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对伴侣一心一意,一只死了另一只就会殉情而死。
就算是对主人也是一样,只要跟了一人,那就是认定了,基本便不会再有第二个主人之说了。
江丘能将这雕儿带在身边,除了肯定用了手段之外,神雕之前追随的那个前辈,多半是已经不在了。
黄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转而显露出几分哀伤。
不过应是顾忌到在场人不少,黄蓉倒是没有做出哭泣什么的失态之举来。
与黄蓉不同,郭靖的关注点不一样。
他这一路走来,自认对神雕已经不算陌生。
神雕之前有主江丘也不是没有与他说过,但是这天下无敌之说,实在是郭靖头一回听说。
在华山论剑以前,江湖群雄涌现,武功纵有高下,但也没机会分出个强弱来。
当时在江湖上,谁也不服谁,更遑论要大家共尊一个天下第一来。
从第一次华山论剑后,江湖上才终于有人知晓,在这江湖上,有华山五绝盖压群雄。
其中,中神通王重阳为天下第一。
至于说质疑?当然有质疑。
但前面说过,有质疑的,敢上门的,不是死了残了,便是心服口服了。
从那之后,大家才真正有了谁是天下第一的概念。
放在以前,你说这话出来,人家顶多觉得你吹的牛逼要响亮一点。
毕竟吹牛逼嘛,谁还不会了。
但是郭靖深知,江丘有些时候固然不甚着调,但是绝对不会是什么无的放矢之人。
退一万步说,江丘自己也是练武的,怎么可能会对人无故服气。
“江兄弟可知晓这前辈的名姓,说出来也好让我们知晓一番。
王重阳前辈之前,敢称自己天下无敌手的,实在是令我好奇。”
郭靖说这话并没有什么恶意,确实是出自单纯的好奇心,江丘听得出来。
旁边一起玩耍着的杨过与郭芙亦是定定地看着江丘,显然也对这种类似于话本中的人物极为好奇,尤其是杨过。
天下无敌,哪个男儿不向往?
黄蓉亦是收敛了心中的哀思,一双倩目中波光流转,同样是看向了江丘。
在她印象里,江湖上唯一有过的天下第一便是王重阳。
那是个令她性情古怪的爹都心服口服的道人,以一己之力盖压四绝,怎不令人心折。
只可惜天妒英才,年纪轻轻便将王重阳给带走了。
江丘所说的这个所谓天下无敌,黄蓉真还是头一回听。
因为家学渊源的缘故,凡是有名有姓的高手,黄蓉都从黄药师嘴里听说过。
除却一个王重阳,黄蓉从来没从自家爹嘴里听出另一个能够心服口服的人物。
感受到了郭靖等人的期待,江丘也不欲卖关子。
这种在原著人物面前科普角色的体验,对于江丘来说,还是颇为巴适的。
“这位前辈真实姓名我并未知晓,只知道他行走江湖用的名号,名曰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四个字一出来,郭靖等人皆是感觉到了一股震撼之意。
独孤这个姓倒是没什么说道的,复姓独孤,那定是出生北地的汉人,大概率是有些鲜卑血脉的。
求败这两个字就太过惹眼了,敢用这种名号行走江湖还不被人打死,天下无敌之说,郭靖与黄蓉皆是已经信了一半。
他们夫妻二人行走江湖时日算不得短,深知江湖上最根本的道理就是用拳头说话。
敢用这么招打的名号,定是久经战斗之辈。
“独孤求败,倒是好大的气魄。
我爹爹曾经也想给自己起个嚣张些的名号,什么字什么词都念叨过,唯独不曾想过求败这种词。
却不曾想,倒是真有前辈取这样的名号。
先不说武功,单是这份心气,已经超过不知多少人了。”
见郭靖与黄蓉皆是叹服,而郭芙与杨过则都是眼睛里闪烁着崇拜之色,江丘心中不由有些自得。
“那是自然,独孤前辈既然敢以求败为名,自是有他的理由的。
据独孤前辈在剑冢留下的自述,他在二十余岁便与河朔群雄争锋,四十岁前便持我手上这柄重剑横行天下,欲求一败而不得。”
说着,江丘放下手中茶盏,一手提起放在旁边的玄铁剑,耍弄了两下,才重新放于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四十岁过后,独孤前辈便归隐山林,以神雕为友,最后一人而终。
不过据我所见,倒是没见着独孤前辈的墓葬,是武道通神,到了我等未能登临的境界也说不定。”
闻言,郭靖与黄蓉对视一眼,皆是一副若有所思之状。
这么说来,江丘所说的这个独孤前辈应当是活跃于他们二人尚未出生之时。
考虑到黄药师都没提过这号人,或许还要更早。
能在四十岁之前便体会到无人能作敌手的寂寥,想必比起曾经的中神通王重阳,也是不差一分半点了。
另一边好好站着的神雕,许是听到了独孤求败的名字,或是见江丘突然耍了两下玄铁剑,发出了几声雕鸣,也不知是低落还是兴奋。
“大哥哥,能不能让你的雕儿陪我们玩玩啊。”
许是听得不感兴趣了,郭芙又将注意力放在了突然显示存在感的神雕身上。
平日里与家中雕儿玩耍多了,郭芙对于神雕也并没有什么惧怕之意。
顶多是大了些许而已,又不妨碍玩耍。
杨过虽然没说,但是眼里也是一副渴求之状。
自从见到神雕起,他就觉得心生亲近。
只是神雕实在太大,杨过心中还是有些怕的,也不敢多提这事。
但现在郭芙开了这个头,杨过自然也是动了心思的。
“芙儿,怎么这般失礼。
这雕儿是大哥哥的,又这般威猛,怎好叫它陪你玩。
待会儿若是伤到哪儿了,你可莫要来找我哭诉。”
黄蓉显然是没有想到郭芙这么大胆,这神雕又不是家中养的那两只白雕,一看就不好惹。
方才黄蓉给神雕喂酒,都是带了打狗棒才敢出来接近的。
体型这般大的猛禽,要是给啄了一下,那滋味可真是不会好受的。
黄蓉心细如发,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郭芙所提的这个要求,在她眼中,完全是胡闹之举。
这般在黄蓉眼中会危及性命的举动,自是喝止了事。
“娘,可是我平日里跟雕儿玩得可好了。
怎么就不能让大哥哥的雕儿陪我玩了。”
也许是黄蓉的声音过大了,郭芙还以为她是发火了。
自觉没有做错什么的郭芙,当即就是一副委屈巴巴的语气,泫然欲泣,泪珠子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转了。
见得如此,郭靖立马放下茶盏,将郭芙拉进怀里安抚,同时有些埋怨地对黄蓉说道:
“蓉儿你这是做什么,芙儿不懂事你就跟她好好说便是,何苦这么大的声响,都给芙儿吓着了。”
黄蓉见此,不由有些一阵气苦。
她为了女儿安危出言喝止,女儿不懂事就算了,郭靖这个浓眉大眼的傻丈夫这时候倒是又做上好人了。
也就是知晓郭靖并非故意,再加上有江丘在场,否则黄蓉非得展示展示何为当家人不可。
真当这个家男主外女主内是开玩笑的不成?
江丘扶着杨过的肩膀静静观望这边,内里则是暗暗憋笑。
郭靖这一家子也是好笑,郭芙小时候被黄蓉管得严,遇着了委屈找郭靖。
等到长大了,郭芙受了委屈又该去找黄蓉了,因为那时黄蓉要更溺爱些她。
反倒是郭芙大了后,郭靖对她要求更加严格了。
尤其是郭芙一剑把杨过臂膀砍下之时,郭靖是真准备一剑把郭芙的臂膀也砍下来用来抵掉郭芙犯下的错的。
思虑至此,江丘不由看了一眼身前的杨过,心想:
“小老弟,我已经能帮的都帮了,这次可别做什么独臂大侠了。”
毕竟独臂大侠这种东西,拉风可能有点,但是想着空荡荡的袖管,当事人多半是开心不起来的。
而江丘身前的杨过,默不作声与江丘一同吃瓜的同时,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总觉得手臂根子处有些凉意。
黄蓉这边平息了情绪后,和颜悦色地与郭芙说明了原因。
但是瞧着郭芙脸上的表情,多半还是不情愿放弃自己的想法的。
不欲黄蓉母女继续争下去,江丘直接站了出来。
江丘牵着杨过的手,走了过来,对黄蓉说道:
“嫂嫂,我看你也别与芙儿争了,我带着他们两个小的去与雕兄玩耍一阵就是了。
也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有我在,必然不能让他们两个小的有事的。
要出事,那也是让我先出了事再说。”
听见江丘嘴里的保证与玩笑话,黄蓉急急啐了两口:
“呸呸呸!
江兄弟你还真是没个正形,这是说的什么糊涂话。
罢了,我也不想管了,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我去先给你们把碗筷收拾了。”
说完,黄蓉先是狠狠剜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郭靖,随后就真去收拾去了。
看着挠头憨笑的郭靖,江丘不由心生同情。
郭靖与黄蓉这一对不同于这时代的一般夫妻,黄蓉并非是那种事事屈从自家男人的女人,郭靖也并不是家中之事皆是唯我独尊的男人。
今个儿这么一遭过去,到了晚上,郭靖跪键盘固然是没机会的。
但是这偌大的桃花岛,想必一个搓衣板还是有的。
江丘伸手牵过一脸雀跃的郭芙,又与郭靖说了一声,便带着杨过与郭芙去找神雕耍了。
果然,没有郭靖在,又是两个看起来就没什么威胁的小孩儿,神雕很快就接受这两个小人儿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