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刀陈胜……有意思……”
他本来还以为沙里飞获得了血魔经上策后能在北州兴风作浪个三四载呢。
毕竟当年那个初代血魔教教主在九州可是搅动十几年风雨,乾国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最后还让人给跑到草原上去,引得大祭司出手才画上句号。
所以铁木真认为沙里飞就算没有初代目一半的脑子,至少也能撑几年,乾国各地造反,加上与他们大狄一战损兵折将,根本无暇顾及沙里飞,这创业条件环境不比当初的血魔教要好上十倍?要你撑个几年,削弱北州各势力还不简单?
事实证明,铁木真还是高估了沙里飞,这家伙居然半年多就跪了,真是令人大失所望。
一句话:你菜得超乎我的想象!
铁木真回首望向大帐挂着的北州地图,眼见项家军已占据灵兴福安康五郡之地,黄巾军最后的地盘北乐郡也岌岌可危,项家军完全可以从北灵,北安两郡发动进攻,整个北州内部看上去并无和项家军抗衡之势力,如此一来……
队友不行还GG了怎么办?
铁木真表示:无所谓,我会亲自出手!
“哲别,点齐兵马,是时候让北州的人再见识见识我大狄的威风了。”
“是,大汗!”
哲别拱手,龙行虎步出大帐。
铁木真那似鹰般锐利的目光射向地图一方北福郡。
他觉得乾国人有句俗语说的非常对,打蛇,就要打七寸!
第651章 崔二狗的人情世故
帝都玄武城玄武门。
“哈~”
崔二狗打着哈欠,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遇见穿着华贵的毕恭毕敬,看到衣着朴素的就伸手要钱。
没错,他就是这玄武门的守城士兵,崔家旁系的旁系的旁系,不知道旁了多少系的崔家人,要不然也不会分得守门的美差啊。
因为经常守门,所以他练就了一个小本领,那就是能用手指夹铜板还不让人看出端倪,这样将收的过路费扔进钱箱之时,他就可以在拿到一点好处的同时还不让右边的同伙看见。
毕竟他右边的同伙是个外姓,只负责检查百姓行李什么的,伸手要钱那是他崔二狗的活计!
不过崔二狗也不贪,他一天从点卯到下班,弄来的大子儿最多买几两浑酒,再来一斤卤下水将就,够他潇洒的同时,还不至于让上头发现。
唉……这物价是愈发地高了,以前买猪肉送下水,现在特娘的下水都要单独称斤卖了!
崔二狗一想起卤下水,心里忍不住抱怨着。
以前贪来的大子儿可是够他吃一斤正儿八经的肉,现在不行了,下水比肉价,猪肉价比羊肉,羊肉比牛肉,至于牛肉嘛……那是只有大贵族,大老爷才吃的起,一般的小地主能顿顿吃得上羊肉就算不错了。
“崔哥,听人说您搁这玄武门守了好几年,是老兵了,俺刚来两个月,什么可以问,什么不该得罪,俺到现在都没明白透,您给讲讲呗。”
右边的士卒赵铁柱谄媚道。
他爹是崔家旁系的奴仆,主家念在其为奴几十年兢兢业业,临了干不动了,就将其儿子赵铁柱安排到玄武门守门,这活儿轻快,月俸相对较高,够一家五口吃粗粮管饱。
这年月,能够一家五口粗粮管饱的差事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一个顶级美差,相当于一人干活全家不饿。
父子俩千恩万谢主家后,赵铁柱就在玄武门任职了,他今年快二十了还打光棍,就靠着这份工作娶媳妇传宗接代呢,所以马虎不得。
万一得罪了什么人,丢了活计事小,搞不好小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崔二狗是老油条了,还是崔家的人,虽然是旁的不能再旁了,但赵铁柱还是对此毕恭毕敬,哥长哥短。
“嘿嘿,小子你倒是问对人了,这玄武门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什么能伸手,什么不该得罪,爷门儿清!”
崔二狗嘿嘿一笑,旋即话锋一转道:“可是崔哥跟你无亲无故的,为啥要白白告诉你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就连大字不识的崔二狗也明白这个道理。
赵铁柱也明白,他咬牙道:“自然是不会让崔哥白费口舌的,家里那有壶浑酒,等下了班,再找背红柜的小贩切一斤下水,再来几个火烧和煮鸡子,叫咱哥俩好好尝尝!”
红柜子,白柜子,这两样都是沿街叫卖熟肉的小贩装肉食用的柜子。
前者专卖猪下水,杂碎,还附带火烧和煮鸡蛋,因为下水杂碎脏器味儿重,得下重料盖这不好的味儿,所以基本为卤货,为了衬着卤货的色儿,小贩就会将柜子染成红色。
而白柜子则卖的是羊头肉、牛肉、驴肉等熟食,这些食材的颜色较浅,所以柜子通常不上漆,被称为白柜子。
当然,现在帝都五城还出现一种名为糊糊柜的小贩,这类卖熟食的小贩柜子里的肉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是那个动物身上的,反正都是一堆肉沫搅和在一起,像一坨糊糊,你能捞到啥就吃啥,主打一个便宜,只有红柜子的一半价格。
赵铁柱要是请崔二狗吃这个,那两人今后别说哥长哥短了,起步就是老死不相往来。
因为前些日子还传出有人在一糊糊柜小贩那里买来的肉糊糊吃出没剁烂的人眼珠子,主打一个惊悚下饭。
虽然那个糊糊柜小贩被抓了,但一时间大家都有些风声鹤唳,但凡有点钱都不会去吃那个。
崔二狗见赵铁柱这么上道,忍不住笑了。
“柱子,你特娘一定能干得长远!”
第652章 看门也是门学问
“小子,既然你这么上道,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崔二狗笑指赵铁柱双眼道:“正所谓人配衣装马配鞍,狗配铃铛跑得欢,要想不得罪人,就得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招子不亮,死了也是白死,明白吗?”
“明白明白。”
赵铁柱连连点头,毕竟已经当职两个月了,基础的东西他还是懂的,要是人不够机灵,那主家也不会让他来守城门。
“明白归明白,可你小子火候还差得远呢,得勤学苦练。”
崔二狗又指着自己的眼睛道:“老子这招子一眼就能看出人身上最值钱的东西,越是值钱,咱就就越是吃罪不起,哪怕是商人车队,遇到了也得客客气气,毕恭毕敬的,在车队旁转悠两下,意思意思得了,可别死心眼去翻人家的货,懂吗?”
这时候能进出玄武城买卖的商人,那个不是和崔家沾亲带故,或者干脆就是崔家的生意买卖,他们这俩守卫意思一下,快步围着车队转悠两下,表示自己尽忠职守了,然后再毕恭毕敬地放行。
要真拿手里的长枪去捣鼓车里面的货,一一翻开来检查,那恭喜你,正常的货你这样搞,顶多被辞,要是捅出来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那就请你去死!
“懂了懂了。”
赵铁柱心中默默记下,看到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骑着快马朝玄武门疾驰而来,忍不住看呆。
无他,这女人实在是太漂亮了,赵铁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这叫年轻气盛火旺的他怎么能忍住不多看几眼。
不过赵铁柱牢记崔二狗刚才说的话,拦都不敢拦,任由那女人进了玄武城。
真漂亮啊,那肤色白的,那五官精致的,那身体玲珑的。
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女人,就是死了也值当了。
啪!
一个巴掌重重地乎在赵铁柱的后脑勺上,打断了他的意淫。
“直娘贼,你……”
他怒了,回头望去,想看看是谁打扰了他白日做梦,却不想正对上一脸怒容地崔二狗。
崔二狗生气地揪起赵铁柱的耳朵,大骂道:“你特娘的不要命啦!”
“嗷嗷嗷!崔哥,崔哥你轻点,俺,俺怎么不要命了,俺没拦着啊!”
赵铁柱感到十分委屈,他这都是照着崔二狗说的做啊。
看人下碟,穿得华贵的不拦,没毛病啊。
“玛德,叫你看人,没叫你一直看人!还好那贵人纵马疾驰,没看到你,不然就你那副死盯着人家的样子,她用马鞭把你活活抽死都不会有人管!”
崔二狗拍打着赵铁柱的脸颊道:“小子,你崔哥我再教你一个道理,你就是看人,也别特么多看,不然遇到不讲理的主儿,你死了也白搭!”
那高头大马,那华贵衣服,起步也是世家小姐,还很有可能是宫里来往,某个皇子或公主的贴身侍女,出来办事的,敢多看几眼,人家能以妨碍公务的名头把你直接给宰了!
“啊?原来是这样?崔,崔哥,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赵铁柱是个机灵的人,稍微琢磨一下崔二狗的话就明白其中关窍,顿时冷汗淋漓,后怕不已,从此明白一个道理,美丽的女人不属于自己,这辈子只能找对门家翠花似的姑娘喜结连理。
“哼,算你小子识相,你崔哥我再教你一个要记住的点!”
崔二狗故作高深道:“记住,有些人哪怕穿得不怎么样,也不能得罪!”
“啊?”
赵铁柱迷糊了,“崔哥,穿得好的不能得罪,穿得不怎么样的也不能得罪,那要我们干什么?”
“我说的当然不是这种穿着一般的人!”
崔二狗朝着一个衣服肩膀,手肘上有补丁的平民恶狠狠道:“入城费十文!”
那平民吓了一跳,但还是老老实实掏钱进城。
“瞧见没。”
崔二狗指着那入城平民的背影道:“这家伙就是一般人,面相苦哈哈,衣服肩膀、手肘处有补丁,要么码头扛包的,要么是个挑夫!但有的人穿的不怎样,不代表他是一般人,从外地来的人可不会穿华贵的衣服一路风尘仆仆!”
赵铁柱闻言更迷糊了,“崔哥,按你这么说,那光凭眼睛根本就分辨不出来啊。”
“那是你还不够火候!”
崔二狗得意道:“当衣着不能看出人的身份地位时,你就得学会看气质!”
“气质?”
赵铁柱挠了挠头,有些纳闷。
“对,就是气质!”
崔二狗点头道:“你看刚才那个扛包的,一脸憨厚,走路小心谨慎,见着我跟耗子见了猫似得,都不敢直视,你说他能是个不一般的人吗?
不一般的人,哪怕穿的普通,但却是一脸淡定,走路大大方方,见了我跟看见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这种人就不是我们能吃罪得起的!”
赵铁柱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道:“原来如此,崔哥真乃神人也!”
他从没想到看门居然还有这么深的学问。
“切,这算什么。”
崔二狗故作神秘道:“小子,你知道我最怕看门遇见什么样的人吗?”
“什么样的人?”
赵铁柱好奇道。
“最怕遇见穿的普通,面对我又气定神闲的残疾人!”
崔二狗神情凝重道:“你想啊,在这世道,一个残疾人能活下来就是老天开恩,没混成乞丐还活得滋润,对我等丝毫不惧,定是闯江湖的武人,好狠斗勇才落了个残疾,这样的人……”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喉咙,“杀人对他们而言如咱吃饭喝水一样轻松,你小子以后要见了这样的人可千万小心,别傻乎乎地问他要入城费!”
“咕噜!”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好奇道:“崔,崔哥,你遇到过这样的人吗?”
“我?”
崔二狗仰天长叹道:“听说过快刀陈胜吗?”
“听说过,那位可是实打实的杀胚,听酒馆说书的讲是什么金星转世,杀人如麻,只有那宋青天……咳咳,只有那景星下凡的宋瑞才镇得住。”
赵铁柱说道。
不得不说帝都说书人是会编故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