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一身红衣,微皱着眉头走回到江丘身边。
显然,方才有什么事让她觉得有些不解。
“怎么了,还是有些不习惯?”
江丘知道阿朱缘何如此,靠近了星宿海,一路上出现的乱象越来越多。
若不是江丘本事过硬,就凭阿朱的姿色吸引力,已经足够他们俩死个几十回了。
丁春秋这个星宿老仙算是个邪道巨擘,周边围绕着的势力,还能过得好好的,明显不会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金钱,美色,功法。
每一个都值得他们大打出手,争得头破血流。
相应的,这里的百姓日子就当然不会有什么盼头了。
被什么乱七八糟的帮派欺压,那基本上是难免的。
尤其是星宿派的人来了,要干什么都得忍着。
活的狼狈总比活不了好,有命才是一切,这些事大家都想得很清楚。
毕竟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没见本地父母官都蒙着头混日子吗。
百姓?先把自己顾好再说吧。
方才阿朱去问了个小孩的消息,转眼之间,那小孩就被人抢走了阿朱给他的报酬。
阿朱想要出手,却被那孩子拒绝了。
那孩子眼中的恳求,阿朱看懂了,但又不是太懂,所以只能退回来,在江丘面前寻找答案。
江丘略微解释了之后,阿朱面色稍缓,但心中还是有些愤然。
道理是懂了,可心里这一关就是过不去。
明明燕子坞周围的百姓都过得挺好的,为什么这里就不能同那边一样呢。
该死的星宿派,都是它的错。
见阿朱自顾自的将过错安在了星宿派身上,江丘暗暗摇头,却并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这种事不自己去经历,永远是不会懂的。
百姓受苦,哪里是一朝一夕的事,又哪里是一个势力的事。
纵然是前世那样的美好世界,不也还是会有人过得不好吗。
曾经江丘年岁小的时候也想过要改变,后来便不再想了。
能力有限,做不到那么伟大的事。
他能做的,不过是以手中长剑,去试一试锋芒而已。
看一看,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否接得住。
这次来星宿海,正好要见识见识,这丁春秋除了用毒还会不会什么其他花样了。
“好了,莫想那么多了,咱们走吧。”
江丘拿出随身的布帕抹了抹嘴,与小二结了账以后便招呼阿朱继续出发。
他之所以在此停歇一番,不过就是满足一下口腹之欲,顺带着确认自己的方向没有找错。
休息过了,自是最好趁早走了才好。
这种混乱地带,若不是要来办事,真是一刻都不想待的。
说得明白些,就算是睡觉都睡不安稳。
方才那小二看着很是守规矩,其实眼睛一直瞟着他手里的剑。
江丘相信,要是没有武器在手,自己又是籍籍无名之辈。
被用手段什么的,那是一点都不意外。
尤其是,旁边还有个容貌不俗的女人在。
江丘难得地点菜都只点素菜,这种地方的荤菜,鬼知道是什么肉。
阿朱此行来也是为了陪江丘,江丘说要走,她也自是直接起身。
食肆中的人大多用着不礼貌的目光看着她,偏生她又没什么好法子,离开也正符合她的心意。
刚一出门,江丘便去牵马,留下阿朱在门口稍待片刻。
江丘就这么一转身的功夫,阿朱就瞧见方才回答自己问题的小孩,此刻正在被一个瘦高的男子随意地用脚踹着。
小孩身上衣裳本就褴褛得很,现在被踹到地上,摩擦之下,更显得破烂。
细细看去,还能瞧见他身上已然是冒血的样子。
一个稚子在街头被人如此蛮横地欺压,放在周围人眼中,竟是连一个出言相助的都没有。
显然,他们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在旁边漠视着。
顺带着稍微避得远一点,别让这事波及自己。
巡街的捕快更是干脆,仅仅是瞟了一眼,便转身就走。
那副挎着佩刀神气的样子,却是半点都不敢朝着那踹孩子的人显露。
无他,只因那人是星宿派的弟子。
虽然不是什么有名人物,但是在这片地头,星宿海就是无可争议的土霸王。
惹了知县老爷,顶多是让你家中过不下去。
可要是惹了星宿派的弟子,第二日全家就能死绝。
其中轻重,大家自然会自行把握。
都不是蠢人,如何敢有招惹星宿派弟子的想法呢?
方才那小孩,错就错在不该与外人说星宿海在哪儿。
虽然星宿派弟子不认为敢有人上门找星宿派的茬,但是方才小孩的行为,在他眼中便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现在没有直接要了小孩的性命,不过是想在他死之前好好折磨一番而已。
“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星宿派的事儿,也是能让你随便说的?
现在好了,本来还能烂活着,大爷我心情不好,就不让你活了。
你服不服气!”
王狗子一边踹着小孩,一边还要用言语折磨人。
仿佛他所做的才是正确,小孩被打真的只是自己咎由自取而已。
此时小孩眼中已然含着泪水,但是却不敢流出来。
他若是自己死在这儿还好,要是让这星宿派的狗东西没有尽兴了。
找人稍微打听,就知道他还有一个年纪小的妹妹。
到时候他妹妹也是要难逃一劫了,所以,只能忍着。
曾经他也抱怨过,也委屈过,为什么自己偏偏生来就如此悲惨。
后来他不敢了因为一点用都没有,每天眼一睁,还是得出来乞讨。
不乞讨的话,他和妹妹只能饿死了。
现在,他大概是活不了了,只能希望妹妹能好好活着了。
见小孩闭上双眼,一副任由打杀的样子,王狗子突然觉得了无趣味。
没有反抗,他欺负人一点劲儿都提不起来。
怎么这小东西就不能反抗一下,偏偏要学他在门派里一样,任打任骂的。
不过不同的是,任打任骂的话,他王狗子在师兄师姐的欺负之下能活得一条命下来。
因为星宿派有规矩,不得同门相杀。
所有星宿派弟子的性命皆由丁春秋一人而决,其他人敢擅自杀戮同门的,此时骨头碴子都没了。
正因如此,王狗子虽然在门中很是不如意,但是还是有着机会出来,欺压一下路人。
不这样发泄情绪,王狗子觉得自己早就疯掉了。
“罢了,既然想死得快些,那我就成全你好了。”
说罢王狗子停了踹的动作,转而将脚挪到了小孩的头上。
只需他稍稍用力,小孩的性命就会立马消逝,死状还会十分凄惨。
至于后果,那根本就不需要王狗子担心。
只需要他稍微招呼一声,这城里的捕快便会上赶着来帮忙洗地善后。
这,便是他们星宿派的威势。
“慢着,将你的脚挪开。”
随着一声剑出鞘的声响,王狗子面前传来一声冷喝。
他抬头望去,不是阿朱又是谁。
被长剑指着,王狗子心中却没有什么太多的惊恐。
且不说这等年纪的小娘皮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有几分真功夫在身。
就算阿朱能够打得过他,还能打得过他背后酒楼上的大师兄摘星子吗?
这次出来,他们二人可是要为师父丁春秋办事的。
丁春秋指派的事,主力还是摘星子,他王狗子顶多是来打个下手,顺便免得摘星子将东西吞没了去。
丁春秋说了,要是他到了珍珑棋局的时候还没看到东西,就有他们好果子吃。
摘星子是星宿派大师兄,好果子大概也就让他被惩罚一番而已。
可他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弟子,大概是会被丁春秋愤怒之下一掌拍死的。
说不定,还会被当作来试毒药的容器。
一番变态折磨之后,才让死去。
可偏偏他们又一时之间没什么进展,所以王狗子才会出来,随机挑了一个看不顺眼的倒霉蛋。
打算用他的性命来愉悦自己,顺便缓解一番心中的不安。
可没成想,居然有人敢出来阻止他,还是个漂亮娘们。
“哟,小娘子,叫住我,是想与我亲热亲热吧?
只是可惜,我不太喜欢别人用武器与我亲热呢。
不如你把剑放下,咱们去寻个僻静地方,好好亲热一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