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登基立国之事,在朝野上下早已成为心照不宣的定局,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此前,李密弼奉顾天白之命,长期主持境内推行汉化事务,近日才刚刚返回北帝城。
“陆诩情形如何?”
顾天白开口问道。
陆诩正是先前顾天白提及,有意用来接替叶灵儿职责之人。
此人亦是原典中顶尖谋士之一,青州盲眼棋师。
只因双目失明,始终未得明主赏识。
在原典后期,此人更成为离阳赵勾组织的统帅。
“不过是长途奔波,偶染风寒,静养数日便可康复。”李密弼恭敬答道。
顾天白微微颔首:
“那便说说离阳近况吧。”
“我离开这些时日,那边想必不平静。”
“的确如此!”李密弼含笑点头。
“陛下动身翌日,离阳各地藩王便已按捺不住。”
“先是太子赵武于兖州境内遇刺身亡!”
“嗯?赵武身为储君,怎会擅自离开太安,前往兖州?”
顾天白眉头微挑,语气中透出疑惑。
“因一女子而起。”
“乃胭脂榜排行第二的陈渔。”
“太子赵武素来倾慕此女,甚至请求赵亲自赐婚。”
“然而陈渔似无意此婚约。不过太安权贵之中,无人在意她是否情愿在众人眼中,她早就是未来的太子妃。”
“可这一次,不知何故,原本被赵武视为囊中之物的陈渔,竟在赴京途中突然挣脱看守。”
“赵武得知消息后,亲率人马追击,一路直抵兖州。”
“随后便是太子毙命,而陈渔则一路逃入我大乾疆域。”
“赵曾遣使致信,要求我们交出陈渔,却被灵儿姑娘断然拒绝。”
顾天白点头道:“动手之人,显然对赵武性情了如指掌,其一举一动皆在算计之中。”
“你可知幕后主使出自哪家?”他淡然一笑,继续发问。
“诸方势力皆有异动,尚难确证,但观其手段,倒极似李义山所为。”李密弼答道。
“呵呵,八成是他了。看来李义山仍未死心,只剩一口气,仍要挣扎到底。”
借陈渔引诱赵武,这尚属寻常;可最后竟让陈渔逃入大乾,明显是想将祸患引向东方。
“暂且不论他。其余几方如何?我不信他们会如此安分。”
“李义山既已出手,其余各方自然也不甘落后。”
“赵共有七子,除去私生子赵凯,尚有六位皇子。”
“此前赵正安排诸皇子巡行离阳各州,唯太子赵武留守太安。”
“赵武事发之后,局势犹如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崩塌。”
“其余皇子也都出了事?”
李密弼点头:“先是太子赵武,继而二皇子遇害,紧接着五皇子、六皇子、三皇子相继身亡。”
“如今离阳皇室,唯有同样出自皇后所出的四皇子赵篆,因事务耽搁,迟了一步留在太安,尚未遭劫。”
“其余五位皇子,均已丧命。”
“好一个狠手!”
顾天白轻笑一声:
“如此整齐划一的行动,可见几位藩王早已暗中达成默契。赵呢?他作何反应?”
他一眼便看穿其中图谋。
杀戮皇子并非根本目的,真正剑锋所指,实则是赵本人。
赵虽无雄才大略,但毕竟执掌皇权数十载,对那些藩王仍有余威震慑。
当年八子夺嫡之争,今日的几位老王爷,可都是败在他手下的旧人。
“赵本就年迈体衰,风雨飘摇。听闻赵武死讯后,当场昏厥,卧床不起。”
“但在昏迷前,他曾紧急颁布诏书,命广陵王赵毅率军赶赴太安。”
离阳诸藩之中,多数与赵貌合神离。
唯有广陵王赵毅,才是赵真正的死忠。
显然,赵已察觉危机将至,急召广陵王入京护驾。
“呵,愚蠢。”
顾天白闻言冷笑出声。
在他看来,赵的这一举动实在只能用“昏聩”来形容了。
离阳诸位藩王之中,淮南王赵英与胶东王赵睢虽与赵素有嫌隙,但实力有限,根基不稳,因而极难主动起兵反叛。
真正心怀异志、野心昭彰的,唯有燕勒王与靖安王二人。
一位长期经营南疆,势力盘根错节;另一位则坐镇青州,手握重兵,统御大军。
而从地理形势来看,广陵王赵毅所辖之地,恰处于枢纽位置。
他镇守的广陵,乃是燕勒王北上进逼太安城,亦是靖安王东出争霸天下的必经之路。
此地战略地位之重要,可谓举足轻重。
然而如今,在明知两大藩王心存反意的情况下,赵竟将赵毅调离广陵!
此举无异于自毁长城。
眼下,通往太安的坦途已向两位野心藩王敞开,再无阻碍。
“呵呵,既然赵如此糊涂,那我们不妨再推波助澜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