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真是来报官的!”
三通鼓后,衙役匆匆忙忙地回来复命,脸上还带着些冷汗。
“成何体统,与你们说了多少次了,遇见事情要平心静气。”
宋府尹看着自己的手下,心中有些怒其不争。
都说了多少回了,静心的道理都不懂。
这样的手下,简直太丢他的脸面了。
衙役被训斥一句,总算是按纳住了心中的震惊。
还是府尹大人沉得住气,要不然怎么是人家做府尹呢。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来击鼓的人很有来头吗?”
“回大人的话,来人不少,来头不知道多大。
但是,被状告的人有些身份。”
“谁,又是哪家纨绔?”
宋府尹脸上挂着淡淡笑意,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要是报官的人不够多,根本就不会有报官的勇气。
惹事的,肯定就是那一圈纨绔。
“大人,是高太尉家的高衙内。”
宋府尹脸色微僵,什么人敢告高俅的义子了。
他也看不起那个踢蹴鞠出身的,但是也不敢去捋虎须啊。
八十万禁军,真不能是开玩笑的吧。
“是他,那也不奇怪。
他身边可有人让你给本官递话?”
在宋府尹想来,以高俅的行事作风,塞银子做事那是再正常不过的。
要在这公堂之上让他网开一面,少不得得许下什么诺言来。
“没有。”
衙役神色古怪,似乎是有些想笑。
但是嘴角努力向下,最终还是忍住了。
“高衙内现在昏迷不醒,人都是由他人抬过来的。”
对于高衙内这种动不动淫人妻女的出生,做衙内的心中也不会有什么好感。
“什么!”
宋府尹霍然起身,惊堂木拍下,有些不可置信。
“胡闹,人都不是清醒的来升什么堂。
这些刁民,让他们走。
要是耽搁了那高衙内的性命,他们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
能被高衙内欺负到头上,还需要上衙门来,肯定也不是什么有背景的。
顶多是仗着自身武力,才敢如此。
大概是哪家的天真小孩,还真以为衙门是用来主持公道的地方呢。
“大人,不行啊。
他们说了,要是大人你不升堂,绝对会后悔的。
他们人数不少,恐怕咱们这些人拦不住啊。”
衙役回忆着领头之人的话语,脸上露着为难之色。
“好啊,他们还想冲击公堂,反了天了,把他们叫进来。”
宋府尹瞪大了眼睛,第一次听说如此狂妄的行径。
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牛鬼蛇神,敢有这么大的口气。
少顷,公堂设好后,宋府尹在案上正襟危坐。
门外,一行人如潮水般涌进来,将公堂之内塞了个满满当当。
领头的是个俊俏公子哥,面生得很,看不出是哪家的晚辈后生。
后面跟着个提着禅杖的凶恶和尚,大概是打手之类的玩意儿。
公子哥身侧是两个容貌姣好的姑娘,身着粗布,却更显身姿窈窕。
宋府尹不由得暗暗腹诽,这不会是高衙内与人争风吃醋,被打了还扭送衙门了吧。
或者干脆就是这面生的公子哥英雄救美,将高衙内拿下了?
不过这公子哥是真不晓事,这种事情哪能搬到台面上来说?
两家长辈交流一番不就好了,也省的他这个做府尹的得罪人。
“堂下报官者何人?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宋府尹拿腔作势,还真像那么回事。
可惜的是,他连一个人都没有震住。
江丘对官员已经轻慢惯了,没他能打,有没什么印象的,心里真的很难提起敬意来。
李清露就更不用多说,西夏公主怎么说也是公主,何况是最受宠的一个。
鲁智深也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哪能让宋府尹一声大喝就震住。
真要比嗓门,他可不会怕了谁。
后面那些身着便服的西夏士卒,没有一个拿大宋官员当回事的。
“在下江丘,今日来状告高衙内调戏民女。”
江丘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道明来意。
那随意的态度,看得宋府尹纳了闷,这是谁的主场啊。
惊堂木一拍,宋府尹怒气满面。
“大胆刁民,你说你要告罪人高坎调戏民女,可现在高坎分明是昏迷不醒。
怎么看,都是你动手在先吧。
况且要状告的话,状词何在?!”
江丘的心中毫无波澜,只是想到自己确实有所忽略。
刚刚在路上那么久,应该让人先一份状词来的。
高衙内不知调戏了多少人,让多少女子不堪受辱上吊而死。
又有不知多少家庭因他破灭,罪名罗列起来简直不要太多。
写状词的话,把黄裳喊来肯定是最好。
科举士子,正是书法文采过硬的年纪。
“还请府尹莫要武断,且听我等陈述经过。
高衙内调戏人在先,还手也是我等迫不得已的事。”
一旁的方宁心中暗想,这爆蛋的事江丘是一点不谈啊。
“府尹在开封府做府尹,心里应该也清楚这高衙内是什么德行。
往常不过是他惹的人高俅都摆得平,人家不敢招惹他,今日遇到了我等,算是他倒霉了。
还请大人秉公处理。”
江丘说完,宋府尹直接怒极而笑。
秉公处理,他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这个说话的江丘关进大牢。
“你要本官如何秉公处理?
现在是你们好好的,高坎却是昏迷不醒。
莫非是想逼着本官办个糊涂案子?”
“不错,我家少爷还没醒,就想着要升堂,未免也太荒谬了些。”
门外传来一道愠怒声音,惹得堂中众人纷纷回首望去。
不是旁人,正是领命而来的太尉府幕僚和将军周昂。
此刻他们身后带了一伙儿军士,看起来颇有种来者不善的意思。
让军士都在外面等候之后,幕僚王方与周昂大步走了进来。
不过注意到江丘饶有意味的眼神后,两人齐齐心里打了个抖。
在两人心里,此刻都将江丘列为了不可招惹的对象。
以王方的算计,这次来就是据理力争来的。
能讲理就讲理,讲不了就算了。
高衙内也算是天道好轮回了,挨这么一下好的,一点也不亏,起码以前爽了。
“周将军,怎么你家太尉没有过来。
江某对高太尉的蹴鞠,可是仰慕已久了。
能凭借蹴鞠当上太尉,真想见见是何许人也。”
言下之意,高俅除了蹴鞠,几乎屁都不是了。
都说主辱臣死,幕僚王方却一点这种自觉都没有。
“太尉大人事务繁忙,哪里能亲自来。
依我看,阁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衙内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们也应该满意了。”
看了一眼女主角李清露,王方心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种程度的货色,难怪高衙内色心犯了。
不过还好,只是个百姓而已。
宋府尹坐在案后没有插嘴,他也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虽然有些戏剧性,但总比招惹是非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