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李莫愁运转秘法,心神深处,立刻升起一轮明月,垂下如丝雨、似清雪的清辉。
明月之下,是一片“沧海”,海面波涛汹涌,浊浪滔天,代表此刻正受到外部影响,心神不宁,幻觉丛生。
而明月垂下的,那宛若丝雨、清雪的清辉,落在海面波涛浊浪之上,波涛浊浪顿时隐有平伏迹象。
同时那轮明月之中,亦隐隐映照出了李莫愁身周的真实景像。
并没有什么风暴海啸,也无雷霆闪电,身周真实,乃是一片和风细雨。
李莫愁松了口气,一边维系观想法,一边看向陆沉,就见陆沉正坐在石凳上,含笑瞧着她。
以李莫愁尚显浅薄的心灵修为,即便陆沉才刚刚炼化少许风暴、雷霆劫气,融入剑风力场,倘若他全力施为,李莫愁也不可能挣脱出来,必要被幻觉所迷,渐渐以为真个到了风暴肆虐、雷霆涌动的海域。
之后陆沉都不必动手,只凭剑风力场的力量,就可轻易制伏她。
之所以这么快就勘破了虚幻,显然是陆沉收了力。
话说回来,陆沉剑风力场当下的致幻能力,也就只能欺负一下没有心灵修为,或是心灵修为浅薄的对手。
对上双龙世界那些重视心灵修养的高手,当下这种层次的幻觉是没什么用的,还是得靠真实不虚的力量。
而剑风力场在融入天灾劫气之后,力量也得到了大幅增强。
以后炼化的劫气越多,力量就越强。
甚至能够在力场笼罩之下,化虚为实,演绎出真实的飓风、海啸、雷暴等各种天灾,实现心灵、物理层面的双重打击。
李莫愁来到亭中,放下油纸伞,将竹篮放到石桌上:
“吃饭啦沉哥。三菜一汤,蓉儿今日也亲自下厨,做了一个小菜。”
“蓉儿怎又亲自下厨了?”
“她非要给你做菜嘛。她说她又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娇娇小姐,跟人打架比武都可以,做饭当然不在话下。”
陆沉摇摇头,也是无话可说。
因为蓉儿说得很对,莫看她在他面前只是个水做的小脆皮,但她好歹也是二论五绝之一,即便临盆在即,她也是能够动武的。
停下修炼,陆沉接过李莫愁递来的碗筷,开始吃饭。
李莫愁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单手支颐,目不转睛瞧着陆沉用餐,眉梢眼角都是开怀笑意。
因这三菜一汤,有两菜一汤是出自她手。
她这几个月,一直在蓉儿指点下苦练厨艺,连黄前辈都赞她厨艺有了蓉儿几分火候。
现在瞧陆沉那大口吃喝的样子,似乎也对她的厨艺很是满意呢。
“沉哥,今晚还要出去么?”
“若无风暴,晚上就教你和蓉儿新功夫。若有风暴,就得先出去一趟了。”
蓉儿精通白蟒鞭法,擅长软鞭,陆沉便把赵德言那两条刚柔随心,既可作枪,亦可作鞭的“百变菱枪”送给了蓉儿,还传了蓉儿“百变菱枪”的运用之法。
至于李莫愁,则是继续传她剑法。
可惜即使李莫愁专精用剑,悟性和实战天赋,在射雕、神雕时代也堪称顶尖,却囿于环境,心灵修养浅薄,剑道修为依然不够打上剑灵烙印,无法成为第四剑灵。
不过成不了剑灵也没什么,陆沉既可行走诸天,将来自可取得其它“长生法”,或者“长生药”。
正想时,就听李莫愁轻声说道:
“海上风暴很危险,蓉儿和我,都有点担心……”
“放心。”
陆沉微微一笑,朝着亭外一拂袖,漫天丝雨顿时向着两侧滑开,现出一道一丈高,三丈长,滴雨不落的甬道,仿佛雨中多了一条无形的遮雨长廊。
“海上风暴奈何不了我。纵是再大的风暴,我也能如履平地。”
李莫愁美眸之中满是惊叹:
“沉哥如今的武功,看上去跟神仙法术也没什么区别了!”
陆沉笑道:
“武功练到某种境界,本就跟法术没什么区别。不过我现在这手段,还只能算是一些小戏法,比起真正的神仙术法,还是差了老远……”
闲聊着吃完饭,陆沉又开始打坐,李莫愁则收拾好餐具,提着竹篮,撑着雨伞回去。
出了凉亭,前行数丈,她回头看去,就见陆沉身周光线明暗不定,亭外四面飘落的雨丝,亦伴着陆沉身周明暗变化,极有节奏地时而向着亭中敛聚,时而向着外围扩散。
如此奇景,令李莫愁惊叹之余,心中亦再一次暗下决心,要更加努力修炼。
傍晚。
陆沉感应到桃花岛以东隐有风暴劫气蕴酿,再一次驾舟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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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你有十万铁骑?我们有神剑公子!
双龙世界,草原。
宁道奇骑着一匹夺来的战马,向南飞驰。
老道道袍凌乱,披头散发,显得甚是狼狈。
更惊人的是,他嘴角竟然隐有血渍,还不时咳嗽两声。
身为大宗师,居然控制不住气息,呛咳出血沫,可见宁道奇伤势有多么严重。
之所以受此重创,乃是因为他误判了毕玄的决心。
当日他夜观天象,发现肃杀军气起于北方,似有大举南袭之意。
但天机深奥晦涩,即便宁道奇境界极高,也不敢贸然肯定观测就一定准确,故此亲身赶至大草原,欲一窥究竟。
之后他就发现,突厥居然真的在聚兵!
不仅突厥本部大举聚兵,连臣服于突厥的契丹、室韦等诸多部族,都接到了突厥的征调令,要求各部派遣青壮精骑,自备兵甲粮草,往泾州汇合。
至于目标,突厥也并未隐瞒,就是直指大唐,甚至宣扬要攻破长安,饮马渭河,将关中化为大突厥的草场!
突厥承诺,若击破长安,允许各部在长安大掠三日,财帛女子任凭自取。
此诺一出,草原各部士气大振,踊跃出兵,一队队精锐骑兵,带着大车,赶着牛羊,自各自部族出发,向着泾州方向开进。
更可怕的是,据宁道奇探得的消息,这一战,毕玄将亲自领兵!
得知此消息,宁道奇毫不犹豫,独身一人找到毕玄,向毕玄邀战宁道奇曾经与毕玄战过一场,当时两人斗了个不相上下。
但这些年,宁道奇道法日益精深,武功也随之水涨船高,而毕玄则在突厥事务上分心太多,宁道奇即使不擅杀伐,也自信全力以赴的话,能胜过毕玄一招半式。
故此宁老道欲与毕玄赌斗胜负,令毕玄放弃此次征伐。
却没想到,从不畏惧任何挑战的毕玄,这次竟未答应他的邀战。
“身为武人,我本该接受宁道兄的邀战。但身为突厥人,此役关乎我突厥兴衰乃至存亡,毕玄不敢为一己之欲,误我突厥存亡!宁道兄,对不住了!”
毕玄以这番话,回应了宁道奇的邀战。
双龙世界的高手,面对与自己差不多层次的武者挑战,若是畏惧怯战,一不留神就会心灵蒙尘,严重的还会影响武功进境。
但毕玄此次手握“大义”,为了国家大义,抛下个人荣辱,不仅不会对自身心灵造成任何影响,反而更能坚定他踏平大唐、斩杀陆沉的决意与气势。
所以回拒宁道奇挑战之后,毕玄又毫不客气地派出了三千金狼军围杀宁道奇。
毕玄则在外围以气势压迫牵制,令宁道奇始终要分出大部分心力,提防他的暴起突袭。
最终,宁道奇以被毕玄突袭击中一招为代价,借力突出重围,之后便是一路南奔。
以宁道奇的修为,即使受伤不轻,一旦突出重围,那么等闲高手也是追之不及。
唯有毕玄,才有能力追杀。
但宁道奇乃是大宗师,若是被逼得太急,濒死反击之下,毕玄也要付出惨痛代价,才能取宁道奇性命。
中原还有一个陆沉,被毕玄视为哪怕付出惨重代价,也要除之而后快的头号威胁。
至于宁道奇,武功虽高,却只是个修道的散人,不懂战阵,威胁不大。
且此番受伤,一年半载都恢复不到全盛,在毕玄看来,宁道奇暂时已不算威胁。
因此毕玄没有追杀,任凭宁道奇逃离,只给颉利传了一道口信,令他派遣使者前往长安问罪。
聚兵之事,既然已被宁道奇侦知,那就再添一把火,给李唐制造些混乱!
于是当宁道奇带伤回到关中,带回突厥大举聚兵,武尊毕玄即将亲自领军进攻大唐的消息,大唐朝野一片震荡惊惶之时,突厥使者又到了。
……
长安,太极宫,太极殿。
唐皇李渊端坐皇座,满朝文武分列殿中,中间是一个趾高气扬的突厥使者,正自唾沫横飞,大放厥词。
“交出陆沉!或者交出陆沉的首级!”
突厥使者神情睥睨,看着脸色铁青的李渊,冷笑道:
“半月之后,倘若那陆沉的首级,还未送到我大突厥汗庭……你们就等着尊者亲领的二十万铁骑,横扫关中,踏平长安吧!”
“放肆!”
“大胆狂徒!”
“找死!”
几个脾气火爆的文武大臣齐齐怒斥,恨不得将这突厥使者斩杀当场。
“众卿稍安勿躁!”
李渊强忍怒意,喝止群臣,又对使者说道:
“使者且先回驿馆休息,待我等商议一二,再回复使者。”
突厥使者冷哼一声,环顾殿中:
“记住,你们只有半个月时间!”
……
尽管李渊下令封锁消息,但突厥使者来时,就已大肆宣扬,因此那半月之后,若不交出“神剑公子”陆沉首级,则武尊毕玄便将亲率二十万铁骑,横扫关中,踏平长安的消息,不到一天功夫,就已在长安城传得沸沸扬扬。
长安城中,一时人心惶惶,甚至隐有乱象。
如今的大唐,还不是那个威加四海、万国来朝的盛唐,还只是一个刚刚平定关中的割据势力。
以大唐当下的实力,根本禁不起突厥全力一击。
武尊毕玄若真领兵来犯,横扫关中,踏平长安,还真就不会是一句虚言。
二十万铁骑威胁下,不少人拖家带口,想要逃离长安。
一些世家,甚至已经在暗地里准备书信,要与突厥人联络。
也有不少大臣,在朝会上不敢当众劝李渊同意突厥人的要求,可散朝之后,纷纷私下求见李渊,欲劝李渊答应突厥条件。
其实李渊最初又何尝不想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