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洪七公真为了他们的性命要讨些什么公道来,江丘也不是不通些拳脚。
此时郭靖尚未到武功最高之时,降龙掌力刚猛无匹,但也用欠缺了几分阴柔相济。
要说降龙十八掌的火候,还是此刻江丘面前的洪七公更为老道。
真要打起来,正好让江丘见识见识,到底是降龙掌力刚猛无铸,还是天山六阳掌要更胜一筹。
是以,纵是洪七公的唾沫星子都快飞过来了,江丘也仍旧是一脸平静。
“前辈既然去了临安,难道不清楚我为何动杀心吗?
还是说,有什么人欲要歪曲事实,蒙蔽前辈?”
在江丘看来,以洪七公的性子,若是知道了来龙去脉,怎么也不该是现在这副样子。
唯一的解释便是,洪七公去了临安,让人以偏概全地糊弄了。
说不得,就是那个从未现身的污衣派长老。
原本江丘没找上门去,只是念在他没有亲自参与进去,不好动手。
现在想来,想法还是太简单了些。
未曾想,洪七公摇了摇头,脸上的厉色旋即收敛,打了一声饱嗝过后,方才继续出言:
“白二那个小子是个实诚良心的,与老叫花子都讲清楚了。”
在衣服上抹去了手上的油渍,洪七公脸上带着感慨之色。
“那姓徐的想要颠倒黑白,也让老叫花子一掌震散功了。”
江丘面色惊奇,疑惑道:
“那这样,前辈为何还要做出方才那副模样?
莫非我模样吓人,让前辈看不顺眼了?”
洪七公闻言哈哈大笑,说道:
“当然不是如此,我听说了,你去料理他们,是受了蓉儿所托。
他们做出那等畜生事情,自然是合该受到惩戒的。
你又是蓉儿无暇他顾之时,受托去处置他们的。
不管怎么样,老叫花子我都是挑不出错处的。
只是,你小子未免杀性有些过重。
我担心日后江湖上多出个杀人狂魔,这才过来与你叮嘱一番,希望你不要嫌弃老叫花子嗦就是。”
江丘听了洪七公的话,心中顿时了然,拱手道:“七公前辈一片苦心,晚辈感激不尽。
只是,这是非曲直,由不得前辈,也由不得晚辈评说。
晚辈今生行事,不求其他,惟愿一个心意顺遂。
只要心中无悔,我是没觉得有什么干碍的。
要不然,练了这一身武功,还得再受窝囊气,这算什么。
我又不求什么升官发财,平白委屈自己,实在是没影的事。”
见江丘自己都说得这么彻底明了了,洪七公自然也不好多说。
他本就是叫花子出身,做事全凭经验。
与人做了口舌之争,往往结果就是动一番拳头。
他从郭靖那儿听说了江丘的武功,知道打到最后自己还不一定是江丘的对手,也懒得做自找没趣的糊涂事。
况且,他也从来没有过想要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江丘的念头过。
只是提醒一声,尽个做前辈的担当罢了。
江湖要延续下去,不光武功得传下去。
风气德行,也是极为重要之事。
但既然江丘自己拿主意拿的板正,那洪七公也就没什么要多说的了。
洪七公担任丐帮帮主多年,变通的话术多少还是学了点。
“你这雕倒是神骏非凡,与你也是相得益彰了。”
洪七公看着旁边站立听着他们二人对话的神雕,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他方才吃的烤鸡并不是第一只,而是神雕吃了他的鸡肉,后来再给他抓来的。
细数下来,他们一人一鸟,林林总总吃了得有八九只烤鸡了。
要不是江丘来了,估计还得再吃。
这也是为什么神雕嘴里的鸡肉味能熏得江丘让步三尺的原因了。
江丘闻言微微一笑,腾出手来抚摸着神雕的雕羽,说道:
“我与雕兄结识也是缘分。”
说着,江丘就又把独孤剑冢之事与洪七公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洪七公满眼精光,而后又是喟然长叹:
“原来世间还有如此奇人,恨不能早生数十载与之结交。
当今之世,同道之人实在太少。
若是能结识这位独孤前辈,以他的武学见识,老叫花子的武功,未必不能再进一步。”
于洪七公而言,现在除了侠义之事,唯一能让他牵挂的便是只有一个武功。
这也是欧阳锋那样子做糊涂事,洪七公都没想着一定要将其赶尽杀绝的原因。
道友难得,没了一个就少一个交流武学的。
不是生死大仇,实在下不去手。
两人闲聊几句后,江丘心中一动,对洪七公邀请道:
“七公前辈,晚辈正要前往桃花岛,不知前辈可有兴趣一同前往?晚辈可请雕兄载我们一程。”
洪七公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神雕载人,倒是从未见过,老叫花子今日也开开眼界。”
江丘与洪七公骑上神雕,神雕一声长鸣,振翅而起。
江丘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心中感慨万千,这种飞翔的感觉不管几次都是这么迷人。
洪七公也是满脸兴奋,大声赞叹道:“好雕!好雕!”
第242章 杨过:“我?丐帮帮主?”
因为绝情谷地界与与桃花岛相去不远,神雕带着江丘与洪七公不过半日便到了目的地。
还在空中,江丘就瞧见了岛上有两个小人发觉了自己,还在做着欢呼雀跃之举。
洪七公同样目力极好,看到了郭芙与杨过的举动,哈哈笑道:
“这便是芙儿与过儿吧,倒是都显得活泼得紧。”
郭芙是郭靖夫妇的女儿,算得上是洪七公的直系后辈,这点无需多言。
洪七公一生无子无女,最亲近的后辈便是郭靖夫妇。
想当年,郭靖来桃花岛提亲还是他带着来的呢。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郭芙竟也是有这么大了。
至于杨过这边,杨康与洪七公论不上什么关系,但是穆念慈却是与洪七公有缘分的。
穆念慈去世后,杨过之所以一个人能过得不错,便是有传自洪七公的逍遥游傍身。
要不然,一个人流连于鱼龙混杂的市井之地,只怕是骨头碴子都要给人吞了,哪里能到等到郭靖去认亲。
甫一落地,江丘与洪七公立马跳下雕背,迎着冲过来的郭芙杨过缓步走去。
冲过来后,郭芙先发觉了洪七公的存在。
英气俊朗的江丘旁边,陡然站着一个叫花子,任谁也是会被吸引注意力的。
“七公,芙儿好久不见你,好想你啊。”
郭芙也不管洪七公身上邋遢,直接冲到了他面前求抱,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江丘与杨过只是在旁默默看着郭芙这个戏精怎么发挥,也没有揭破她。
方才还是一副笑样子,现在就是这么委屈的模样了。
女人天生就是块演戏的好材料,古人真是诚不我欺。
后辈愿意亲近,洪七公心里也乐呵。
使了巧劲将郭芙一捞而起,洪七公笑着对郭芙说道:
“几年不见,芙儿也快成了个大姑娘了。
就是这表情不好,委屈巴巴的,可是受了谁欺负了?
被谁欺负了都跟七公说,就算是你爹我都教训他去。”
听见洪七公要为自己伸张“正义”,郭芙脸上喜不自胜,旋即又变得更加委屈,几乎是要哭出来。
“是我娘,我娘她不给我饭吃。”
洪七公面色一僵,郭靖他可随意吩咐拿捏,黄蓉他有什么法子好使。
黄蓉性情古灵精怪,又有一手好厨艺,拿捏他老叫花子还差不多。
“不对啊。”
旋即洪七公又想到,黄蓉不是什么无的放矢之人,要罚郭芙不可能是没有理由,肯定是郭芙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才对。
“小芙儿,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你娘生气了。
你要跟七公说实话,小姑娘家家的,可不许胡说。”
果不其然,郭芙立马心虚了下去,支支吾吾道:
“也没有什么,就是背书背出来而已。
可是我爹是大侠,我娘是女侠,我要读书做什么,要下功夫不应该也是练武吗。
我娘这不是蛮不讲理嘛,七公你来评评理嘛。”
说到后面,郭芙越说越来劲,觉得自己所作所为完全符合道理,完全没有注意到。
此时四周除了海浪之声,几乎是静得可怕。
洪七公原本脸上的和蔼笑容,几乎已经变成了干笑。
至于江丘与杨过,在旁边看得乐呵,就是憋住不笑有些难绷。
“哟,半日不见,为娘就成了个蛮不讲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