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不第一时间交待,真是太让她失望了。
得亏江丘并没有大开杀戒的意思,要不然今日曼陀山庄就要因为这没脑子的老东西消失了。
“严嬷嬷,他和你说了什么?”
李青萝的不虞之色任谁都瞧得出来,严嬷嬷只能苦笑回答:
“夫人,方才这位大侠说要带你去看你父亲,言说你父亲时日无多,临走前想要看看你。
可是老奴跟着夫人这么多年,哪里听说夫人你提过这回事。
老奴便只当他胡说八道了。”
“混账!”
李青萝心中气急,不等严嬷嬷说完便将之打断。
而后她转头看向一脸好整以暇的江丘,脸上露出些许紧张。
“你说的,可是我亲生父亲?他是谁?”
“自然是你亲生父亲,夫人你还能有其他爹不成。”
本是江丘的调笑之言,没想到李青萝还当真认真点了点头。
“自然是有的,不但有,还有两个。
似我这等没爹没娘的,没有人帮,早就给人家生吞活剥了。”
李青萝说得有些悲凉,让王语嫣很是动容。
这么多年了,她好像第一次知道母亲的另一面。
一个女人,撑起曼陀山庄这么一个大庄子,想必很是不容易吧。
想到自己白天说的混账话,王语嫣更觉后悔。
想必那些话,让母亲很是伤心吧。
“其中一个是丁春秋?”
江丘下意识就嘴里蹦出一个人名来。
从各方面来说,丁春秋都是极有可能做李青萝义父的。
甚至之前江丘还猜想过,无崖子是不是直接被绿了个彻底,李青萝彻头彻尾不是他的女儿。
不过这个猜测被无崖子否定了,一点可能都没有。
开什么玩笑,李秋水怀孕生产的时候,他无崖子还是那个北冥神功大成的宗师高手。
丁春秋要是那时候有什么小动作,无崖子一掌就能拍死他。
而且那会儿正是神仙眷侣的热恋时候,李秋水也根本没有心思去勾搭丁春秋。
是的,从头到尾,都是李秋水勾搭丁春秋,而不是丁春秋图谋师娘。
等到李秋水厌倦了,便又把丁春秋一脚踹开。
后来李秋水跑路去西夏做太后了,能照看着李青萝一些的,大概也就是丁春秋这个星宿老怪了。
“咦,你怎么知道。”
李青萝奇怪地看了江丘一眼,她与丁春秋的关系虽然不算秘密,但是也不至于这么人尽皆知吧。
“这你就不用管了,另一个是谁?”
丁春秋并没有出乎江丘的意料,他感兴趣的是另外一个。
能够和丁春秋一起当李青萝的义父,还不被打死,想必来头一定很大吧。
“这个你就定是听过了,大宋人尽皆知的苏学士就是了。”
说到自己另一个义父,李青萝脸上显露骄傲之色。
虽然苏东坡一直处于被贬的状态,但是不妨碍他的名声仍然能庇佑住李青萝。
与苏轼有关的官面人物才容易倒霉,似李青萝这样算是江湖草莽的,朝堂上的新党才没空来找麻烦。
反倒是因为苏轼与苏州官员的关系都算得上不错,遇到了什么小事,也都愿意给李青萝一个面子。
“我嘞个乖乖,夫人你这是黑白通吃啊。”
江丘此时是当真为之咋舌了。
丁春秋也就罢了,毒功了得让人畏惧而已。
苏东坡是什么鬼,这也能让王夫人蹭上关系。
按照这运道,李青萝才是主角剧本吧。
亲生父母是逍遥三老其二,养父一个丁春秋,一个苏东坡。
江丘依稀记得,上一次这么震惊,还是在上一次。
那一次还是在笑傲江湖,碰见了个不讲理的练武奇才王阳明。
什么武功都没练,光凭自己瞎琢磨,就能研究出能用的功法。
这回李青萝的人脉,同样是把江丘震撼到了。
有这关系,都要把隔壁慕容复羡慕哭了好吗。
黑有丁春秋,白有苏东坡,难怪没什么人敢来找李青萝的麻烦。
“咱们话归正题,我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你不记得了?”
“我记事起都五岁了,五岁之后一次都没见过他,如何能够知道。
我娘我倒是知道,不过那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女人,我也懒得去找她。”
说到李秋水,李青萝不争气地眼圈一红。
记事之后被亲娘抛弃,任谁都是接受不了的。
“你父亲是逍遥派的无崖子,与你母亲是同门关系,也是我的师兄。
这回师兄传功于我,时日无多,死前遗愿便是想再见你一回。”
李青萝看着是愿意配合的样子,江丘也乐得轻松。
要不然得扛一个人过去,多少也是有些疲累的。
“好,小师叔,我现在便收拾一番,明日一早就出发。”
因为有李秋水这个不负责任的娘在旁边摆着,所以李青萝对无崖子还真没有什么太多怨言。
既然是受了暗算,那确实是没有办法。
生父将逝,怎么也是需要去看一眼的。
这么些时候,一众嬷嬷已经恢复了些气力,起码是能爬起来了。
江丘也没下重手,只是小惩大诫一番而已。
她们的眼神显得有些复杂,片刻之间,来犯之敌摇身一变成了夫人的座上宾,这未免也太魔幻了些。
“走吧,小师叔你们一路跋涉过来,想必肯定是受累了。
我让下人去准备一番,你们今夜好好休息。”
李青萝清楚江丘不是敌人后,恶意也就消散了。
只要不是慕容复那样对她女儿不怀好意,或者无端进来的陌生男子,李青萝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
一阵风吹过,一旁开得旺盛的花朵轻轻摇动,表示并非如此。
江丘几人点头,而后缓步跟上。
只有王语嫣一脸急色地上前,与李青萝商量些什么。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的贴身丫鬟可是在帮忙放风的。
她娘过来,显然是小翠已经被抓住了。
李青萝这回好说话得很,一个小丫鬟而已,无关紧要的。
王语嫣没想到母亲这么好说话,但也没多管,小跑着回了自己的小院。
在李青萝的吩咐下,有丫鬟出来,带着江丘三人去用饭。
用饭的时候,阿紫一边吃一边说着:
“姐夫,这王夫人也没这么难讲话嘛。”
“我出手的事你是半点不讲啊。”
吃饭的空隙间,江丘抽空回答了一句。
“江大哥说得没错,以前就算是公子爷来,夫人也是没有好脸色的。”
阿朱对江丘的话深表认同。
不拿拳头说话,别指望王夫人会好好听话。
“阿朱,以后你就不是慕容家的人了,不必再叫慕容复公子爷了。”
江丘的话让阿朱有些迟疑,这么多年早就叫习惯了。
哪怕因为上次的事对慕容复好感全无,阿朱还是没有改口。
没有其他原因,单纯叫的太久了而已。
“那我叫他?”
“就叫慕容复就好,名字就是用来叫的。
旁人叫得,你就叫不得吗?”
“好。”
阿朱并无异议。
再闲聊几句,几人便结束了吃饭,各自在曼陀山庄侍女的带领下去了各自的房间。
夜深人静,李青萝的卧房里。
李青萝正拿着小无相功怔怔出神,不住地摩挲着。
这是方才江丘用饭过后来给她的,说是她父亲无崖子交代的。
收拾完出行要用的东西,李青萝就这样呆坐在床上。
纵然心肠再坏,想到自己还有亲生父亲在,李青萝还是不由得一阵失神。
义父再怎么好,又如何比得上亲爹。
可惜的是,无崖子这一有消息,便是时日无多。
李青萝心中是又欣喜又苦闷,唯一一次与生父有印象竟是在生父快死的时候,这叫她如何能接受啊。
“夫人,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