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它没它,对江丘来说完全没两样。
与其长留身边,不如让九阳真经去经历它该经历的东西。
也许若干年后,也有那么一个人,有运气捡到它呢。
“好了,既然如此,江大侠我等就告辞了。
我等还要连夜回终南山,耽搁不得了。”
郝大通看着江丘依旧年轻的脸庞,辞行的同时心中感慨,当真是生来就与凡人不同的人。
当年他还称江丘为少侠,现在一晃十多年了,称呼变成了大侠,但江丘的年岁仿佛就定格在了以前一般。
“真人何以这般仓促?”
江丘方才就想问,为何郝大通如此半夜来访。
“唉,说来惭愧,襄阳战事将起,我全真门人却是不能来助力了,最多偷偷送些粮食过来。
贫道眼下回去,正是要与众位师兄去应付蒙古人。
这次还不表明态度,只怕昔日一点香火情也不顶用了。
我全真,实在是进退两难啊。”
郝大通驻足解释,江丘却是不由有些默然。
他当然知晓郝大通说的是怎么回事,全真教门人众多,被江湖尊为天下第一大派。
这股力量,蒙古人自然不可能忽视,就算不能尽数用上,起码也不能坏事。
只是全真教自己又不鲜明表明态度,碍于丘处机等人与铁木真之前积累的一些香火情,蒙古人不好直接强行逼迫。
这才有了十多年前,霍都等人带着众多江湖人去终南山重阳宫闹事之事。
不为别的,就为了试探一番全真教的实力与态度。
正好以金轮法王为代表的密宗藏传佛教,与全真教在蒙古境内争信徒争得厉害。
索性蒙古人就让两方撞一撞,看看哪个更得用些。
结果显而易见,全真教态度依旧捉摸不定,但实力确实强劲。
金轮法王这边相差不多,但明显要更为听话一些,所以成了蒙古的护国法王。
现在铁木真重新出关,蒙古人那边应该是得了什么消息,知道不用再顾忌全真教与铁木真以前的那点香火情了,才开始与全真教摊牌。
恐怕真的翻了脸,全真教除了屠山灭门,应该就没有其他下场了。
稍微思忖了些许时间,江丘开口认真说道:
“真人,依我之见,你们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若是想要全真教继续以现在的姿态存续下去,还是只能与蒙古人低头,等到郭兄能够杀去中原再做计较。
像这种时候,就最好与襄阳这边切割干净。
若是不然,还是得赶紧安排好退路。
先人基业固然可贵,可若是传承断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江丘一开口,就是直入正题,直言让全真教改变现在既要又要的想法。
既要全了汉人气节,维护在同胞面前的形象,又要在蒙古人的统治下安生地以天下第一大派的姿态维持下去。
天底下好事那么多,哪能都给全真教占了。
以前是丘处机积累的一些香火情让某些人忌惮,现在人家已经不在乎了。
蒙古国内,信喇嘛教的已经占了大多数。
全真教的存在,于蒙古人而言已经可有可无了。
什么事都做不了,时不时还有些小动作。
这种事,换谁来谁能受得了?
郝大通自己心里也清楚,只是一直不愿直面,闻言当即脸上就是青一阵白一阵,一副纠结不已的样子。
末了,郝大通才叹了一口气。
“罢罢罢!
确实是我全真教想岔了,贫道回去就劝说他们,让他们都早做打算。”
全真教光是全真七子就有六个,门下弟子无数。
要改变现状肯定不能是一朝一夕的事,就算是马钰要做什么基本上也都是只能商量着来。
不然若真是能做到万人齐心,江丘说什么也不会让郭靖自己练兵了。
那种程度,拉到战场上来就是绝对的王牌。
现在郭靖以背嵬军的法子练兵,也就是尽量往那种方向上靠而已。
真做到那样的程度,那就真是原版的岳家军了。
第264章 以前也有这么个背影
郝大通起身离去,江丘亦是不再挽留。
全真教人数太多,盘子也做得太大,其命运不是谁能一言而决的。
江丘只能凭借先知先觉提醒郝大通一句,多的就再也做不了了。
听与不听,都是郝大通以及马钰等人的事。
月黑风高的夜里,江丘望着郝大通等人的身影逐渐远去。
关上门后,江丘回了屋里,并没有再听到郝大通等人的声音。
“清微,别愣着了,快跟着师父走。
你脚力不行,现在不走,待会儿又要累得你师父我背你了。”
中年道人看着低头若有所思的弟子,一巴掌轻轻拍到其脑袋上,有些抱怨得说道。
“是,师父。”
道号名唤清微的小道童微微有些委屈,但是也没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师父。
“好了,莫要说清微了,待会儿你功夫不行,为师来背他就是了。
这么小个人儿,跟着咱们到处奔波已经是不易了,何苦再说他呢。”
俗话说老人隔辈亲,这不光说的是血亲,放在师承里也是同样的道理。
郝大通如今这个岁数,怎么也称得上是年岁不小了。
他出家修道,没有子孙后代,便将关爱都给了这些弟子后辈。
以前只有一个嫡传的徒弟,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不管这徒弟做了什么傻事,郝大通都是能忍则忍。
平时说话也总是和颜悦色的,一般甚至连责难的语气都不会有。
现在不一样了,徒弟下山行侠仗义,收了个家世凄惨的稚子做徒弟。
郝大通就见不得徒弟说徒孙了,每次都得出言帮衬一下。
毕竟这么可怜个徒孙,还天天跟在他们身边,哪里还有总是说他的道理。
“清微,你与师公说说,为何驻足不前啊,可是累了?
累了的话,师公抱着你走。”
郝大通位列全真七子之一,功夫虽然不到先天,不足以称为江湖绝顶,但是紫霞神功大成,抱个小孩还是轻轻松松的。
哪里像他那不争气的徒弟,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打通奇经八脉,一直在后天门前打转转。
“师公,徒孙总觉得刚才那江大侠面善。
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一般?”
清微稚嫩的面孔上浮现一种极为明显的思忖之色,像是在努力回想自己尚且短暂的记忆。
这太奇怪了,明明是从没遇到的人,却总觉得如此熟悉。
至于到底有多熟悉,说简单点,就是比师父和师公都还熟悉。
郝大通哈哈一笑,将拂尘扔给弟子,从地上将清微抱起来,说道:
“江大侠是个好人,这些年常有听说他在江湖上扶危济困。
也许,是哪一次去了你们那儿,与你打过照面也说不定。”
小孩子的记忆力捉摸不定,有时候厉害非常,有时候又会出现记不住的问题。
故而郝大通也没太将清微的话放在心上,只当他是不知哪一次见过江丘而已。
“是这样吗?”
见郝大通下了定论,清微也没去反驳,只是心里默默说服自己。
师公这么厉害,一定就是这样的。
清微回想着方才江丘送别离去时的背影,好像在很多年前,也有这么一个背影,慢慢远去。
……
“过儿,你如今也算是武功大进了。
看来,当年我让你去跟着七公,果然没错。”
翌日一早,与杨过切磋一顿以后,江丘满意停手。
虽然还未至先天,但就以杨过现在的武功,就已经相当够用了。
遍数这几年的江湖俊彦,应该就是以杨过最出挑了。
要不然,杨过也不能顺利接上丐帮帮主的位置。
虽说是占了些打退蒙古人的名声的便宜,可是这名声,也同样是杨过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真正的强者,向来是毫无捷径的。
至于江丘,嗯,他的强者之路生来比人家短些。
没办法,吃得就是天赋这碗饭,想收敛太难了。
看着脸不红气不喘的江丘,杨过感到被认同的同时心中升腾起一股无力感。
只能说不愧是他从小就仰望想要追逐的男人,就算是现在,还仍旧是深不可测,令人捉摸不透。
杨过跟着洪七公这些年,不管是武功招式还是内力修为,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连洪七公都亲口说杨过足以出师了,没成想,在江丘这里还是走不过十招。
“得亏江大哥不是我的敌人,要真是那样的话,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心中无力的同时,杨过这样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