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大雕便新换了一些羽毛，且排除了部分淤积在体内的蛇毒，身体轻盈了许多，虽然还是不能长时间的久飞，却已经不再是走地的‘大鸡’，而是恢复了几分搏击长空的风采。
自到了崖底，杨过便立刻打量四周，寻找着小龙女可能存在的痕迹。
待到看清潭边情景，一瞥眼间，只见大树上排列着数十个蜂巢。
这些蜂巢比寻常的为大，而在巢畔飞来舞去的，正是昔年小龙女在古墓中驯养的异种玉蜂。
杨过一见，禁不住“啊”的一声惊呼出来，双足钉在地下，移动不得，过了片刻，这才走近巢旁察看，只见蜂巢之旁糊有泥土，实是人工所为，依稀是小龙女的手迹。
杨过又折下几根树干，敲打四周山壁，全无异状，但凝神察看，发见有几棵大树的树皮曾为人剥去，有些花草畔的石块排列整齐，实非天然，霎时之间，忽喜忽忧，一颗心怦怦的跳个不住，这时已料得定小龙女定在此处住过。
只是悠悠一十六年，到今日是否玉人无恙，情急之下，便竟然跪了下来，喃喃祝祷：“老天啊老天，你终须保佑我再见龙儿一面。”
“你求老天作甚？”
“这潭水冰寒，却是活水，怕是另有出处，你若要寻人，或许还要往那水下走一遭！”水母阴姬看不得这等小女儿态，出言提醒道。
她对水的感知，可谓是天下绝伦，故而那寒潭水是否有异样，她一眼便知晓。
杨过得了提醒，立刻纵身入潭，直往深处潜去，他倒是不怕气闷，毕竟也学了九阴真经中的闭气大法，虽不似查楠师徒可以用内力与水交汇，获得氧气，以其内力之深厚，憋上半个时辰不成问题。
查楠扭头对跟下来的程英说道：“小姨！你同陆小姨先留在此处，我同师父陪着杨大侠一同下去看看。”
程英和陆无双知道杨过或许要与小龙女重逢，心中既是替他欢喜，又有些怅然，本就矛盾，如今被查楠这么一说，便也都没有坚持，留在了谷底，不跟着一并下水。
在查楠之前，水母阴姬已经跟着杨过跃入潭水之中。
待到查楠下去之后，便立刻感觉到一股寒意包裹住全身。
且这潭底越深越寒，潜了一会，四周蓝森森的都是玄冰，也不知究竟是为何，毕竟一般的地下暗河，即便是冰凉，也很少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查楠有点顶不住，把牛牛召唤出来骑在身下。
在陆地上，牛牛浑身是火，没有解锁对应鞍具，查楠不敢骑，怕被做成烧鸟。
但是在这寒潭之中，牛牛散发的热力，倒是给查楠提供了暖流。
只是苦了牛牛，在不适应的环境里持续掉血，最多坚持三五分钟，就会血空。
查楠也不折磨牛牛，等到身体暖了之后，就放牛牛回队伍里回血，等等身体又发冷了，就把牛牛再放出来骑在身下加温。
如此再三，绕过了几处潭底暗洞眼前终于是一亮，忙向光亮处游去，只觉一股急流卷着他的身子冲了过去，光亮处果是一洞。
浮出水面，只觉阳光耀眼，花香扑鼻，竟是别有天地。
游目四顾，只见繁花青草，便如一个极大的花园，然花影不动，幽谷无人，十余丈外有间茅屋。
“杨某冒昧拜谒，请予赐见。”查楠听到了杨过的声音，他的声音在打颤，像极了第一次跟着学姐去电竞酒店打排位的他。
说了两声，屋中无人回答。
杨过伸手轻轻一推板门，那门呀的一声开了。
屋内许多陈设、物件，都让他感觉到熟悉。
他自进室中，抚摸床几，早已泪珠盈眶，这时再也忍耐不住，眼泪扑簌簌的滚下衣衫。
“呔！哪里来的毛贼，敢动姑奶奶屋子里的东西！”一声厉呵，便见一白衣女子持枪扑了进来。
杨过抬眼一瞧，失神道了一声：“姑姑！”
“哪个是你姑姑！本姑娘从未有你这般老的侄儿！”白衣女子枪法凌厉，点出数道寒芒，不过还是留着手，没有刺向要害。
杨过也同郭靖学过家传的杨家枪法，见这白衣女子用枪，竟然与杨家枪法类同，失神之中也是恍然一惊。
心中暗道：“姑姑何时学的杨家枪？且还这般精妙凶猛？”
第88章 杨八妹
女子的枪法凌厉迅猛，即便是在狭小的屋子里，也依旧在枪尖炸开朵朵梨花，可见是下了苦功，有些成就的。
只不过杨家枪法更适合战场，放在江湖上，便称不上绝学，连一流都勉强，而杨过的武功，早已到了化境，无论是何招式，都能信手拈来。
只是此刻他心神被夺，呆呆的看向女子，面对扑射而来的枪芒，哪里有躲避的心思，甚至上前一步，挺胸来接。
女子见此，神色惊变，飞身前扑，掉转枪头，因为临时抽力，只能选择旋转枪身，将长枪脱手而出，梨花嵌金枪重重的扎进了头顶的房梁上，嗡嗡颤鸣。
“你不要命了？”女子大声质问。
杨过一脸笑容：“姑姑恼我来的太晚，竟让姑姑等了足足十六年，是过儿不对！姑姑想要教训一下过儿，也是应该的！”
女子听着杨过这甜蜜中夹杂着幸福的话语，浑身打了个哆嗦，狠狠地搓了搓手臂。
“咦！真肉麻！”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姑姑是谁总之，我不是你姑姑！”
“不过，你要是找住在这里的人，那我可以告诉你，她已经离开了！”
“一个多月以前，我穿过界门，到了这里，这里就已经是空的了，我又出不去，就只能暂住在这里。”说到这，女子显然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就在之前她还指责杨过乱动她的东西。
但实际上，这里绝大多数的东西，都和她没什么关系，她也只是借用而已。
“姑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杨过依旧是满脸温柔的说道。
倒是查楠，一脸认真的走了进来，上下打量着那白衣女子，还有挂在头顶的长枪，转头对杨过道：“杨大哥！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不信你没有认出来，她并不是你的姑姑。”
“可她们长的分明一样！”杨过愤然扭头，眼神倔强且不甘的看向查楠。
哪怕过了十六年，他已经成长为了一代大侠，但心中的别扭，自幼孤苦无依造成的自卑与自我逃避，还是没有完全消除。
而这样的内心空洞，在经历了巨大的希望和失望之后，便完全爆发出来。
“这说明不了什么，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何况现在诸界交汇，长的一样有什么好稀奇的！”查楠心道：“说不准你和丁鹏还长的一样呢！”
查楠转身抱拳对白衣女子道：“在下查楠，这位是杨过，我这位兄长因为久寻故人不逢，这才有些失态，还望姑娘海涵，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叫我杨八妹就好！”女子很是潇洒的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杨八妹？杨延琪？杨门女将？”查楠心中惊异。
要真是这个杨八妹的话，那杨过还真得叫她一声姑奶奶。
毕竟，杨过的祖上是抗金名将杨再兴，而杨再兴虽然在正史上与杨家将并无关联，但是诸如《说岳全传》中，却记载他为杨六郎（杨延昭）的玄孙。
而射雕、神雕的故事，有很多地方延续自这些传记，甚至是水浒。
也不必纠结其中的缘由，就当做一个平行世界来看即可。
“你看起来好像听说过我？”
“我是来到了后世？”
“我真的带兵出征，名传后世了？”杨八妹何其聪明机智，只看查楠脸上的神情变幻，便猜测说道，脸上浮现出开朗的笑容。
看着这般明媚、活泼的杨八妹，杨过更加无法再欺骗自己这的的确确不是他的姑姑。
哪怕是长着同一张脸，但不是就不是！
“是，你带兵出征了，而且还是挂帅出征！阻击辽人！是当之无愧的巾帼英雄！是无数大宋百姓交口称赞的人物！”查楠毫不吝啬赞美。
他已经想把杨八妹拐回襄阳了。
北宋不缺一个挂帅的杨八妹，辽国也并不能真的将北宋如何，这是时势所至。
但是襄阳却很需要一个真正意义上能够统兵打战，又能获得从民间到官方都认可的将领。
郭靖虽好，但他身上江湖烙印太重，还有蒙古背景，难以得到更多普通百姓，乃至于士族的支持。
无论他做多少，总是还有人，会用怀疑的目光看待他除非到了盖棺定论那一刻，否则这样的怀疑不会停止。
而杨八妹不同，不管两宋文人们出于什么心思宣传杨家、杨家将的忠心报国，随着时间的推移，杨家将便已经成为了一种特定的符号。
如果杨八妹在襄阳挂起帅旗，肯定能够获得更多来自民间，甚至是官方的支持。
至于查楠为什么这么用心的守襄阳？
除了郭靖也算是他的师父和岳父，他也是个汉人，不想南方汉土也饱受蒙古铁蹄践踏之外，也因为他的据点就在那里，且暂时无望在武侠世界里立下第二个据点。
这种情况下，查楠当然不愿意蒙古人打进襄阳城来，破坏了他的据点，或者影响他在襄阳的发展与扩张。
“诶嘿！也没有那么好啦！”杨八妹脸上都笑开了花，却故作客气的摆摆手。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拒绝你了！”杨八妹又对查楠说道。
她虽好面子，却一直都是个聪明机警的姑娘，不至于别人夸两句，就找不到北。
“杨八姐有所不知，如今大宋疆土沦陷，有北方的蒙古铁蹄已至襄阳。”查楠立刻打开话匣子，开始呱唧、呱唧的对杨八妹讲解如今的情况。
而杨八妹显然也并非对南宋、对蒙古一无所知。
还是那句话，界门开了十年了！
很多讯息的交流哪怕再如何的滞后，也足够让一些有一定地位的人，对前事后世有几分了解。
只是界门卡的太死，任是汉武唐宗，有心匡扶社稷，大军过不去，也只能徒呼奈何。
何况从汉末到唐末，再到宋末、明末，江山沦陷，异族入侵比比皆是，很多世界都在呈现近似的故事，而乱世中的故事，也总比盛世的故事要多。
管不过来的！
“如此说来，倒是事态严峻！”
“你的想法，我已知晓一二，不过我却并不认同。”杨八妹严肃看着查楠，没有了之前的嘻嘻哈哈。
此刻，交流中的二人，完全忘了一身凄凉，坐在一角抚摸着墙上挂绳的杨过。
倒是显得他愈发的孤苦无依。
第89章 互相学习
“如你所言，那位郭大侠已经尽得民心，如今蒙古大军进犯在前，临阵换帅，实属大忌！”
“何况，如今距离景德年间已有一百多年，我杨家即使还有些声望，也早如浮萍一般，虽是诵于人口，却也仅止于此。”杨八妹毕竟还是出身显赫，对于有些事情比查楠这个现代而来的穿越者，看的还要透彻一些，故而也远没有查楠那般乐观。
查楠闻言，心头的几分激荡也为之冷却下来，细细一想确实也如杨八妹所言一般。
统治者，掌控话语权的那些人宣传杨家和杨家将，是各有他们目的的，但他们很可能并不真的愿意看到一个活生生的杨门女将出来指手画脚。
就像很多孔圣人的徒子徒孙，尽管打着孔圣的名号张口仁义，闭口道德，但要是孔圣再生，他们怕也是最想把这位圣人的棺材板重新钉死的人。
“无论如何，襄阳城还是需要你的！”查楠还是没有放弃。
虽然把杨八妹当王牌打，显然是不太合适了，但她确确实实经过正统的将门学习，是北宋军事力量尚在巅峰时的出众女将，亦有为帅之才，这样的人物请回襄阳，哪怕是当个参谋，也是极好的。
“固所愿尔，不敢请也！”杨八妹同样对着查楠一抱拳说道。
保家卫国，本就是她杨家门风，亦是她心中所愿，哪怕查楠不提，她也会自发前往。
“只是此处我已盘桓许久，也尝试过攀爬树藤，但树藤枯脆，难以承受，咱们该怎么出去？”杨八妹问道。
这处山谷更像是一个地底洞穴，虽有阳光透过岩壁中的缝隙洒落下来，但缝隙不算太大，最大的也仅能容纳一人勉强通过，所以在这里召唤疾风隼，将人一个接一个的带出去是不现实的。
“杨八姐！你会闭气功吗？”查楠对杨八妹问道。
“闭气功？不会！”杨八妹摇头，她虽然也练内功，但她所练的内功，更长于增长气力，抵抗肌肉疲劳，振奋精神，属于战场用的武将内功，闭气功这种用来潜水、装死的内功小窍门，她肯定是不会的。
“那我现在教你，以八姐你的才智，用不了多久就能融会贯通，等你学会了闭气功，咱们再从这水下钻到另一处谷底，到了那里，便自有办法出去。”查楠说道。
杨八妹被捧了一下，心情也很愉悦，便对查楠道：“我也不能白学你的闭气功，不如这样我用一门枪法或者锤法和你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