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顺宗指着汝阳王:“城中多数关节地段起火,必然是叛军已经潜入大都,你的兵马呢?!”
汝阳王连忙顿首:“小女敏敏和犬子王保保已经持虎符在城外等候。”
“还不让他们进城护驾!”
“是!”汝阳王叩头:“我这就命人出城通知,请皇上放心,有微臣在,断然不能让叛军损伤皇上一丝一毫……”
他这边表着忠心,那边又是跑进一个太监来:“启禀皇上,东南方向大火,看方位,是汝阳王府!”
元顺宗瘫倒在龙椅上:“这叛军都快打到宫里来了,你说保护朕?你连你自己都保不住了!”
汝阳王连磕三个响头:“皇上且安心,宫中有十万禁军,都是我大元精锐,纵然叛军想要做这大逆不道的事情,那也必然是自寻死路。”
说罢,招呼身边将领:“传令下去,让禁军全数出击,将皇城,宫城全部围住,一只耗子也不准放进来。”
下完指令,对着元顺宗又是一拱手:“陛下,我这就去前方督战,纵然失了老臣这一条命,也决计不让一个叛军进入皇城!”
元顺宗虽然心中害怕,不过汝阳王这种自己家里失火都不顾,一心护驾的精神,还是值得肯定的。
连忙说道:“一切全看汝阳王的了。”
汝阳王也不回身,只视死如归的往前走。
他这么雄赳赳气昂昂的向大殿外走,还没出殿,与一个太监撞了个满怀,那太监也不管自己撞的是谁,只一把推开汝阳王,扑倒在大殿里。
“皇上!大事不好了!有人进攻皇城正门!”
元顺宗刚才一副明君的样子还没下去,此时僵在原地,痛呼一声:“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第157章记住这一天
深夜,由于最近各地义军四起,大都很早就实行了宵禁,天黑之后整个元朝大街上除了巡更的卫队,连条狗都没有。
可今天,不一样了。
打罢了一更天的梆子之后,如同点燃了爆竹的引线一般。
整个大都,不停的冒出冲天的火光和惨烈的打斗声。
短短一两个时辰里,那肉眼可见的火光,就多达十余处。
此时虽然火势还没有蔓延到皇城来,但是守卫皇城各处关口的禁军都已经得到了指示,加强戒备,马上就有更多的禁军起来增员,今晚对于皇城内的十万禁军来说,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所有禁军的心里都有一个不寒而栗的想法:“要变天了。”
此时刚刚是九月,白天还有几分秋老虎的酷热,而一入夜,就觉得寒风袭来,全副武装的钢甲,也抵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而比身上的寒冷,更严重的是,心里的冰冷。
皇城正门的禁军队长骑在马上,远远的看着那些火光。
寻常士兵没什么见识,只知道四处起火了,可他却知道。
这起火的都是紧要的地方,有高官府邸,也有粮仓,军械库,全部都是有重兵把守的,居然还是逃不过付之一炬的下场,可见今晚的行动,敌方必然有大队人马,而且都是精锐。
他的队伍虽然负责的是皇城正门,在这四面楚歌之际,他却不是非常担心的。
光此时就有上前精锐禁军驻扎在此,皇城楼上箭楼上还有无数的神箭手,更何况也没有哪个叛军脑子发热从正门攻击皇宫的。
真要到了那一天,那必然是城破国亡,那时候抵抗不抵抗的,也不费什么劲了。
正当他在脑子里默默的为自己安排后路的时候,旁边的副队长捅了他一下:“队长,有人过来了!”
这句话吓得队长一机灵,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白衣,潇洒的少年公子哥,漫步向着皇城走来。
禁军队长能坐上这个位置,身上功夫也不错,老远就看出那公子哥身上衣着不凡,非富即贵。
腰间还别着一把古朴的长剑。
队长向着身旁的副队长挥挥头:“去看看。”
副队长低声问道:“那杀不杀?”
队长摇摇头:“看他衣着华贵,样貌不似普通人,别是谁家的公子哥,大都是天子脚下,惹不起的人太多了,把他赶走就好了。”
“万一他是刺客怎么办?……”副队长话没说完,就被队长一个尖锐的眼神逼回去了。
“你是不是傻?有哪个刺客会从皇城正门进攻?而且还是孤身一人?!”
副队长被骂了个狗血喷头,一夹马腹,去了。
快马来到白衣少年面前,副队长把手中长枪一端,用蒙语喝了一声:“皇城禁地,擅闯者死!快不快快退去!”
白衣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副队长如释重负,大都里皇亲国戚大多是蒙古人,如果听不懂蒙语,那就没必要客气了。
“还不快……”他想说还不快滚,却没能说完,这三个字成了他人生最后的遗言。
队长远远的看到副队长的头颅冲天飞起,血柱彪出一两米高。
是那少年杀的?可问题是他剑还在腰上,又是如何把坐在马上的副队长头砍飞的呢?
有鬼了!
队长举起手:“弓箭手准备!”
箭楼上数百把长弓利箭上弦,只要队长一声令下,就能把这个少年射成筛子。
“禁军列队!”
所有的禁卫军排成一排,骑兵亮出长枪,步兵拔出利剑。
队长从腰间拔出腰刀,指向那白衣少年。
那少年看着队长,笑了笑,缓步向前走来。
“杀!”队长落下弯刀。
无数利箭从空中倾泻而下,如暴风骤雨一般落在少年的身上。
可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不管那些利箭如何凌厉,在靠近少年身周三寸的地方,都被无形的弹开。
这明明可以摧枯拉朽的箭雨,一丝都没有减慢少年前进的步伐。
他依旧慢慢的向前走着。
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那如钟摆的步点,仿若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踩在禁军队长的心上。
妖怪?!
禁军队长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冻住了,握住弯刀的手在抖动……
从白衣少年击杀副队长的地方,到宫门不过一百多米,纵然步子再慢,也有走到的一天。
在禁军队列前十米站定。
少年拔出腰间长剑,在手中晃晃:“记住今天吧,你们的每一滴血,都会作为华夏崛起的祭奠。”
“杀!”禁军队长终于鼓起勇气,发出了他人生最后一个指令。
第158章万夫莫敌
有人冲撞皇城大门!守门的禁卫军正在与之交战!
这个消息迅速的传遍了整个大元皇宫,自元顺帝到哪怕扫地打杂的太监,都知道了。
汝阳王亲率一万禁军在宫门后摆开阵势,又携一众武将簇拥着登上城楼。
高墙精兵,又有诸多能征善战的将士在侧,宫中粮草充足,城外还有他那机智过人的爱女已经接到飞鸽传书,不时就要大军开进城来,此时只要守住这道门,保住皇帝无恙,那就是稳操胜券了。
带着无比的自信,汝阳王登上皇城城楼,此时他心情已经好转了,王府被烧,皇城被攻,已经干扰不了他的心情。
他觉得自己又变成了那个威武雄壮的天下兵马大元帅,他甚至还转过身,跟他身后的副官开了个玩笑:“本王倒要看看,有什么神兵天将,敢攻我大元皇城!反了他们了!”
上楼,鸟瞰。
这箭楼上都是高墙,只抠出脸大小的地方,用以观察,那副官也是会拍马屁的,不等汝阳王先看,自告奋勇的说道:“王爷,叛军凶恶,为防对面有高手,我先看一看把。”
汝阳王虽然知道这是拍马屁,不过优秀的长官要有给下属拍马屁的机会,这是为人处世的道理。
汝阳王点点头:“小心。”
那副官把脸探出射箭口,不过瞬间的功夫,就是啊的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瘫软在地上。
中箭了?!
汝阳王心中暗思,不应该啊,这箭楼足有二三十米高,射箭口也不过巴掌大小,叛军中竟有人能逆空射中,这么厉害?!
附身观看,只见那副官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是汗流如雨下,双脚不住的打着颤。
这分明是吓的啊!
汝阳王站起身,慢慢的探头向楼下看去。
只这一眼所看到的情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满地都是尸体。
围成了一个大圆圈。
圆圈的正中,站着一个身穿白衣,手持长剑的少年。
满地死亡的都是大元最精锐的皇城禁军,他们的死状都很一致。
被人削飞的头颅。
包括数百骑在马上的骑兵。
没了头的尸首,就这样直挺挺的坐在马上,而那些无主的马匹,就像被定住一样,乖乖的站在原地,安静的连个响鼻都不敢打。
那站在尸山血海中的少年,身上的白衣却连一点血迹也没有,此时一甩剑身上的血,在面前化作一道红色弧线,洒在地面上。
抽剑回鞘。
少年背着手,漫步向紧闭的皇城城门走来。
“放箭!放箭!”汝阳王这才想起,这箭楼上还有数百神箭手呢。
可当汝阳王向着那些弓箭手看去的时候,这才发现,这些弓箭手身后的箭囊,都是空的。
而且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都是大惊过后的惨白,嘴唇上一丁点血色都没有。
又一个副官抓起身旁一个弓箭手:“王爷叫你们射箭!没听到么!”
拿弓箭手此时仿佛魔怔了,双目散乱无神,口中只喃喃自语:“妖怪,射不死的!射不死的!”
汝阳王听了这话,再一次鼓起勇气探头,只见在哪尸山后不远处,散落着一地数不清的羽箭。
“这都是他一个人做的?”汝阳王双手捂住了脸:“怎么可能?一个人武功再高,也不可能这样!”
那副官扔掉瑟瑟发抖的弓箭手,单膝跪倒在汝阳王身边:“王爷,我们无需惊慌,就算是他一人击败了上千禁军,也就算他刀枪不入,下面皇城的城门,可是连工程车也不能轻易撞开的,而且门后还有上万禁军,他武功再高,也有内力不济的时候。王爷您别忘了,这叛军之中,有如此雷霆之威的,恐怕只有那一个了。”
这一句话点醒了汝阳王,是的,不错!能以一当千,万夫莫敌的,纵观整个武林,所有叛军,只有那匪首岳晨一人。
而且他善用长剑,喜穿白衣,一切都是符合的,符合的!
只要诛杀了此人,叛军必然不攻自破,大元的江山,也就保住了!
汝阳王感觉能量又回到了自己身体里,他站起身:“传我命令,立刻飞鸽传书给敏敏,只要大军一入城,不可耽搁,直奔皇城!若有半点缓慢,以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