里是东州,夫子的地盘,官员大多都是学宫毕业的学生们,执行力十分强,几乎没有懒政怠政的情况,加上万宝商行重金聘请各地医师,灾后防治这一块儿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了。
要是换到别的州,那恐怕就得上演官不管,民造反的大场面了。
“我也要去!我从小在十万大山里长大的,熟悉那里的地形,可以为你带路。”
小青神色坚定道。
陈胜眉头微蹙道:“小青,这事你还是不要……”
“小瞎子,你让我去好吗?”
小青望着陈胜,语气中充满恳求的情绪。
“这……”
陈胜很是为难。
他知道,小青会尽心尽力帮他。
但这种行为在妖族眼里,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叛徒,走狗。
“陈小哥,让小青陪你去吧。”
白素贞也开口劝道:“嫂子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其实……我们已经和十万大山的妖族没有多大感情了,甚至……还有仇!”
万蛇窟被蜈蚣一族所灭,整个十万大山妖族无一肯为其发声,导致侥幸逃出去的蛇妖十有八九被剿灭,这过程中别说相救收留了,有很多族群甚至落井下石,趁此机会劫杀,把万蛇窟的蛇妖当做行走的资源。
蜈蚣一族下手,蛙、蝎、蜥蜴三王族带头劫掠,那些眼红的其他族群,喊上一句“王族也干了”,紧接着就纷纷下场捞口汤喝。
这实实在在地证明了一件事,所谓的妖族联盟,只不过是大家迫于人族压力,挤在十万大山凑合着过日子罢了。
也证明了上古时期占据优势的妖族,是怎么被人族一点一点掀翻的。
人族好歹打赢了才会开始窝里斗,一但妖族有起头的征兆,还会放下成见,联合起来剿灭镇压,然后继续窝里斗。
而妖族……说其是半场开香槟都算是夸他们的。
往往仗还没开打呢,就因为分利益而吵起来,有的甚至还会动手先做过一场。
现在几大妖王能坐在一块儿论事,纯粹是因为人族打太狠了。
“可夫子对我说的是,只要遇到开智且身缠业力的妖,不论老幼,格杀勿论,这其中还包括了蛇族,小青,你能接受吗?”
陈胜问道。
这种事,他不想瞒着小青,看她伤心。
“我能!”
小青点头,眼角含泪道:“我的家,我的族,早就已经没了,十万大山肯定还有蛇妖,但和我并不是一个族群的,这就好比东州人和东夷人,同样都是人,你会因为杀东夷人而感到不适吗?”
当初追杀她们姐妹俩最狠的,除了蜈蚣一族,就是其他蛇妖了!
因为万蛇窟的传承对于同为蛇类的妖族来说诱惑力无比巨大,不拿白不拿。
而蜈蚣一族也乐得看到这种情况,万蛇窟最关键的传承都被他们拿了,再扶持出一个毫无威胁的万蛇窟,不显得他们心善嘛。
“既然你不在意。”
陈胜捧着小青的脸,轻轻拭去佳人眼角的泪。
“那就陪我一起。”
第425章 大儒下葬
今天是孙、李两位大儒的头七。
他们被埋在学宫后山,那里是很多儒道先辈的沉眠之地。
他们会和先辈在一起,看着一代又一代学子们的成长,看着儒道的欣欣向荣。
很多百姓们自发想要前来祭奠,但都被婉拒。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两位大儒也不想死后搞得那么大排场,留下遗言,要安安静静地睡着便好。
所以哪怕站满坟前的学子们,也全都低声抽泣哽咽,无人敢大声喧哗,惊扰先辈们。
大家手里都拿着供品,或一支毛笔,或一卷竹简,排着队,挨个悼念。
墨家大儒提着篮子,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有人见状想要搀扶,却被拒绝。
“唉,你们啊你们……”
他先将篮子放在墓碑前,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将里面的糕点水果都拿了出来,摆在坟前。
“总说我老,却是走在我前。”
墨家大儒摸着墓碑,忍不住骂道:“直娘贼,要不是老夫腿脚慢了,轮也轮不着你们啊!”
众人:……
不敢说,不敢说,今天老头儿就是把唾沫星子都喷墓碑上,大家也不敢拦,不然情绪一激动,指不定七天后又要来场葬礼。
“都哭什么!”
墨家大儒回首瞪着众学子道:“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哭的!死得其所,老夫羡慕都来不及呢,我们这些老家伙护着你们,可不是看你们哭的!”
他们这些当老师的,最喜欢的或许就是看到学生们翅膀硬了,能单飞了。
可墨家大儒越是这般说辞,众人越是忍不住流泪,越擦越多。
老人起身慢步走到陈胜旁边,拍了拍肩膀道:“小伙子,我临死之前,你可一定要来啊,老头子我要求不高,诗词文章都行,也不用和俩躺里面的那么夸张,简简单单地名垂千古就行了。”
陈胜:……
不是,真当名垂千古这么容易吗?
“老爷子,我会的。”
陈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
还能咋回答,他要说个不,这老头儿当场躺地上怎么办?
见陈胜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了,在场的一众大儒顿时眼前一亮,纷纷开口道:“小伙子……”
“行了行了!今天是止戈和克悝的头七,不是你们的!老夫是上了年纪,没几年好活了,这才拉下脸去求陈小子,你们一个个的,是都想死老夫前头吗?”
墨家大儒不耐烦地摆手打断了大儒们的话。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人老,你皮厚。
大儒们闭上了嘴,看向墨家大儒的眼神充满了幽怨。
没办法,年纪大就是了不起,可以合理地倚老卖老。
孙李两位大儒死后,和墨家大儒同辈的人都没有了。
现在人家叫他们这些七老八十的人一声小鬼,他们也得应。
葬礼流程正常走下去,陈胜忍不住擦了把汗。
真要是那么多大儒开口,他还真没把握让个个都名垂千古。
小学到高中背诵的诗词文章最多也就百十来首,刨除掉一些不合适的,还真不够分的。
哗啦哗啦!
纸钱飞舞。
本来按照当地习俗,这个环节该有孝子哭坟,但两位老人并无子嗣,他们将一生都贡献给了儒道。
加上墨家大儒都说了,不想看到众学子们哇哇大哭,于是乎……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在宰予的带头下,众学子齐声而唱,连陈胜都愣住了,旋即也跟着唱起来。
这首《送别》,确实很适合现在。
长亭,古道,这些学宫里都有,很多授课大儒没事就喜欢在亭子里下棋。
而学生们最喜欢的课余活动便是在芳草地上玩花式蹴鞠,或是席地而坐,开场辩论。
这首歌从曲到词,意境都十分生动,就连大儒们都忍不住流泪,墨家大儒更是擦去眼角一滴浊,颤声道:“好,好,以后咱也这样,咱也这样。”
从此以后,这首《送别》便在学宫中流传开来。
每当有大儒去世,学子们都会齐唱,没有孝子哭坟,便以此顶替,若是有,也衔接在后,以此结束。
直到孙李二人下葬完毕,夫子也没有出现,只是让端木赐代他行礼,因为他本人早几天前就不在东州了。
西夷。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西戎王看着以夫子为首的六名超品强者来访,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