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马蹄声近,但听号角急吹三响,八骑马分两行入得林中,八名骑兵平端长矛,矛头上挂着小旗,左首四面,都是“大夏”二字,右首四面,都是“赫连”二字。
随即又是八骑,马上八人,四人吹号、四人击鼓,滴滴答答,咚咚咚咚,端的是摆足了架子。
阿紫见了大笑道:“这算什么,唱堂会么,讨赏钱么?哈哈哈哈。”
姜明哲斜睨他一眼,心想我们师父以后出行,丝竹箫笙边走边唱,比这还要热闹十倍。
阿紫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丐帮中人,吴长老大声道:“要讨赏钱,谁有咱们在行?兄弟们,别被他们盖过了,跟我一起,一、二、三老爷太太行行好呀!”
群丐或以木杖敲地,或以勺子敲碗,或索性以脚跺地,人人摇晃身体,开口大唱莲花落:“老爷太太行行好呀,不求金银和财宝呀,赏我乞儿一文钱呀,我给您唱段莲花落(落音:烙)呀!”
一时间声势震天,顿时把对方鼓号声音盖过。
前八名骑士对视一眼,同时打马急冲,想要吓住丐帮弟子,不料未冲出多远,几个马蹄几乎同时踏入陷坑,咔嚓一声折断,马上骑士掼出老远,又把后面的马儿尽数绊倒,一时间人仰马翻,丐帮弟子哈哈大笑。
后面八个鼓号手也都吓得没了主张,一个个呆呆拿着乐器,之前所造声势荡然无存。
这时八名雄壮武士飞奔而来,各自提起倒地人马,随手掷出,几株杏树轰然折断,丐帮众人都吃一惊,吕章皱眉道:“这八人神力惊人,手脚敏捷,放在本帮,至少是舵主一级,一品堂果然不可小觑。”
这八个武士掷罢,目不斜视,分左右而立,齐声喝道:“西夏国征东大将军到!”
便见一人身披大红锦袍,神情傲慢,骑着匹高大白马缓缓而来,身后紧随一个个头极高的大鼻汉子,骑着一匹黑马。
这二人之后,踢踢踏踏跟着二三十名汉子,服色各异,老少皆有,僧俗混同,或持兵器,或是空手,一个个精神饱满、气势不凡,显然都是一品堂中的高手。
其后又有一二百身穿皮甲、腰悬战刀的西夏武士,脸上尽是精悍之色,却是西夏军中选拔的百战锐士,拨于一品堂充为打手。
这一伙人站定,那大鼻子耀武扬威叫道:“丐帮帮主何在,还不快来参见大将军!”
吕章站出一步,不卑不亢道:“你们既以江湖之礼约战本帮,还说什么大将军、小将军?要想做官面文章,我大宋有的是王公大臣,你们大可自去拜会。”
那大鼻子撇着嘴道:“哼,果然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叫花,岂不知你们是民,我们是官,民见官而拜,乃是自古以来的道理,可见你们这些叫花,全然不懂道理。”
吕章不屑道:“要说道理么?好呀,如今大理镇南王世子就在这里,你们先拜见了世子殿下再说。”
他把段誉一指,那大将军、大鼻子看来,显然微吃一惊,大鼻子眼珠转了转,忽然大笑道:“我们久闻丐帮是中原武林一柱,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里通外国,里通外国也罢了,居然投靠了大理这般不值一提的小国。”
不待吕章回话,大鼻子恶狠狠瞪向段誉:“你就是大理国的世子?你小小大理,国弱民贫,也敢和我们大西夏国作对?你家段正明若是知道你这般胡作非为,狗胆也要吓破,只怕你世子之位也坐不稳也!”
段誉被他骂得一呆,阿紫先自大怒:“什么狗屁西夏国,也敢骂我们大理?我去毒死了他!”
姜明哲眨了眨眼,心想看来段正淳对阿紫相当不错,不然阿紫不会潜移默化自视为大理人,当下一笑:“杀鸡焉用宰牛刀,敢惹师姐生气,自有师弟出马!”
说罢北冥真气轰然而动,似一道幻影般射出。
方才掷马抛人的八名高手同时一惊,齐齐出手,或掌或拳,或膝或脚,将前路尽数封住,姜明哲扇剑一挥,冲天而起,凌空一个转折直落下来,正在那西夏将军和大鼻子二人马前。
大鼻子怪叫一声,挥起马鞭要打,姜明哲左手托起一团浓浓红雾,嘴角勾起抹邪笑,扇子一扇,红雾丝丝缕缕,钻入大鼻子硕大鼻孔。
此人举起马鞭的手蓦然一僵,再难落下,竟是就此僵死在马背上。
西夏将军魂飞魄散,手忙脚乱拔剑,姜明哲笑道:“闹什么闹。”合起扇剑一拍,那将军惨叫一声,只觉手骨欲裂,姜明哲扯着腰带将他拖了下马,就这么提在手里,往回便走。
后面那些高手齐齐暴怒,七八人同时跃出,喝道:“哪里走!”
姜明哲一大步迈出,避开了几记重击,猛回头,张口喷出一道红雾,鼓气一吹,红雾哗的散开,扑在最前面的一道一僧一俗,冲势陡然而至,石头般重重落下,打滚惨叫,片刻便没了动静。
后面几人大骇,两个反应快的折身便回,余下三人反应稍慢,吸入了一丝半点红雾,也是惨叫着滚倒在地,没一会儿便死在众人眼前。
一众高手无不骇然,呆呆放任姜明哲离去。
那先前拦路的八大高手见姜明哲走来,也是齐齐退避,那将军气得大叫,八人置若罔闻,眼睁睁看着姜明哲提着西夏将军回到了丐帮阵前,往段誉面前一抛,高声道:“西夏大将军赫连谁谁,拜见大理国世子!拜见丐帮众位好汉!”
第158章 六阳融雪功
姜明哲抛出那西夏将军时,使出一道暗劲,这赫连将军落地时双膝跪地,便似跪拜段誉一番。
赫连将军心中又羞又怕,连忙便要爬起,不料起身时脊骨里蹿起一道电流般内力,腰身一软,顿时再次跪倒,一头撞在地面,磕了个响头。
段誉不知姜明哲做了手脚,他是个温和谦逊的性子,连忙道:“啊哟,快请起来,这里又不是朝堂府衙,何须如此多礼?”
说话间上前弯腰,双手搀扶上去。
那赫连将军见段誉年纪轻轻,眉目间隐有呆意,顿时起了毒心。
他暗想道:我奉命统帅一品堂以来,第一次办这般大差事,谁知这般命苦,还没发威便被生擒,生擒倒也罢了,偏又众目睽睽下跪拜大理国世子,大损国体,回去之后岂有我的好果子吃?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捉了这呆世子做人质,反败为胜,保住前程!
计较已定,等着段誉双手扶上肩头,忽然暴起,双手捉住段誉小臂。
他这一招叫做“周处扳虎”,是同一位投奔一品堂的汉人高手所学,拿住对方小臂,立刻一递一拉将敌人扯倒,顺势跨骑腰背,扳住对方头颈。
然而不待他力道发出,段誉双臂被拿,吓得一个激灵,北冥神功已然启动。
可怜赫连将军平素养尊处优,年少时辛勤练出的一点内力,多年来毫无长进,哪里经得住段誉一吸?
当即鼻涕虫一般软倒,怪叫道:“化功大法!你是星宿派的妖人!啊啊啊,你竟敢化去本将军一身神功……”
段誉被他吓得一缩手,连忙叫道:“不是不是,我这不是化功大法,这是是……是我段家的六阳融雪功!”
丐帮一众长老舵主表情古怪无比,陈长老第一个叫道:“久闻大理段氏六阳融雪功高明无比,今日我等大开眼界。
其余众人也反应过来,交口称赞段氏神功了得,均是想道:此子结义兄长便是星宿弟子,怪不得身负化功大法,不过好在他反应倒快,我丐帮名门正派,可万万不能和化功大法四字扯上关系。
这时一品堂众高手剑拔弩张,乱哄哄喝道:“阴险小人,快快放了赫连将军,不然让你们个个都死!”
赫连将军挣扎着撑起身,用尽力气大叫道:“悲酥清风、悲酥清风!”
他只道丐帮不知悲酥清风为何物,姜明哲却是一清二楚,立刻叫道:“敌人用毒,大伙儿准备防毒!”
一众长老舵主立刻传下命令,众弟子都把湿淋淋的布片系住口鼻,包不同大叫道:“啊哟,没有准备我们的么?你们丐帮就是这么待客的?”
风波恶大叫道:“三哥别怕,我们随身带有轮回酒,自己做一条就是了。”
包不同奇道:“轮回酒?”
猛然想起,方才谭公提过这名字,乃是人尿之别称。
喜道:“四弟好计谋!”
随即便要撕衣撒尿,忽然一呆,悲呼道:“啊呀,我们两个四条断手,这可怎么好?”
风波恶亦摇晃着断臂抱怨:“都怪阿朱这丫头,本来我还有一葫芦酒,被她拿去做了人情,白白请乔峰喝了。”
包不同慌乱之中不忘纠正:“非也非也,人家如今叫做萧峰。”
风波恶争辩道:“他喝我酒的时候还叫乔峰,后来才叫了萧峰,喝我酒的自然是乔峰。”
包不同还待还口,忽然眼睛刺痛,哎哟一声闭上眼,眼泪滚滚而下,随即浑身麻痹,噗通倒在地上。
此前乔峰令大义分舵准备酒水,大义分舵收集了丐帮中人随身的葫芦、饭碗,去附近山泉打回许多清水,姜明哲这里也分了一葫。
他撕下赫连将军红袍,飞快浸湿透了分给身边众女和段誉,阿朱、阿碧自家系好,要去替包、风二人系时,恰好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二人中毒倒地。
阿朱阿碧顿时慌了手脚,阿紫拉着阿朱安慰道:“姐姐别怕,他们若是死了,你随我回家便是,我家可大可好玩了。”
阿朱顿时想起阿紫救活了全冠清,反手拉住了她,流泪哀告道:“好妹妹,求你救救包三哥、风四哥,他们都是我家公子爷的好兄长,万万不能有事。”
阿紫摇头道:“不是我不帮你,这毒古怪的很,我不知道怎么解。”
段誉见阿碧也是焦急万分,连忙道:“二位姑娘不要担心,那赫连将军乃是敌人首脑,身上必有解药,我这就去搜!”
说罢扯起赫连将军,在他怀中一阵乱摸,摸出几锭小金子,一块令牌,一个小小的虎符,一只瓷瓶。
段誉心想这瓷瓶里定是解药,扯住赫连将军逼问道:“快说,解药怎么用,不说我就揍你了!”
赫连将军怒道:“看不起我们夏人么,我乃堂堂大将军,如何会向敌人服软?”
段誉要为阿碧解忧,急躁之下,挥手一拳打在赫连将军脑袋上。
但听咔嚓一声,赫连将军颅骨碎裂,圆溜溜的脑袋陷下去老大一块,脑浆污血淌了一脸。
段誉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拳竟有如斯威力,被这惨状吓得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
赫连将军难以置信看向段誉,见他满面惊慌模样,心里只觉无比荒唐,惨笑道:“不料我赫连铁树,竟死在你这等人手中……”
说罢两眼一闭,便即气绝。
一品堂众人大惊,都叫道:“杀光他们,替将军报仇!”
吕长老大叫道:“各舵弟子布阵迎敌!”
两下里一拥而上,顷刻间杀声震天,树林外的马军随即涌入,还未杀入战团便翻倒一片,领军战将一声叱喝,一众武士纷纷跳下马,抽刀杀上前来。
一品堂众多高手,抵住了丐帮长老、舵主,单正、谭公等人也都大打出手,丐帮帮众则同那些身披皮甲的武士厮杀起来。
姜明哲笑道:“三弟,你在这里守护大家,我去厮杀一会,今日既起大战,索性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说罢纵声长呼:“诸位多多努力,西夏一品堂除名,就在今日!”
他这一嗓子,其音如潮,己方众人无不精神大振。
却听一品堂有人高叫道:“小辈休狂,你也不过仗着一手毒术,如今敌我交杂,看你还如何施展!”
此人说话间,手上丝毫不慢,一口奇门兵器快如雷鸣电闪,连续将丐帮一名舵主、一名副舵主劈翻在地。
第159章 雷动于九天之上
白世镜见此人如此悍勇,心中大怒,破甲锥连刺两人,厉喝道:“贼道士,欺我丐帮无人么?”
口中说话,人已扑出,手上杀招如江似河,滚滚递出!
那人果然是做道士打扮,闻言长笑一声,满是不屑之意,手中奇门兵器上下翻飞,银光道道,守得铁桶一般,任白世镜攻的凶,莫想透入一丝半些。
白世镜暗自讶然,手上劲力加增,但那人守势风雨不透,直待他三十六路夺命破甲锥法使罢,变招回气瞬间,才蓦然展开了反攻。
白世镜所使短兵,着重近身抢攻,求险取胜,似这般近不得别人身,先自输了一半。
何况短兵利攻不利守,对方那兵器又怪,二尺来长的柄,顶端竖着一道弯曲如蛇的铁条,两端尖锐,有些像是鹤嘴锄的模样,只是不似那般平直,耍起来连抽带砸,极难防备。
白世镜勉力挡了七八招,道人一招“雷光乍现”,兵器左划荡开他手中破甲锥,借力停稳,轰然平推,白世镜前胸门户大开,被撞得闷哼一声,倒跌出去,撑起身体时,口角血迹隐隐,已是受了不轻内伤。
“去死!”
那人得意厉喝,抡起兵器当头砸落,侧面一道寒光及时闪现,叮的一声,稳稳将他兵器架住。
白世镜顺势后翻,逃出攻击范围,这才有暇去看是谁救了自己。
视线之中,姜明哲手持剑扇,和敌人战成了一团。
“姜兄弟小心!”白世镜捂着胸口尽力喊道:“我认出此人了,他是雷电门高手九翼道人,人称‘雷动于九天之上‘,一手雷公挡功夫海内无双。”
道人得意道:“武功不怎么样,眼力倒还不差。”
雷动于九天之上?好嚣张的绰号!原著里这个角色出现过么?
姜明哲心中转着念头,手中剑扇却是半点不慢,时开时合,上下翻飞,开则封挡扫削,合则戳砸挑打,正是于玉洞得来的青龙扇法。
这门武功远不如垂云剑法高明,但能得王语嫣推荐,自有其独到之处,比起九翼道人的四十二路蜀道难牌法毫不逊色。
两人的兵器都是攻守兼备的奇门类型,以快打快战了七八合,九翼道人招数一变,又开始只守不攻,显然是要以对付白世镜的故计对付姜明哲。
姜明哲喝道:“防守反击?你能防的住我么?”
说话功夫,左手端起,一团青蓝色毒气浮现手心,张口一吹,那毒气一下拉长,箭一般射出。
这吹气摧毒、挥扇摧毒的招数,都是他平日练功时突发奇想,其实也没什么意义,主打一个潇洒帅气。
九翼道人怪叫道:“别人怕你用毒,我却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