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内心挣扎半天,还是没能说服自己。
没有个合适的理由,吃喝心里都不爽利。
“师父何必如此,我等敬慕师父的功夫人品,才来孝敬师父。
师父若是介意,不如当作我等的拜师礼。”
张三本是无心之言,却让鲁智深脑子里突然灵醒。
是了,当作是拜师礼不就好了。
吃徒弟的孝敬,这不是合情合理吗。
“你们都想跟洒家学武?”
鲁智深的大声喝问仿若雷鸣,震得张三等泼皮一哆嗦,还以为鲁智深是生气了。
“我等都是些流浪市井的泼皮,自然是想学些武艺的。
但是师父若是不愿,那就算了,我们晓得事的。”
都说穷文富武,张三他们都是些泼皮,连习文的机会都没有,哪里来的机会去练武。
大宋建国这么多年,从底下里爬起来的文官不在少数,最有名的莫过于范文正公。
一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闻名整个天下,市井泼皮都能听说他老人家的名声。
学武的就不一样了,没有家底,混江湖还是走武将的路子都是行不通的。
想要拜入江湖门派,人家极其讲究根骨资质,对师承看得比什么都重。
他们这些靠偷菜卖菜混吃喝的,哪里有资格。
“谁说洒家不愿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值得你们慌成这样。
方才洒家不过是看不过去你们的德行,人家偷鸡摸狗就算了,你们有手有脚的,竟是跑来做偷菜的营生了。
几十条汉子,也不觉得羞耻。
算了,懒得说你们了。
且拿酒肉过来,待洒家吃饱喝足,教你们个一招半式,算不得什么要紧事情。”
鲁智深示意众人尽皆坐下,一群泼皮立马都是喜笑颜开。
张三李四只带了一壶水酒,一只烤鸡。
看鲁智深这么开心,他们生怕不够,立马让其他泼皮凑一凑银钱出来,赶紧出去买酒买肉。
千载难逢的学武功的机会,可不能让他们错过了。
鲁智深吃喝着酒水与烤鸡,肚中馋虫解了不少。
虽没有吃得饱,但是心里已经是爽快许多了。
“你们这些憨货想学些什么?
先说好,我压箱底的军阵本事不能教。
其他的,你们随意就行。”
鲁智深喝了口酒,笑着问道。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道理张三等泼皮都懂,他们也没想过第一天就能捞到什么压箱底本事。
或者说,在他们心里,能学到些东西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师父乃是天上的罗汉下凡,本事不是我等可以揣测的。
我等不敢胡来,只是师父想教什么我们就学什么。”
依然是张三代替所有泼皮说话,他们里面张三口才最好。
其他人要是说话误了事,他们得后悔死。
“这样的话也行,全都过来,洒家给你们摸一摸根骨。”
在鲁智深的要求下,一众泼皮排着队过来测了根骨。
不出鲁智深的意料,这些泼皮没有一个好根骨的。
再加上岁数摆在这,经脉与根骨都定了型。
就算是从现在开始勤加练习,也没有一个能练出什么名堂的。
不过也无妨,这都是些泼皮无赖,得了两手争勇斗狠的本事都能高兴半天的主。
“你们这些人没有一个好根骨的,但是洒家也不让你们失望。
那些所谓的招式尔等寻了机会去找个武馆就能学,洒家教一门内功给你们。
就是见效会很慢,但是长久以来好处多多,不知道你们愿意不愿意?”
一众泼皮立马大喜,内功这个东西他们没少听说。
都是话本里江湖大侠行侠仗义的标配,不过他们是以前根本接触不到就是了。
鲁智深肯教他们这个,那还真是泼天的造化。
有个小泼皮在人群中还大声叫嚷,问鲁智深:
“师父师父,你这内功可是话本里的神功绝学?”
鲁智深笑骂道:
“你这厮还真能做梦,神功绝学洒家也想要呢,你去给洒家弄来洒家认你做师父。
不过是打熬气力,温养身体的法门。
你们要是决定了要练,那就得吃苦头的。”
泼皮们闻言都是笑笑,他们什么事情都算是经历过。
吃苦头算什么,只要能够不被人家一直按着头踩在脚底下,他们能一直吃苦。
“鲁提辖倒是好兴致,别了五台山,来这里收泼皮做徒弟来了。”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直接让鲁智深震骇不已。
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可能突然有人?
第351章 躲过一劫的垂杨柳
鲁智深猛的转头,听声辨位直接看向了身后。
只见院外高大的杨柳树上,一个像貌不俗的青年剑客正面带微笑地望过来。
“这厮看着倒不像是来闹事的,只是他因何知道洒家从五台山过来?
不行,洒家得试他一试!”
心中努力回想都想不出来与出声之人在何处见过面,鲁智深干脆就不再徒劳。
想不通的事,他就直接问。
不愿说的话,现在已经心服口服的一行泼皮就是榜样。
鲁智深大步流星地走到院外,向着树上的江丘一抱拳。
“你这剑客可否下来说话,洒家有些事想问问你!”
鲁智深的规矩算是齐整,但是这大嗓门一开口,和吵架的架势也差不太多。
换了其他人,就算不大打出手,拂袖而去也是不奇怪的了。
但江丘不同,他本就是来见鲁智深的。
故意说出五台山,也是为了吸引鲁智深的注意。
“这又何妨,提辖想问什么随意说就是,江某知无不言。”
从杨柳树上一跃而下,江丘轻飘飘地着地,让鲁智深对眼前陌生人的认识更多了几分。
轻功练的很好,刚才他没发现有人来是真的情有可原了。
鲁智深出身军阵,最擅长的就是刚猛冲杀。
要是让他从树上跳下来,地上高低得有个小坑。
“洒家出家了之后,就再没听人喊过提辖这个称呼了。
你这样叫洒家,莫非是洒家的故人?”
鲁智深自忖以前结交的都是生猛汉子,胳膊比常人大腿粗的那种。
江丘这样的小白脸,他要是见了,应该有印象的才对。
“提辖不必多疑,江某只是以前远远见过提辖的面。
提辖拳打镇关西,生猛得很。
只是后来知道提辖躲去了五台山,怎么又跑来这汴梁城了。
须知这汴梁城是天子脚下,可不比五台山上清净。”
江丘也不管个中细节,只是说了个大概。
亦真亦假,有时候才更能取信于人。
“原来江公子你还真是以前见过的熟人,洒家见过了。”
听到江丘说自己拳打镇关西,鲁智深心中戒备放下来。
知道自己打死了人,又出家去五台山躲灾。
这样还没告发自己,那怎么也算不上敌人了。
“也不怕让江公子你笑话,洒家在五台山坏了事。
得了推荐来这大相国寺,现在在这里做个菜头。
刚来就正好见这群泼皮来偷菜,出手教训了一回。
他们心服口服地拜师,我才同意教他们一两手。
前尘已去,提辖之称就休要再提了,现在只有鲁智深而已。”
鲁智深显然是不想有再被发现自己杀人的风险,直接不愿人称呼自己提辖。
“这有什么值得笑话的,据我所知,大师出自军阵。
这一身本事,放在军队中是个猛将。
就算去了江湖,也可算是一方豪侠了。”
鲁智深的气息尚且没到圆融如意能够收敛的地步,江丘差不多估摸除了鲁智深的武艺水平。
要与人对比的话,可能比包不同与风波恶他们要强一点。
平心而论,这算不得低了。
出身军伍的鲁智深得不到什么高深内功,能够超过包不同等人已经算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