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王爷！多谢先生！”
面对意外的活命机会，传令兵自然是赶紧抓住，赶忙一面退一面说着感恩戴德的话。
方才的尿崩仿佛对其丝毫没有影响，一溜烟便不见了人影。
营帐里，此时就剩下了蒙哥与欧阳锋二人。
蒙哥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长叹了一口气，与欧阳锋抱怨道：
“先生，此次大军还未真正开拨，法王就被人擒住。
莫不是此次当真不应如此，长生天才让本王如此出师不利。”
在蒙哥心里，现在金轮法王虽然没有欧阳锋重要，但陷入敌营，依旧是让他很头疼的一件事。
金轮法王再怎么样也是个先天，能做的事不少。
现在被襄阳里的郭靖等人擒住，金轮法王不但起不了效果，反而成了拖累。
可他又不能当真不管，金轮法王是因为他的命令才去的襄阳。
如今金轮法王身陷敌营，倘若他真的不管不问，麾下将士难免会寒心。
毕竟金轮法王贵为护国国师都能被随意放弃的话，他们这些人同样能够更加轻易地被放弃。
他们只是善于征战，可不意味着愿意被人随意放弃，哪怕那个人是黄金家族的蒙哥。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蒙哥要顾及他们的想法，就必须将金轮法王接回来。
没了金轮法王，蒙古境内的藏传佛教信众同样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
何况这次蒙哥为了保证作战顺利，带来的都是自己的嫡系精锐。
在自己的嫡系部队面前破坏了以往营造的人设，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听着蒙哥的问题，欧阳锋脸色没什么波动，只是袖袍中的拳头微微捏紧了些许。
出师不利都不要紧，就是蒙哥可不能当真因为这事停止大军开拨。
过了这次，欧阳锋就真不知晓要等多久才能有下次机会了。
江丘与他透露过，他所修的神功是一门不为世人所知的神功。
不仅威力莫测，更是在疗伤与解毒方面有奇效。
他逆练九阴真经这么多年，体内经脉自然是受到了影响的。
以他目前的手段，想要将紊乱的经脉完全变得正常几乎是不可能了。
剩下的只有指望江丘的神功，或者是少林传说中的易筋洗髓经了。
不过少林寺的秃驴自己都失传不知多久了，哪里轮得到他来。
故而，只有先完成江丘所派的任务了。
“嗯，以老夫之见，王爷还是莫要心急。
王爷兵多将广，就算是法王失陷也没有太多干碍。
大军压下，攻破襄阳直取宋廷亦是定局，没什么值得忧心的。
若是他们以法王作为谈判条件，那就让他们谈。
不管提什么要求，应下就好，等到将法王接回来，再反悔就是。
成王败寇，哪里顾得上那么多没用的道义。
反倒是现在若是王爷心生退意，只怕没有人愿意王爷退，也不会允许王爷退。”
欧阳锋的平静提醒让蒙哥眼神一动，理智重新真正上了线。
是啊，便是想退，也已经晚了。
他这次能够率兵南下，最重要的是铁木真的支持。
若是他想要退，第一个过不去的就是铁木真这一关。
学习汉人东西太多，倒是让他变得如此瞻前顾后了。
以他以前的作风，便如同欧阳锋说的那样，先虚与委蛇，再直接莽过去就是了。
为了一笔难得的功绩，有时候也在乎不得那么多了。
“先生一席话，令我清醒过来，受教了。”
蒙哥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向欧阳锋行了一礼，将礼贤下士之风做到了极致。
“王爷不必如此。”
欧阳锋面上依旧没有变化，只是心想：
“赶紧些开拨，让我早些动手就是了。
到那时，希望你也能对我如此执礼甚恭才是。”
两人大致交流完，就各自回了各自的营帐休息。
蒙哥虽然安全感低，但也不至于要欧阳锋每时每刻都跟着自己。
说到底，欧阳锋又不真是他的奴才下人，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基本的私人空间，蒙哥还是要给欧阳锋留的。
“那叫欧阳锋的好深沉的心思，定然是藏着坏了，你也不干预一回？”
明明方才已经无人的营帐里，突然响起声音，语气中带着阴冷与古怪，叫人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意味。
“没有必要，若是他这关都过不去，就证明是个蠢材。
我的汗位，注定不能留给蠢材。
哪怕这个蠢材身上，带着我的血脉。”
阴影处，铁木真的身影缓缓走出，望着空无一人的营帐门口，心中多少带着些失望。
他的几个儿子里，他最偏爱的就是拖雷，要不然也不会让拖雷家族留在中原，其他几个出去征战。
只是拖雷早年行军之时，不慎染病而终，英年早逝。
可谓是天不遂人愿，他出关之时，拖雷家族竟是由一个女子主导，让他倍感失望。
终归还是念着小儿子以前的情分在，铁木真想着还是要让拖雷家族继承了汗位算了。
至于其他几个，外边有那么多的领土，足够他们自己瓜分了。
反正等自己走后，铁木真是不指望这些个子孙能做到将蒙古帝国完全一统的。
那样的事，完全不现实。
在与这魔头去向不知何处的地方之前，铁木真最多是在拖雷的几个儿子里面，选出一个自己最称心的出来。
目前来说，最合铁木真眼缘的，就是蒙哥与忽必烈了。
这两个人，一个瞧起来魄力不小，一个则是大局观不差。
原本铁木真是想着再考虑考虑的，只是眼下，好像是不需要了。
襄阳之战，就是最好的检验手段。
扛过去了，铁木真就认可蒙哥，要不然，那就是忽必烈。
二者选一，就是这么简单。
于铁木真来说，谁来继承他的统治，或者说将蒙古帝国绵延得多长都并不重要。
因为铁木真自己心里有数，以蒙古帝国这样的崛起方式，以及数量稀少还在持续消耗的蒙古人。
想要绵延统治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做过努力，支持过耶律楚材的汉化怀柔之策。
别的不说，让汉人对蒙古人少了抵触，对于维系蒙古帝国的统治绝对是有着莫大的好处的。
起码，延续个百十年是问题不大的。
可惜，被他们自己放弃了。
因为铁木真推演过，蒙古帝国要崩盘，一定是从九州之地起，从这些汉人起。
唯有这些杀之不尽的汉人，才能撼动蒙古帝国。
至于说为什么不对汉人斩尽杀绝，这也很简单。
所谓征服，从来不是单纯的征服土地，更多的是土地上的人。
倘若一个地方连人都没了，那还征服个什么劲儿？
全都拿来放马吗？
毫不夸张的说，以蒙古帝国现在的版图，要是只有蒙古人存在。
或者说，要是中原地带只有蒙古人，没有那些已经被归作北人的汉人存在。
整片土地，会立马空得像个鬼蜮一样。
这么大的地方，拿来放马，真能累死人的。
想要依靠杀尽汉人来维系统治，这样想的人，一定是个蠢材中的蠢材。
“啧啧，蠢材？！
你的心肠还是这么硬，也是，要不然当初我怎么一进来就被你吸引了呢。
你注定要成为我的养料，哈哈哈！”
铁木真眉头一皱，将又开始发癫的魔头强压回去，便不再理会。
以后的事到底如何，还是两说。
起码现在这玩意儿对他还有用处，还远不到要处理的时候。
到时候，谁赢谁输，还未可知呢。
铁木真信步走出营帐，抬头遥望着襄阳方向。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此去襄阳，恐怕不会太顺当。
那边，总让他没来由地内心升腾起一股莫名危机感，不自觉地就想起了当年那个武功极高，前来刺杀他的年轻人。
“希望真的是你吧，正好，本汗亲自雪耻，送你上路。”
铁木真拳头紧握，向着旁边的杆子用力挥打而去。
无声无息，但片刻后，腊木杆子已经化作了一堆齑粉。
他这一生，从来就不信什么命数之说。
能走到今日，全凭借他自己奋发而起。
越是觉得危险的，越是要直面，从无例外。
从前的金国是，当年那个刺客，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