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晨伸了个懒腰,恩,天快亮了。
三日后。
杜伏威和李靖,寇仲,徐子陵正在扬州郊外枕戈待旦,商议攻破扬州城的计划,毕竟距离岳晨订下的期限,时间已经不多了。
四人正在军帐中谋划,却只见一个心腹小校,飞也似的跑了进来:“报告四位将军,李子通……”
李子通三个字一出,杜伏威先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李子通怎么了?莫非这个狗东西趁我们围攻扬州之际,出了什么幺蛾子?”
李靖三人也是长身而起,此时天下会精锐尽出,只图尽快攻陷扬州,历阳那一块,虽然兵马不少,可留的却都是刚刚入伍的新兵,尚在操练,若是动起手来,虽然装备远比李子通的队伍精良,可作战经验上,却要差了好几分。
那小校喘着气说道:“禀将军,李子通,派人送来了一封书信,点名要交给,杜将军您。”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封口完好无损。
杜伏威接过信封,心中念头一转,将书信递给了李靖:“李兄弟,军机大事不可儿戏,你来念念把,我们一起看看李子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心里很清楚,江淮军以前确实是自己的队伍,而这四路大军里,也确实是自己经验最丰富,看起来地位也是最高的。
不过,也就是看起来。
李靖是岳晨一手提拔的,那两个小子更不得了,是主公的亲传弟子,哪一个都比他来的高端,李子通送来的这封信,自己若是独自看了,到时候三个小子在主公面前参自己一本,别说主公天罡剑下又多一条亡魂,就是端午节的时候不赐解药,那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李靖也不推辞,接过信件,拆开信封朗声念道:“杜总管台鉴……”可刚念了这几个字,李靖就念不下去,一双虎目在信笺上飞速的扫着,极快的速度看完了这封信。
看罢,狠狠的把信件往桌子上一拍:“主公神威!天佑我天下会!”
杜伏威看他这打了鸡血的样子,一副莫名其妙,赶忙将信件拿在手中看了起来。
看完信,杜伏威也是一脸的喜色:“我老杜服了!李子通这小子,跟我纠缠了近十年,想不到啊,想不到……”
寇仲,徐子陵在一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将问李靖:“李大哥,到底怎么了?!”
李靖从杜伏威手中抢过信件,递给寇仲,口中是掩盖不住的狂喜:“李子通降了!他派自己的二儿子,受主公吩咐,正在向扬州进发,这几日,他也将昭告天下,他手下的所有兵马,此时将全部归属我天下会!”
杜伏威也道:“咱们四个日防夜防,生怕他在我们进攻扬州之时,在背后捅一刀,弄的连觉都睡不好,谁想到啊,主公只不过去东吴走了一圈,就将这老小子,整治的服服帖帖的!”
寇仲和徐子陵此时也阅完书信,只听寇仲兴奋的叫道:“那还有假?天罡剑风到处,所向披靡!没听过嘛?”
四人相视一眼,哄堂大笑。
当天,宋阀,李阀,瓦岗山,洛阳王世充,慈航静斋,阴葵派,所有搅和在乱世这一锅粥中的势力,都被一个消息惊的寝食难安。
李子通昭告天下,投诚天下会。
大江以南,隋朝最富裕的地区,尽数落入了天下会之手。
天下会这个刚刚崛起不到四个月的新兴势力,一跃成为天下间最富足的势力。
所有人在讨论岳晨这个名字的时候,都不仅仅限于武功高绝之类,而更多的在他名字之后加上,最有希望成为九五之尊,最有希望登高封禅之类的语句了。
第225章洗好脖子等着
深夜,东吴城门。
两个守门的兵丁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二哥,你说咱们将军怎么说投降,就投降了呢!”年轻的一个说道。
年纪大一些的那个瞥了他一眼:“投降不好么?不用打仗,还能加入天下会。我可听说了,只要是加入天下会,当上了正规军,就算不打仗,每个月都有饷银发,好几十吊呢!”
“真的?不打仗还有钱发?”年轻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像李子通这种半路出家的义军,基本都是攻下一座城池,就放开士兵抢三天。
之后就再也不发放任何工资了,只管吃住。
不为其他,因为穷。
而天下会这种职业军人的制度,只有实力雄厚的大阀,如宋阀,李阀,王世充等等,才能实行。
因为他们经营的时间长,财富充足。
而对于岳晨来说,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所以天下会的士兵,吃的是最好的,穿的是最好的,每月还有优厚的饷银可发。
这么一来,他们的忠诚心就足,而且为了捍卫这种幸福的,受人尊敬的生活,天下会的士兵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这其实,就是朴素的荣誉观。
年纪大的那个又说:“何止发饷银啊,我听说如果打仗的时候死了,有妻儿老小的还给发一大笔什么什么抚恤金,够几辈子吃喝不愁的了。年纪大的,打不了仗的,离开队伍,还给发几亩良田和耕牛,这叫什么来着,w我想想……哦对,叫光荣退伍。”
年轻的那个一听,还给发田?发牛?再加上每个月的军饷,那加起来,不就够娶一房媳妇的么?
看着他无限憧憬的模样,年纪大的那个拍拍他的肩:“哎,终于能看到点好日子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期盼着自己的大好未来,殊不知,这些两人秘密说的悄悄话,都被人听在耳朵里。
一个黑色的身影隐没在城墙角落的阴影中。
这是一个女子,只看婀娜多姿的身段,都能看出,是一个绝世美女,那鬼斧神工的姿态,任何男人一看,都会引起无限遐想。
她轻轻一跃,攀上城楼旁一颗大树,而后速度不减,借着在树枝上的弹力,轻身一翻,跃上了城楼。
身姿矫健至极,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那被她脚尖一点的树枝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连一片树叶都没有掉。
高手。
边不负被绑在城楼上奄奄一息。
岳晨有命令,每天只给他喝糖水,不给吃饭。
李公子坚定不移的照做了。
一天两顿,只给边不负灌水,由于怕他饿死,水灌的分量很足,边不负此刻面容枯槁,却挺着个大肚子。
一双小腿没有,整个人像个粽子一样被绑在木桩上,生不如死。
声旁两边,是香玉山和香贵父子的尸体,都有点臭了。
边不负的头一颠一颠的,泛着瞌睡。但是他努力的不让自己睡着,只要睡意袭来,他就狠狠的咬一下自己的嘴唇,用剧痛驱除瞌睡虫。
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只要一睡下,就再也醒不来了。
朦胧中,一个熟悉的女声喊道:“不负!”
声音入耳,边不负猛然抬头,声泪俱下,哽咽着:“宗主!你来了。”
那个从城楼下跳上来的女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一个巨大的斗笠,黑纱垂面,看不清长相。
此人,正是阴葵派宗主,魔门第一人,祝玉妍。
祝玉妍打量着边不负的惨状,轻声说道:“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边不负苦笑一声:“那小子实在是太强大了……我不该不问缘由就招惹他,才惹下这杀生大祸……”
祝玉妍听了这话,身子微微一震,她认识边不负多久了?她自己都记不清了,二十年?三十年?边不负的性子她知道,如潜伏的毒蛇一般,只要没死,那必然是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定想尽办法报仇。
可此时,却像个大彻大悟的和尚一般,到开始反省起自己来了?
祝玉妍知道,这是因为与他对敌的人实在是太强了,边不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也知道穷尽此生也没有报仇的余地,所以心中只剩下了悔恨。
她看了看边不负残废的双腿:“你跟他过了多少招?”
边不负听了这话,先是一愣,转而如哭泣般苦笑起来:“过了多少招?我连他怎么出剑的,都看清,我这一双腿,就没了。”
祝玉妍倒抽一口凉气!
一剑,就砍飞了边不负的双腿?那说明,此人如果想的话,同样可以一剑刺穿边不负的胸口。
一招就能击杀边不负?世上还有这种武功么?
祝玉妍扪心自问,自己虽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杀了边不负,但是绝不会低于二十招。
而且如果边不负拼死反抗的话,祝玉妍自己恐怕还会受伤。
祝玉妍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略带嘶哑的问道:“那小子,真有传说中那么强?”
边不负仰天长叹:“远远超过传说。我现在觉得,他一剑砍掉我的双腿,一剑刺杀宇文化及,恐怕都没有用全力。”
祝玉妍强忍住心中的惊异和恐惧,轻咳了一声:“罢了,我带你走,我们回去从长计议。”
说罢走上前去,单手一挥,解下了边不负身上的绳索。
边不负颓然的靠在祝玉妍的肩膀上说道:“宗主,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杀我么?”
祝玉妍摇摇头。
“他让我给你带个话……”
“带什么话?”
边不负似乎是鼓起全身的勇气和精力,在祝玉妍耳边说道:“她让你洗好脖子,等着他。”
第226章石青璇
李公子本要安排一艘大船,再配上精锐兵马送岳晨等人去彭城,可岳晨嫌他弄的声势太大,反倒不好行事。
于是自掏腰包,雇了一艘游船,携着三美渡江,向着彭城进发。
这一路上都是李子通的地盘,李公子也早将过路的文书,文牒交付船家,又嘱咐一路上必须要好生招待,千万不可怠慢。
岳晨有美人在侧,一路上又走的顺风顺水,没有不长眼的人来捣乱,心情正是极好。
沿江行了几日。
这一天,船舶靠岸补充一应行船的物资,岳晨站在甲板上,望去,只见这码头并不大,却人声鼎沸,停靠的都是些装饰华丽的大船,走来走去,尽是衣着鲜亮,器宇轩昂的人。
岳晨看了,不禁新奇,拉过船家问道:“此处是什么地方?”
船家知他身份高贵,不敢怠慢,连忙答道:“回禀公子,此处是东平郡。”
东平郡?
不是个挺小的郡城么,也没什么值钱的特产,也不是战略要地,虽然有码头,也大多是过路的船只补充给养而已,怎么这么热闹?
当下又问:“这东平郡的码头,一向是如此嘈杂热闹么?”
船长摇摇头:“不是,一般就是过路的客商歇歇脚,吃饭打尖而已,从未见有如此众多的人马。”
哦?这倒奇怪了,俗话说反常即为妖,这小码头如此热闹,必然有事发生。
岳晨把手拢在袖子里,掏出一吊铜钱:“着人去打探打探,有了消息,来报我,问得清楚些,我满意了还有赏。”
船家把铜钱接在手里,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这一串铜钱,抵得上这一趟的的所有开销了。
船家千恩万谢的去了。
过来不一时,船家回来了,气喘吁吁回来了,撑着腰,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
岳晨又掏出一吊铜钱,笑道:“来的到快,这赏钱先拿着。”
船家接过钱,往兜里一塞,气终于喘匀了:“公子,打听到了,说是此地有个大财主,是前朝旧臣,叫王通。这几日请了个奇女子来献艺……叫石……石……”
“石青璇?”岳晨接口道。
“对!就是这个名字,公子您知道?”
岳晨摇摇头:“我猜的。”
船家竖起个大拇哥:“您猜的真准!”
岳晨当然不可能未卜先知,不过他却熟读原著,此时想来,必然是一代大儒王通在自己的宅子里宴请宾客,又请石青璇献艺。
说道王通,大唐双龙传里着墨不多,不过地位却不低,原著说他以学问来说,天下无有出其右者,论武功,也是翟让,四大门阀阀主那一级别的,而且他生性奇特,三十岁成名后就不再与人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