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性卯足了劲,心中只待岳晨这一剑刺来,以龙爪手金刚一般的指理将剑制住,接着便可回攻,也就赢了。
“第一剑!”
一剑西来,却只见飘飘摇摇无穷剑影满布空中,根本无迹可寻,既然无迹可寻,又如何能接?既然接不到,又如何反攻?
此时若是肯用内力,灌注手中,那自然可凭着护体内力,跟他硬碰硬,找到破绽,当可反击。
可是事先早就定好了,只比招数,不用内力,内力一施,岳晨那边自然有感应,便是输了。
这又是空性没想到的地方,他只当自己的龙爪手对内力要求不高,可是要求不高,却并不是完全不依赖。
独孤九剑却是丝毫不凭内力,就是凭着剑法精妙。
笑傲江湖里,令狐冲深受重伤,一丝内力全无,独孤九剑的诸般精妙也没尽数想通,却都能打的少林方生大师节节败退,更何况此时岳晨剑法大成,剑意精通呢?
“第二剑!”岳晨见空性乱了阵脚,又喊一声。
独孤九剑无剑胜有剑,无招胜有招,本就无迹可寻,专靠临阵揪人破绽,空性此时已经乱了阵脚,顿时被岳晨趁虚而入,剑打落水狗。
第二剑攻来,空性只觉得眼睛都花了,还不及还手,剑招却又是一变。
“第三剑!”
“第四剑!”
……
每一剑刺来,刚刚有招式迹象可循,却又稍纵即逝。
更可怕的是,空性发现岳晨这剑法,根本不拘泥于身法套路,身上每一个地方都能发剑。
第六剑是从腋下刺出,第七剑是背身从胯下刺出,第八剑更可怕,是头一偏,剑刃在脖子上环了一圈,刺出的。
剑法虽然奇异古怪,却每一下都正好打在他将要还击的节骨眼上,一剑跟着一剑,空性刚刚要进攻,就被逼了回来,只好再防守。
外人看热闹,没有空性这般心得,只看到,岳晨身影乱动,从身体各处长出长剑一般,不停的攻向空性,而空性则像个追捕蝴蝶的稚童一样,一双手抓在空中胡乱的抓着,却就是抓不住那攻击过来的剑锋。
张三丰见了岳晨这剑法,眉头深皱,口中默念:“这到底是什么剑法?”内行看门道,外人只见岳晨剑法古怪,可在张三丰眼里,岳晨这每一剑都刺在节骨眼上。
空性就像一只要到桌上去偷吃的猫,没一伸爪子,就被主人用筷子打回去,再伸再打!
俞莲舟等人围住张三丰,听他发问,殷梨亭与岳晨要好,岳晨厉害,他也长脸,忙道:“听师弟说,是他这次出山的另一桩收获,是一位前辈高人遗留的剑法,只说等师父寿诞过了,要与您一同参详呢。”
“哦?叫什么名字?”
“似乎是叫独孤九剑。”张松溪接口道,他那日几兄弟连榻夜谈,也得岳晨传授过几手:“剑法精妙,名字也怪异。”
“独孤九剑!?”张三丰倒抽一口凉气,心说,我这徒弟天大的福分哪!
此时距离郭靖夫妇战死襄阳已经是近百年过去了,独孤求败的年代比他们更要深远百年,加之和他动过手的人,都死的不能再死了,在郭靖那个时代就已经无人得知,何况现在?
不过张三丰却晓得,神雕大侠杨过在剑魔谷里得了玄铁重剑,又知晓独孤求败种种生平,心中神往,牢记在心。
与郭襄寻找灵狐的时候,又当作陈年轶事讲与郭襄听。
后来神雕侠侣退出江湖,郭襄满世界寻找杨过未果,憾然与峨眉山开宗立派。
张三丰与郭襄同听觉远传经,也算有同门之宜,又有来往,郭襄思念杨过时,只将这种种尽数告诉了张三丰。
其中便有这独孤求败的故事以及这独孤九剑……
张三丰听了咋舌:“以神雕大侠当世卓绝的武艺都曾感叹,若是剑魔在世,纵使五绝齐至也不能力敌,这独孤九剑该是厉害?”
此时一见岳晨使出,果不其然,其中妙处非是人言所能详述。
而场中,岳晨已经攻了九剑,这第一场胜利眼看就要收入囊中,却于第十剑中突然收手,向后飘飞,收剑回鞘。
空性见他回退,甚是不解:“还有一剑,你怎么不出了?”
岳晨轻笑一声:“不够写了。”
刚才岳晨剑法缭乱,周遭人看不清,此时他退开,所有人都是看着空性惊呼一声。
空性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胸口,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胸口僧袍上赫然被岳晨以长剑划开,写了个“败”字。
那“贝”字旁的第二画转折处断连,分为两笔,正好九画。
第86章九阳战九阳
空性看着胸口那个大大的“败”字,惭愧难当。
不过惭愧过后,却又是一阵恐惧。
他本当自己已经守的滴水不漏,可这少年不止连攻九剑,使他无法反攻,居然还有闲暇之余在他胸口刻字。
而且更可怕的是,如此激烈的过招,这少年却只是划破了他的僧袍,空性的胸口连一根毫毛都没伤着。
游刃有余啊,人家还是留了手的。
如果不然这个“败”字,就是血淋淋的了。
空性双手合十,长宣佛号:“多谢施主手下留情,空性铭感五内,认输了。”
这个空性和尚沉默寡言,心地却是不坏,而且还有些木讷可爱,岳晨并不讨厌他,所以只攻九剑,也算给他留个面子:“你服嘛?”
“服了,少侠剑法精妙,不得不服。”
“我自从出山,这十个月纵横鄂陕一带,能敌我一剑的都没有,你少林龙抓手也是不错。”比武之前,岳晨要是说这话,必然沦为江湖笑柄,可但是此刻,少林神僧被他九剑刺的毫无还手之力,众人只当他还谦逊了些。
“小弟赢了!”殷梨亭高呼一声,和莫声谷拥抱了一下。
张松溪和俞莲舟虽然喜色不露,袖子里却也是把拳头狠狠的捏了捏,妈的,解气!
岳晨转头对宋远桥说道:“大师兄,着人取件袍子与大师披上把。”
那斗大的败字在胸口,着实是不好看。
若放在平时,以岳晨的心性,我管你这个?不过此刻他心中有一项大计划,有关于那系统最终任务的,少林寺也是其中一环,不好把他们得罪苦了。
宋远桥一听,深以为然,亲自去后厅取了一件披风,给空性披上:“大师,且将就一下吧。”
空性无地自容:“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张三丰捻须对着岳晨点点头,那意思:“我徒弟,自当有此风范。”
空性下场。
岳晨转头问道:“下一个是谁?”
那写着名字的黄纸本在张松溪手中,被殷梨亭一把抢过,朗声喊道:“是,空~~闻~~大~师。”这四个字被他念的源远流长,反倒有些滑稽。
空闻下场,此时他对眼前这个少年已经完全改观了。
初时在山门外与张三丰一内力对答,便是这少年插嘴,空闻只感他内力深厚,却是不甚懂礼。
后来这少年又屡次三番恶语相向,空闻也只当他是年轻气盛,加之武功高强,也没放在心上。
当他要以一人之力,车轮挑战少林七人的时候,心中又不免笑他不自量力。
直到空性九剑落败,岳晨赠衣,空闻只感到对于这个少年,越来越是看不透。
空性的龙抓手造诣,别人不知,同样苦练龙抓手几十年的空闻却是一清二楚。
纵使不用内力,我的能战胜空性师弟么?空闻扪心自问。
不能,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这少年剑法太过诡异绝妙,不可与他缠斗招式。
看他年纪尚轻,纵使招式凌厉,必然后劲不足,我且与他比拼一下内力。
岳晨看来看空闻:“大师,你又擅长什么?”
空闻顿时说道:“老僧少林九阳功练的还算凑合,根基内力勉强还行。”
他此时说的话,跟空性说的差不多,不过心情却是两异。
空性是确实谦虚,空闻确实城府深,不敢托大,心中只觉岳晨诡异,生怕输了丢脸,给自己留条后路。
岳晨果然说道:“那好,我与你比内力!”
说罢将剑递给一旁宋远桥:“大哥,且替我收着。”
宋远桥接过剑,低语一声:“这内功比斗,不必招式,若出了岔子,难以根治,如果不敌,立时扯功,一切交给大哥!”
这几句话说的情真意切,兄弟之情溢于言表,岳晨摇摇头:“大哥放心。”
说罢站到空闻面前:“大师,第一场的规矩是我订下的,这一场随你,怎么比,你说吧?”
空闻想了想:“便取最简单的,我们对掌吧,由宋大侠喊开始,我们以内力向通,谁先泄力,便算输了。”
岳晨伸出右手:“那来吧。”
空闻也伸掌出去。
“开始”宋远桥说道。
空闻修炼少林九阳功也颇有数十年,那得觉远诵经真传的无色大师,正是他直系师祖。
深知这门神功最是至刚至阳,开辟经脉,延绵不绝,越到后面越是精力充足。
故而也不焦急,只等岳晨内力入侵体内,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岳晨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武功再高又有多少内力?等他内力枯竭,再以大威势反击,必然可获全胜。
当下内力不发,转等岳晨发力。
岳晨见他不动,笑道:“大师为何不发力?”
空闻面不改色:“此处是武当山,我们上山而来,当然是主人家先请。”
他这几句话说的漂亮之极,专挑岳晨这年轻气盛的少年。
“那好吧。”岳晨鼓起内力,丹田中内力狂卷,排上倒海一般向着空闻冲去。
空闻本是个身材瘦小的老人,身上是宽松的僧袍,只这一下,周身的僧袍被内力冲起,如同一个打满气的气球一般鼓了起来。
空闻心中暗惊,这少年好澎湃的内力啊!转念又一想,张三丰当年和无色大师一起听了九阳真经,才创了这武当派,他是关门弟子,必然得了张三丰真传,有这等雄浑内力,也不算奇闻,我且再忍忍,只看他能否长久。
当下守住丹田,任由岳晨谷催内力,只等他力竭。
可他这如意算盘却是打错了,当年三人听经,无色得了一部分,郭襄得了一部分,张三丰得了一部分,可这三人凑起来就是原原本本的九阳真经了么?
当然不是,九阳真经这等奇功,岂是听一遍,就能融会贯通的?
他三人所听所悟加起来,恐怕都达不到九阳真经的一半,就连背诵真经给他们的觉远,因为本身不会武功,对于九阳真经,也不过是知道的七七八八,不甚完整。
而此刻,岳晨身怀的,却是完完整整的九阳真经。
岳晨见空闻一味忍让,只想耗他内力,开口笑道:“想耗我?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九阳神功!”
说罢,内力如惊涛骇浪一般席卷过去。
空闻只觉自己如怒海之中的一叶孤舟般,不能自持,慌乱无计。
第87章至高一剑
虽然是武林第一门派的方丈,但是空闻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即便在少林寺里,后山还有三个老前辈,他们的武功就比自己高上很多。
到了江湖上,张三丰就不必说了,还有峨眉的灭绝师太,明教的逍遥二仙,紫白金青四大法王,都是武功很高,有的也许不一定比空闻高,但是也未必能胜过他。
既然不是无敌的,那就会被打败。
不过空闻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在比拼内力的时候,被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孩子击败。
而且还是败的如此的摧枯拉朽,一溃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