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收功,完成了今日份的思过崖内力打磨,江丘起身顺势收起地上的佩剑,纵身跃起向着藏书阁飘然而去。
至于为什么是藏书阁,别问,问就是江丘想好好做个读书人,绝不是因为便宜师父岳不群七天前传信说这两天回来考较功课。
寒冬腊月,一盏油灯在藏书阁亮起,背后感人故事不足道哉。
第3章 少林?不!华山金钟罩!
金乌初升,新的一天忠诚的华山藏书阁又迎来了他伟大的主人江丘少侠。(岳不群:“???坏了,当了个假的华山掌门。”)
与令狐冲、岳灵珊等一众弟子一起嬉闹着用完早饭后,江丘一脸颓丧地来到了藏书阁,活像是前世期末考试周开始预习备战期末考的大学牛马。
心不在焉地翻动这华山珍藏的所谓大儒手书真迹,嘴唇无意识地重复些许简单的经义,脑子里却在幻想着什么时候有能力穿越回这些大儒写书的时候打的他们娘都不认识。
结束了无意义的幻想,停止了无用的挣扎,两世“真学渣”江丘两手撑着无力的头颅,碎碎念地发起了牢骚:
“明明是个武林少侠来的,为什么我天天要读这些个破书啊,正常的画风不应该是每天不是在行侠仗义就是在行侠仗义的路上吗。
师父也真是,天天忙着在外面跑业务回来还考较我读书,用不用这么负责啊。
这回还是直接摆烂吧,左右不过是个打,正好最近几天练的金钟罩派的上用场。”
言语间,碎碎念的江丘突然感觉肩头一沉,心下突然一抖。
“丘儿,在念叨为师什么呢?”老岳核善的笑声在江丘背后响起。
被惊了一惊的江丘扭过身子,正对着岳不群一脸如沐北风的森然笑容的脸,强行挤出个笑容,站起身来将岳不群请到座椅上坐下。
“师父,我这不是在想您和师娘给我们华山跑业务的辛苦嘛,您看您这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也好去接接您和师娘啊。话说师娘呢,你们出去这么些日子肯定辛苦了,我去见见师娘给她按个肩孝敬孝敬。”说着江丘屁股一扭就想跑出去,活像是懒羊羊后面追了个灰太狼。
这么多年下来,岳不群对跑业务这类奇奇怪怪的词早已习惯,同时了解的还有江丘这找着机会就逃跑的鬼机灵。
“行了,你师娘那里自有你大师兄他们孝敬别抖搂你那小聪明了。”岳不群坐在座椅上,语气带着些许无奈“读书用功不起来,耍这些心眼子但是一套一套的。”
江丘见事不可成,扭头过来笑脸迎上,亦步亦趋地走到岳不群身后,弯下腰来讨好着给岳不群捏着肩膀。
“师父,这话不能这么说,小聪明就小聪明,怎么还成了耍心眼子了,那我不成小人了吗。”
岳不群享受着弟子的按摩,不想理会江丘耍嘴皮子,口中问道:
“说说吧,金钟罩你是从哪偷学来的,这可是少林秘传,你连华山都没出去过哪来的金钟罩。”
江丘闻言停下了动作,站直了身子:“师父,你说这话我可就不乐意了,我们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
“哦?那叫什么?”
“先贤有言:我们读书人管这叫借鉴!”
“哪位先贤竟能讲出如此道理?”岳不群轻轻吹凉杯中的茶水。
江丘语气中带着些许得意:“区区不才,正是在下!”
“噗!”尚未入喉的茶水被岳不群一口喷出。
拿着布帕稍微收拾了之后,江丘被岳不群叫到身前:“孽障,休要再胡言乱语,这金钟罩到底怎么回事!”
江丘见状战术性低头,乖乖地讲来龙去脉讲清。
原来这是江丘几天前,无聊之下翻阅某位风子辈的师祖名为随笔实为游记的一本册子是在书页的隐蔽夹层中发现的。
可怜当时江丘还激动了半天,等不到独孤九剑,老天爷把楞伽经中的九阳神功补给他了。
虽说他知道在倚天里九阳神功被张无忌给埋到昆仑了,但是一来时间过了这么久,鬼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
二来,老天爷给他最靓的仔发福利还需要讲究什么道理吗?
道理?天理!懂?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当时江丘真的有很认真地拿出里面的夹层,不出意外的,还是出了些许意外。
是武功秘籍的确没错,但是上面金钟罩三个大字无情地打碎了江丘的幻想。
非酋到哪里都是非酋,果然前世脸黑不全是大非酋师的错。
虽然不是九阳神功让江丘有点落差,但是好歹金钟罩也是少林的上乘内家横练,又不是铁布衫那个铺满诸多武侠小说的大路货,还是有些排面的好伐。
get新武学之后,江-天才-丘凭借天赋的强大资质短短几天内将金钟罩臻至大成。
那一刻江丘就好像是成为了前世的学霸,随随便便做出了班里同学都不会的数学最后一道大题,那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
练成后,江丘在思过崖无人时偷偷拿棍子给自己手上来了几下狠的,结果可喜,别说痛了,感觉都没有一点,辣么大个棍子抽了三下,连个痕迹都没有。
就这表现力来看,江丘愿称金钟罩为官方唯一指定坦克技能,很耐揍啊有木有。
用剑来试试金钟罩大成的强度,这个江丘自然也想过,但也就是想想了。
且不说一不小心给自己捅个窟窿或者开了条缝,直接增加debuff破伤风导致试试就逝世会多么悲催。
就算是试出破不了防又能如何,以后天天肉身挡剑?还是说秃驴武功都很耐揍,拿剑破不了防,以后看见秃驴就跑?
该说不说这倒是可以有,吾辈读书人一向不喜争斗,江湖里跑路嘛,又不丢人,谁不跑谁傻缺好吧。
再说了读书人跑路能叫跑路嘛?分明是战略转移好吧。
咳咳!扯的有点远了,总之综上所述,江丘少侠成功获得一项应对老岳的神技。
只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还没有机会用出来就被江丘自己小声密谋告知了老岳。
“咳咳!”岳不群听完大致来龙去脉后握拳于嘴边,战术性咳嗽了一下。
“这么说,这金钟罩是我华山前辈的遗物吧,我观这秘籍,好似不是少林之物啊。”岳不群手里拿着金钟罩秘籍,仔细观摩着,装模作样地说道。
闻言,江丘不由翻了个白眼。
正如江丘一扭屁股,岳不群就知道他要拉什么金坷垃。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再加上前世从小说和影视剧里对岳不群的了解。
岳不群这嘴一张,江丘就知道大概不是要放什么好屁。
心里想归想,江丘的行动还是颇为实诚,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是啊,师父,谁说不是呢,我看这八成是我华山前辈自创的一门高深武功。”
岳不群听到江丘的配合,不由得抚须微笑:“不错不错,只是这武功该叫什么名字好呢?”
江丘接过话头:“我看不如叫华山金钟罩?!”
“甚好甚好!”岳不群拍掌大笑。“丘儿吾徒,看你事理明白至此,以后考较你经义便不打板子了。”
“谢师父!”江丘闻言标准地给岳不群作了个揖。
江丘抬起头后,师徒二人视线对视,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哈哈哈!!!”
这场面,这表情,这笑声,得亏笑的不是桀桀桀,要不然真以为是谁家反派碰头。
自今日起,华山多了门高级内家横练华山金钟罩,少林也没有少林金钟罩遗失,岳不群越发感觉门派气运如虹,兴旺在即,江丘少侠正式摆脱了该死的板子,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第4章 雏鸟将飞
因昨日华山喜得独门金钟罩,老岳免了江丘的板子,只是嘱咐江丘第二天须得辰时之前来藏书阁,说是有重要事情吩咐。
心情甚好,浑身洋溢着自由气息的江丘运着华山轻功从弟子食堂去往藏书阁。
刚进藏书阁的大门,就看见岳不群正坐在藏书阁上首,垂头闭目,眉头紧锁,似有什么很是重要的事思考不透。
“师父,徒儿到了。”走进门的江丘发出声音,适时提醒。
练武就这点不好,不能像修仙一样有个神识时刻注意周围。
还记得江丘轻功大成以后想着试探一下老岳有没有所谓的武者第六感,半夜走到正在思考门派发展打击的老岳身后,向老岳的肩膀伸出罪恶的小手。
当时岳不群思考发展大计正酣,再加上江丘的轻功在天资的加持下着实强大,走起路来跟个鬼一样不着地。
手搭在岳不群肩膀上的时候,下意识就应激了,反手看也不看一套年轻时候没有大成但也可堪一用的破玉拳往背后招呼而去。
结果可想而知,当时没有练任何横练功夫的江丘虽说因为筋骨强健比较耐揍,但也到不了不破防的程度,因为打自己的是师父,压根不敢全力还手。
只能一套王八拳作为应对,最后顺利打出gg,鼻青脸肿地在一旁罚站被老岳训了半夜。
从那以后,在岳不群想事做事的时候,江丘来找老岳有事便会像今日一样,提前出声提醒,避免触发老岳的应激机制,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烦恼。
听到江丘的声音,闭目思索的岳不群睁开了眼睛,面上似是带着些许疲惫。
岳不群对着江丘招招手,指了指身旁,示意江丘坐下。
待到江丘坐下后,岳不群出了声:“丘儿,从今日起我便不会再考较你往日那些经典释义了,昨日你所言确有一定的道理,华山门徒,武林中人确实应该好好练功行侠仗义就已足够。但是,你可知我对你大师兄和其他一众弟子不做要求,偏偏得专门教导你读这儒家经典的原因吗?”
江丘以往心中大致有所猜想,只是不能完全确定,于是还是表露出疑惑的神情:
“徒儿愚钝,望师父明言。”
见状,岳不群不由摇头轻笑:
“丘儿,我知你天生早慧,虽刻意有所收敛,但每每做事做人,自有自己一套章法,你以后不必如此,只是将自己想法说明就好。”
听到岳不群所言,江丘胆子也大了起来,想着二人之间十二载父子般的相处,再想想自己现在已小有所成的功夫,心下一定:
“师父是想让弟子明晰圣贤之道,知忠孝节义,让弟子品德有所成就,日后好重振我华山威名?”
话音刚落,岳不群就坐正身子给出了回答:
“有一部分,但不完全。”
江丘这时才真正开始疑惑起来,两世为人的灵魂里写满了问号。
岳不群端起旁边桌上的茶水,微微抿了一口,不直接继续作答,反而开始对江丘作出询问:
“丘儿,依你来看,何谓正邪?”
“自然行事光明正大侠义为先是正,行事鬼祟小人为祸乡里是邪。”
“那何以见得?现今江湖中可有例证?”
江丘脑中快速思索着岳不群这些年和他讲过的一些江湖轶事,整理出来一些自己应该知道的词:
“就如师父以前所说那些魔教中人,他们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自然是邪,我们华山中人行侠仗义,锄强扶弱,自然是正。”
“那假如魔教中人行侠仗义,锄强扶弱那他孰正孰邪?”岳不群再度抿了一口茶,出声问道。
江丘不由有些沉默,就算是前世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里,众多网友都没能就“一个坏人做好事到底算好人算坏人”讨论出个所以然来,他这个没有到过社会摸爬滚打的象牙塔学生更加谈不上什么有见解了。
见江丘低头沉默,岳不群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丘儿,这个世界的真实永远不是非正即邪的,但是就我而言,若是碰上一个行侠仗义的魔教中人,顶多是不予理睬,但若是有别派中人在场问起我他孰正孰邪,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必要时我必直接将那魔教中人斩于剑下。
魔教中人就是邪,因为我需要他们邪,我华山需要他们邪,正道需要他们邪,朝廷也需要他们邪。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江丘听着岳不群所说,只觉得前世看了那么多小说塑造出来的粗糙的正邪观轰然崩塌,老岳的形象也变得和金先生笔下和影视剧中所表现得有一种截然不同之感。
江丘一边听着,岳不群继续望着窗外的华山继续说着:
“我要他邪是因为我是正道华山派的君子剑,在君子剑眼里,魔教妖人就是邪,我华山也是正道一派,而正道与魔教对立,正魔两道对立也是朝廷想看到的,所以魔教中人不管干了什么善事,我身边无人大可不予理睬,有人则必须做出对峙之状,必要时则将其斩杀。
这,就是我的正邪之道。如今我华山凋敝,而我是华山掌门,出门在外一言一行须得为我华山负责,绝不能给我华山带来一丝一毫的不利影响。”
讲到此处,岳不群停了一停,转过身望着捡来时还身在襁褓,现在已经快长成大人模样的江丘:
“丘儿,你不一样,你是特别的,你习武天资高绝,现在功夫就已经不下于我,未来更将远超于我,不光是足够重振我华山,就算是威压武林对你以后来说也绝非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