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流程下来,到家人手中的还不知能有多少。
一个丈夫或是儿子的逝去换来的,往往只是一些数额不多的银两而已。
至于其他的,就不要奢望了。
宋廷小皇帝忙着与一众奸臣享乐,哪里会顾得上这些底层百姓的感受。
能不因为增加岁币而加税,就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众人动容之际,也不免有些担忧。
以郭靖的实力,负担这么多人的后事,会不会未免有些不现实了点。
还是说,郭靖只是说说漂亮话而已?
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站起来,朝着郭靖拱手,说道:
“郭大侠,此次来援的好汉,还有应征的士卒不在少数。
有些事,还是需要量力而行,要不然做不到的话,只怕会让人寒心。
况且大家也都是为了抵御蒙古鞑子而来,性命和身后之事,早就没有多在乎了。”
能坐到这里的,身份地位定然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开口说话之人是一方不小门派的掌门,在江湖上名声与威望也算不错。
比不得郭靖,但足以担得起一方武林豪雄。
这次过来,光是他门下弟子,便不下三百。
再加上他自己武功也不差,在来的这些人里,已经算是很出挑的了。
“王大侠,请稍安勿躁。
郭某是什么人众位英雄也都清楚,向来不会说空口白牙的大话。
方才所说之事,既然说了,郭某便一定会做到。
这一点,诸位无须担心。
至于具体如何做到,就不需要诸位担心了,郭某自有法子。”
郭靖语罢,在座之人便纷纷互相对视,以眼神交流。
一向坦荡的郭靖居然还有卖关子的时候,实在是很难不让人疑惑。
沉默少许,终究是有人耐不住性子。
也许是这人心思比较机敏的缘故,大概是猜到了什么。
“郭大侠,这种事,终归还是朝廷来做比较好吧。
虽说你现在负责襄阳防务,但是擅自逾越了,会不会不大好?”
开口之人眼神闪烁,但还是紧盯着郭靖的脸色变化,似乎是想要看出些什么。
郭靖神色不变,多年经历,早就让他不至于与以前那样,完全考虑不到某些事情。
有些东西,现在还不适合讲。
他们要猜就让他们猜去就是了,只要不正面回答,怎样都无所谓。
“这些事情,朝廷不做,自然需要有人来做。
抵御蒙古人不是一家之事,但是也总不能让冲锋在前的英雄好汉们流血又流泪。
纵然有些逾越,郭某也不在乎。
这事情,我已经与吕文德将军商议过了,他也觉得可行。”
原本只在角落里缩着当工具人的吕文德,突然就受到了场上几乎所有人的关注。
唯一没看过来的是江丘,这事郭靖他们早就跟他讲过。
他今天过来,只不过是走个过场,顺便镇个场子。
防止郭靖犯了心软的毛病,再加上有不长眼的人跳出来而已。
郭靖的形象必须得维持住,江丘就无所谓了。
做掉铁木真之后,他就拍拍屁股走人,这里的一切都再与他无关了。
结果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郭靖发挥稳定,好像并没有江丘需要操心的地方。
无聊之下,假寐在椅子上就好了。
至于旁人如何看他,那与他何干。
面对众人的目光,吕文德也没有显得太紧张。
前段时间,连差点死了他也顶多是尿了而已。
现在不过是一些江湖人与原本部下的目光,又怎能令吕文德心生波澜。
“不错,郭大侠事先与我商议过。
我认为确有可行之处,至于朝廷那边,自有我去上报。”
见有吕文德这个官面人物背书,众人索性也不再纠结。
只是有些聪明人已经心中有了些想法,此战过后,或许是个机遇。
能在江湖里做起一番势力的,没有哪个是真想一直在这个泥潭打滚的。
年轻时仗着武力快意恩仇固然令人惬意,可到老了,数不尽的江湖仇杀,那可真是没个休止。
宇宙的尽头是编制,有些时候还真不是句假话。
议事大殿内众人正说着的时候,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犹如孩童一般的咋呼声音。
“郭兄弟,郭兄弟!
你在不在啊?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
江丘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看着门口。
能称呼郭靖为兄弟的,还是如此听起来就不靠谱的声音,除了老顽童再不会有其他人。
说来也是奇怪,十多年里,江丘去过的地方不在少数,连黑龙潭都去过一次,全真教更是得有个三四回了。
结果,愣是一次都没瞧见过周伯通。
要不是知晓周伯通最后会得个中顽童的名号,江丘几乎要以为这周伯通不知在哪里栽了。
今日,总算是能见一面了。
下一刻,一个面色红润的白发老头从门口蹦跳着就进来了,手里还不知道攥着个什么东西,估计就是他所说的大礼了。
看着行动真如顽童一般的周伯通,郭靖心中微微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高兴。
这些年,他同样也是没见过周伯通一面。
如今,经年未见,再见之时,多少有些触动。
郭靖离开位置,快步走上前去迎住周伯通。
“周大哥,好久没见你了。
这么多年你是去哪儿快活了,也没留个音信。
全真教的马钰真人他们找你许久了,每次有人过来总要问我一回。”
站住身子,周伯通正对着郭靖,身高差距之下,多少显得有些滑稽。
“唉,管他们那些小牛鼻子做什么。
天天找我主持大局,他们又不是不清楚我老顽童是什么人。
现在一个两个的武功又差劲,魄力又不行。
要是师兄活过来,还不知道要怎么罚他们。
算了算了,不说他们。
这次我过来,可是给郭兄弟你带来个好东西。”
瞧着周伯通一脸神秘之色,郭靖心下清楚,这是玩心又起来了。
不过也没什么招数,只能先配合再说了。
反正要说的刚才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基本就是去校场动员士卒了。
耽搁个一时半刻,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哦,周大哥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快让我等开开眼界。”
周伯通玩心重,你若顺着他来,没过多久,他开心了也就过去了。
你若不搭理他,他反而越来越起劲。
这点子东西,郭靖自己已经琢磨出来了。
“喏,就是这个。”
周伯通将手里攥着的玩意儿甩给郭靖,郭靖顺手轻轻拿住。
“咦?这是……”
郭靖心中已然有所猜测,但是还不敢确定。
此时江丘已经走过来,只看了一眼就已经给其下了定论:
“是蒙古此次南下大军的帅纛,周前辈当真好手段。”
江丘并非在说假话,这事情原本他是准备要去做的。
阵前展示蒙古王旗,无疑是提振襄阳守军士气的一种方式。
认真比较起来,比擒获金轮法王的作用说不定还大些。
只是,既然周伯通已经将其带过来,江丘自然也就乐得少跑一趟了。
蒙古大军中,主力几乎都是蒙古人,除了霍都这种,江丘也埋不下太多桩子。
欧阳锋要在关键时刻起效果,不能随便动用。
孤身入大军之中,那种心里没底的感觉让江丘极为讨厌。
眼下能免掉,自是最好不过了。
经由江丘确认,郭靖心中也是欣喜。
开战之前,周伯通能带来这玩意儿,当真是一份大礼了。
总是没个正行的老顽童,今日也算是干了一回正经事。
听见江丘所说,在座众人皆是霍然起身,争先恐后地挤过来,围着郭靖手上的东西。
其中一个有经验的看了,惊呼道:
“没错,真是蒙古鞑子的王旗。”
众人皆是哗然,而后又被郭靖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