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意义不明的怪叫。
“乌兄,这就是你抓来的口舌?”
卓不凡抱着剑,脸上有些错愕。
是个女童也就算了,这怎么好像还不会说话一样。
若是开不了口,这怎么撬开人家的嘴。
乌老大面皮一抖,自己也是有几分汗颜。
“不瞒诸位,我将她抓下来的时候她就是这般反应。
但是我总觉得她是在装疯卖傻,咱们先再问一问她。
要是她当真说不出来,咱们就将她杀了祭旗,就当是为咱们鼓舞个气势。
诸位可有意见?”
乌老大话音刚落,女童眼中微不可查的一急。
这厮这样子作为,她是真得没了活路不可。
但是她现在也没法子,只能继续呜咽着装疯卖傻,希望能引起谁的怜悯。
只是这里聚集过来的都是厮混江湖多年的老手,心慈手软早就是不会有的了。
杀个女童祭旗,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负担。
他们本来也都算不上什么名门正派,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规矩道义。
唯一有些触动的崔绿华看了一眼便撇过头去,她有更重要的事做,不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灵鹫宫女童强自出头。
“我看可以,灵鹫宫的人死不足惜。”
卓不凡则是冷笑出声,他与灵鹫宫有破宗灭门之仇,只杀一个他都嫌少了。
慕容复轻轻点头,他都无所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的名声还不需要靠救下一个女童来挽回。
“阁下也算是江湖好汉一条,难道就非得为难一个不能说话的女童不成?”
人群中突然出现一道违和的声音,让乌老大面色一僵。
怎么回事,在他的地盘上,还有人敢这么不晓事。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高手齐聚,就连慕容复为得暂避锋芒。
来这里的都是想蹭一蹭攻打灵鹫宫名声的,不识相的还真是少见。
听这声音,约莫是哪个初出茅庐的蠢货,起了什么侠义之心吧。
“阁下何方高人,还请现身一见。
藏头露尾的,不怕诸位英雄豪杰耻笑吗?”
乌老大凝声大喝,显示出其浑厚的内力修为来。
“呵呵,笑话,你们这些人也说的上是英雄豪杰了。
也不怕被人笑掉了大牙!”
这次之后,人群中直接就炸开了锅。
这一声群嘲,犯了众怒了。
众人喝骂之际,唯有慕容复紧皱眉头。
这声音,怎么总觉得在哪儿听过呢。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跃出,极为潇洒地落在了人群中间。
众人定睛望去,却是一个脸上带着古怪面具的少年侠客。
应该是这易容的本事没到家,让人轻而易举地就瞧出来是在伪装面容。
身形不高不矮,恰是正常的江湖少侠水平。
慕容复望着此人的身形,心中大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声音像,身形没那人高大。
要是真是他想的那个人,那是真的晦气了。
不单晦气还得立马跑路,上次饶了他一命,这次不见得能继续放过他了。
“呵呵,看来我说阁下藏头露尾还是没说错的。
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当真是鼠辈了。”
听见乌老大出声嘲讽,人群中央之人不见有动怒之相,只是轻声说道:
“我不愿见人,不是见不得人,而是尔等不配。
原本以为是要去挑战天山童姥,结果却是在这儿看尔等杀戮无辜女童,真是大失所望。”
说完,那人脚下一顿,地面上立马裂开几道痕迹来。
人群下意识响起一阵惊呼来,一脚之力,竟至如此。
光是这一脚的功夫,就够把在场九成之人按在地上锤了。
“兄台何必动怒,这灵鹫宫为恶不仁,其中的女童也不见得能是多无辜之人。
既然都是来与天山童姥为敌的,何不与我等共商大计。”
卓不凡见来人功夫了得,便有心化敌为友。
无人比他更清楚天山童姥的可怖之处,多个帮手就是多一分胜算。
“至于这女童,兄台若是见她可怜,放过她也并非是不可商量之事。”
卓不凡对杀不杀这女童也无什么太大执念,又不是天山童姥,杀了能有什么实际意义呢。
“你就是什么剑神卓不凡吧,看不出来,在场之人也就你还有些侠义之心。
不过你说的话可有用?我看这里拿主意的可不像是你。”
易容之人先是夸了一句卓不凡,将他捧高,而后又饶有意味地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乌老大。
卓不凡刚才那一番话,喧宾夺主的意味可是不小。
“卓兄,这里还是我的地盘,你贸然答应这人,是不是有些不妥?”
卓不凡被质问,也不多说话,只是将手中长剑拔出。
剑身轻轻颤抖,一节半尺寒芒在剑尖上吞吐不定,看着凌厉非常。
剑芒发出,一旁的青石就立马被击得粉碎,让乌老大立马噤声。
这卓不凡自号个剑神,还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乌老大,不知卓某说话可有些分量了?
我观那位兄台功力也不像是个弱的,你若有意见,不妨去和那兄台过过招。
要是那兄台武功高你一筹,你便放了那女童如何?”
“好,那我就给卓大侠一个面子。
这女童无关紧要,放走又如何。
来人,给这女童松绑。”
女童得了自由,仍旧是说不了话,只是忙不迭地向着易容之人拜谢。
那人将女童轻轻扶起来,淡淡说道:
“不必道谢,在下只是看不过去一群人要为难一个女童而已。”
女童被扶起身子,刚要继续强行拜下装模作样,就被眼前之人手上的饰物吸引。
“七宝指环,这人是?”
女童差点忍不住开口询问时,被眼前人一声催促提醒。
“你无法言语,还是尽早去找个地方逃命安顿下来吧。
我来时发现一处山谷,里面果子不少,应该不会让你有饥饿之忧。”
江丘面露下面是完全无法控制的笑容,第一次与童姥见面竟是正好在这时。
童姥刚才满脸的错愕,真是让他有些没绷住了。
天山童姥最后看了一眼江丘,就朝着人群中的口子跑去。
乌老大已经说了要放过这女童,也没人阻拦,直接让她离开了。
“阁下,既然你决定了要与我等一起上山杀了那天山童姥,现在就不必遮掩面容了吧。”
乌老大见女童已走,看着江丘阴恻恻地说道。
江丘要是再拒绝露脸,他可就要先将之拿下了。
“露脸而已,有什么不敢的?”
江丘轻笑一声,直接伸手将脸上粗劣的伪装撕去。
他刚才费一番功夫只是怕乌老大等人狗急跳墙,直接不管不顾把天山童姥杀了。
现在天山童姥已经离开,就算是他们人再多又如何。
乌合之众,再多都是一样。
“你!怎么是你?”
得见江丘真容,慕容复立马变色,贵公子的气度再也维持不住。
不对劲啊,明明身形不是这样的,凭什么能是这人。
“怎么不能是我?”
江丘看了一眼慕容复,随之而来的是身形寸寸拔高,身上发出如同炒豆子一般的清脆声响。
九阴真经上的缩骨功,这是江丘第一次用。
除了有些憋屈外,其他的坏处倒是没有。
“慕容公子,这人是何方神圣,怎么让你反应这么大?”
卓不凡在山中练功已久,就连丁春秋和段延庆已死都是听不平道人说了才知道。
江丘他从来没见过一次,心中自然免不了好奇。
能让慕容复反应这么大的,莫不是北乔峰?
“诸位兄台,咱们方才都被骗了,这人根本不是什么要挑战天山童姥的。
在下记得清楚,擂鼓山中有人说过,他可能是天山童姥的亲传弟子。”
众人立时哗然,看着江丘的眼神尽皆不善了起来。
他们一群人在这商议攻打灵鹫宫的事,让人家的少宫主摸了进来,这不是打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