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真是好眼力,这木匣却是沉香木所雕。”
岳晨又喝了一口茶:“东溟派真是家大业大的,别人得了沉香木,做成雕塑,手把件还嫌不够珍贵,你们居然用来做匣子。”
那女声笑了,笑声如银铃一般:“若跟这匣中的东西比起来,匣子倒也不值一提了。”
岳晨环顾四周,只见那两个东溟派的男弟子,看着那盒子眼珠子都快瞪掉了,单婉晶也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将那匣子递给了岳晨。
岳晨接在手中,掂了一掂,入手挺沉的,而且隔着匣子居然还能感到一股森然的杀意和寒气。
轻轻打开匣子,金黄色的锦缎内衬,匣子里放着的是一把三尺长剑。
这把剑造型典雅大方,剑鞘上镶嵌着各式华丽珠宝,每一颗都是价值连城。
拔剑出鞘,只听噌的一声,响起一阵剑鸣,剑身如明镜一般闪着寒光,剑身两侧还以秘法蚀刻鎏金,做出精美的造型,一看就是吹毛利端的宝剑。
女声适时道:“恩公腰间佩剑,必然也是剑道高手,此剑乃是采深海钢母所铸,可说无坚不摧,大恩无以为报,且以宝剑赠英雄吧。”
先是黄金,接着是美女,之后是宝剑。
这东溟派的人倒挺大方的,岳晨看着手中宝剑,微微一笑。
单婉晶见他笑了,略带不满的说道:“恩公,你穿着华贵,钱财定然不稀罕。又风华绝代,寻常女子定然不入你法眼。可这把剑,却是家母亲手所铸,世间唯此一把,堪称神兵利器,不知你可满意?”
岳晨笑的更开心了:“想不到夫人一介女流,还懂铸剑?”
“不瞒恩公所说,东溟派本身就是做兵器生意的,不过却极为隐秘,鲜有人知晓,还望恩公为我们这些妇孺保守秘密。”
“剑确实是好剑,不过……”岳晨盯着那把宝剑,缓缓摇摇头。
单婉晶瞪着一对美目:“不过什么?恩公莫非还不满意?”
锃郎一声,龙吟虎啸,岳晨将腰间天罡剑拔出,长剑出鞘声如龙吟虎啸,在看剑身,好似一汪秋水。
长剑陡然暴露在空气中,整个船舱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都低了几度。
岳晨轻弹天罡剑剑身,叮一声,如同水滴入池一般清脆。
“不过我有一把更好的了。”说罢,将两把剑轻轻一碰,金石碰撞的声响。
那把东溟派的宝剑顿时被削成两段,断刃落地,大半截没入船舱地板上。
单婉晶捂住嘴,惊叫一声,岳晨那把剑在剑鞘中造型古朴,看起来颇为平庸。
与其说是杀敌的兵器,不如说是书生作为仪仗所用的装饰品。
跟自己门派这把剑从卖相上看,相去甚远。
可谁曾想到,就这样一把古朴的长剑,居然坚利只此!只是轻轻一触,就将那把宝剑削断了。
岳晨听得尖叫,看着单婉晶说道:“单姑娘,兵者杀器也。是用来杀人的,并不是镶嵌的珠宝越多,就越好。”
屏风后的女声赞道:“好剑!请问恩公,此剑何名?”
收剑回鞘:“剑名天罡。”
这四个字一出,屏风后的女子,单婉晶,那两个男弟子同时都是惊叫出口。
单婉晶脸色惨白:“你,你是天剑?!”
这下倒让岳晨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凭剑名,你就知道我的身份?”
屏风后的女子苦笑道:“一面天罡剑,便上阎王殿。天剑大名如雷贯耳,我还以这些俗物相奉,真是失礼了。”
只听衣角声响,脚步轻抬,那屏风后的女子款款转了出来。
第204章我要的是服从
这女子脸上带着薄薄一层的面纱,身材高挑,美目上跟单婉晶有六七分相似。
行到岳晨面前,她深深的道了个万福:“贫妇东溟派门主单美仙,不知岳会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岳晨摆摆手:“不碍的,请坐。”
单美仙,东溟派掌门,这个身份虽然也不低,不过却并不能算得上大唐双龙传江湖的核心。
不过还有她还有另一重身份。
魔门第一大派阴癸派掌门人,阴后祝玉妍和霸刀岳山的亲生女儿。
阴癸派有个惨绝人寰的条例,门中女弟子不可与相爱的男子结合,于是祝玉妍舍弃鲁妙子,宋缺等英俊潇洒的人中之龙,偏偏与样貌粗鄙的岳山诞下一女。
而后魔隐边不负又勾搭单美仙,生下了单婉晶。
至于单美仙缘何带着单婉晶远赴海外,成立东溟派,以打造兵器为生,这就不得而知了。
单美仙坐在岳晨对面。
此时她坐下,身为后辈的单婉晶就不可再坐,只好侍立在一旁。
“若是早知是岳会主亲临,美仙哪里敢拿出这些凡尘俗物,庸脂俗粉污了会主的眼。”
此时岳晨秒杀宇文化及,剑斩杨广,又收服杜伏威,令江淮军改旗易帜,此时大江以南,均知天下会正在厉阳秣马厉兵,择日攻取扬州。
若是江都一被攻下,李子通腹背受敌,被天下会吃下也只是早晚之事。
至此,江南富庶之地将尽入天下会之手,而后不管是彭城的李密,还是东都的王世充,都只能龟缩在属地,动弹不得了。
而岳晨这个天下会会主,也将成为长江以南权力最大的人。
在这样一个男人面前,你不管是送他金银珠宝还是美女利剑,对于他来说,也不过小玩意罢了。
“夫人刚才说,东溟派是以铸造贩卖武器为营生的?”岳晨突然问。
单美仙却不好答了,若岳晨只是某个富家子弟或者门派传人,纵然跟他做些兵器买卖,倒也无伤大雅,寻常富户门派,纵然要用刀剑,又能用得了多少?
可此时,他的身份是天下会会主,佣兵十万的一方豪强,若是与他进行武器交易,那无疑就是投入了他的阵营,之后与其他势力,诸如李阀,王世充等人,那就跟仇敌无异了。
而东溟派立世之本,就是互不相帮,悄悄生意,猥琐发育,不浪。
单美仙笑道:“只是些末小生意,糊口而已。”这言下之意,我们产量小,你要买兵器,就找其他人吧。
岳晨笑道:“那却正好,我手下也有些兵马,正好可与夫人合作。”
单美仙面色一凝,低头沉思片刻:“也罢,这船上就有足够装备上千人的精良刀剑甲胄,岳会主若是不嫌弃,我可以极优惠的价格出售,不过需由你派人马来收货,且以现成黄金交易。”
这已经是她的底线,此时只判早日脱手了这船内的兵器,早日离开中原是非之地。
岳晨摇头笑道:“夫人,我手下兵马虽不多,可这几千人的刀剑甲胄,还是不堪用的。”
单美仙皱着眉头:“岳会主莫非想长期合作?这恐怕需要从长计议吧,毕竟此时值逢乱世,兵器交易又是人人眼红的生意,不好随便定夺。”
岳晨一听,点点头:“夫人说的倒有几分道理。”
单美仙喘口气,暗想这杀人如麻的天剑,倒也不似传说中那般残忍嗜杀,最起码还是讲道理的。
可岳晨下一句话却把她惊的几乎跳起来。
“那不如将你东溟派的门人,工匠尽数搬到我的属地,就地冶炼兵器,我定然可保你们平安。”
“这……恐怕不妥吧……”单美仙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他不是想跟东溟派做生意,也不是想让东溟派投靠他,他想的是。
将东溟派整个吃掉。
“哦?不妥?夫人,你可知道宇文化及是怎么死的?”岳晨听了这句不妥,突然说了句题外话。
单美仙面色一冷,她当然知道宇文化及怎么死的,现在全天下谁不知道?这个江湖有数的高手,权倾一时的大内总管,是被眼前这个青年一剑秒杀的。
而且要不是他秒杀了宇文化及,东溟派这一船的兵器早也已经交付,钱都收回来,说不定早就已经回到海外岛屿了。
单美仙点点头:“知道。”
岳晨又问:“那你知道杨广是怎么死的么?”
单美仙再答:“知道。”
“嗯。”岳晨点点头:“那你也该知道,我并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要你服从命令!”
单美仙被逼的埋下头,无言以对。
岳晨端着天罡剑,用手轻轻摩挲着:“你这船上有多少人呐?”
单美仙心里已经乱的说不出话来,却又不好不答,只沙哑着说道:“一百多人。”
“嗯,那也不过就是一刻钟的时间罢了。你可别拿你门人亲眷的命开玩笑。”
单美仙知道,他说的一刻钟,是只杀光这一百多人的时间,是的,只需要一刻钟。
第205章一扫而光
岳晨晃了晃手中的天罡剑:“夫人,我的耐心是很有限度的。”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不过东溟夫人没办法。
江湖行走,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江湖传闻,论武功不亚于三大宗师。
论势力,此时长江以南,谁敢惹天下会?
岳晨这只拳头,大的没话说。
单美仙搓着一双十指修长的美手,无言以对。
才离了韩盖天这狼穴,却谁知,又进了天下会这龙潭虎穴。
“夫人。一刻钟到了。”岳晨提剑站起,准备杀人。
东溟夫人慌忙站起:“好吧,一切全凭岳会主安排!”
岳晨满意的点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天下乱成一锅粥,你们东溟派如何能置身事外?除非你们把嘴都扎起来,不吃饭,不喝水。什么是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你如何退出?”
东溟夫人叹了口气:“岳会主说的有理。”时值乱世,这混乱人间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所有人都被裹挟在里面,没有谁能够幸免。
既然如此,不如赶紧找个靠山,说不定还能安稳的度过余生。
“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将东溟派的人手搬到历阳去,我会让杜伏威给你安排好的。”岳晨从袖子中掏出一块金子,在手中轻轻捏着。
片刻之后,那锭金子变成了一块牌子,岳晨又伸出手指,在金牌上刷刷点点的写了几个字。
弄完,岳晨将牌子丢给东溟夫人:“到时候你将这牌子给杜伏威看,他只要不傻,应该能明白。”
其实现在江淮军基本都是李靖统领的,不过奈何他没什么名气,还是老杜的名号喊出来,比较唬人。
东溟夫人将那金牌拿在手中,只见这金牌如刀削斧披一般平平整整的,若不是上面布满了指纹,几乎要让人以为是用金子融化倒模制成的。
牌子的正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天下会”三个字,笔触大气,有一股摄人心魄的霸道扑面而来。
字里行间却不似利刃勾勒的生硬,而是线条圆润。
当然圆润,这是用手指在金牌上画出来的!
所谓真正的高手,不管你在遇到他之前将他的境界强大如何在心中如何的估计,可当你直面他的时候,才能体会到,不管你怎夸大他的武力,他依然能让你大吃一惊。
东溟夫人谨慎的将金牌揣进怀里,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说吧,不要藏着掖着的。”
东溟夫人叹口气:“主公,你可知我们孤儿寡母为何要远避中原,到那孤岛上生活?”她此时称呼都变了,从会主变成主公,显然已经将岳晨奉为主人。
岳晨轻笑道:“跑,无外乎就是躲避仇家罢了。是谁?”
东溟夫人苦笑一声:“主公武功可以说放眼江湖也难逢敌手,手下也有千军万马。可我那仇家势力实在太盛,而且又在暗处,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