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厢,江南六怪、丘处机与杨铁心夫妇这班十六年前的故人重逢,自是感慨万千。一如原著轨迹,一边是侠肝义胆的朴实少年,一边是欺辱少女、骄纵狠戾,甚至暗习九阴白骨爪的纨绔子弟,那场尚未到来的烟雨楼比武,胜负如何已不言自明。
丘处机虽有些刚愎好胜,但终究在大是大非上不含糊,当下心服口服,坦然认输。
而后……得知这不肖徒儿非但当众欺凌女子,更软禁师叔,还纵容下属对师叔用那种很糟糕的药物,差点害的王处一一身声誉毁于一旦,害的他到现在还卧病在床、下摆尴尬,丘处机勃然大怒,当即拔剑刷刷刷将完颜康劈成羊肉串,还好杨康求生欲十足,光速认杨铁心为父,改名杨康不说,还连连磕头悔过,磕得头破血流,终于在马钰、杨铁心夫妇及六怪劝解下,暂留一命,允他在生身父母膝前尽孝补过。
于是,这燕京郊外无名小镇的院落外,便多了个身着灰布衣衫的俊俏少年。杨铁心养伤,与包惜弱暂居于此,杨康则手脚勤快地侍奉左右……
不得不说,他这番极限操作,终究软化了丘处机心肠。待王处一“病”愈,全真三子便重返终南山。
至于这偌大丹炉,与眼下吞了丹药、面如土色、干呕不止的杨康……则需另说一桩事。
且说齐天行初探赵王府时,为了还丐帮人情,设计钓鱼执法了一波梁子翁,还顺手将梁子翁竹篓里的那条通体血红的大蝮蛇掳了过来。
这条大蛇浑身朱红,蛇身粗如碗口,被梁子翁以各种珍奇的药物饲养二十年,这几日来体已全红,几乎便要功德圆满,依照梁子翁的计划,只要吮吸蛇血,便能养颜益寿,增长功力。
此蛇在原著中便是被郭靖给生生吸干净血,而后郭靖除了增长功力,还得到了一个百毒不侵的buff。
那夜众人自赵王府脱身,大雪皑皑,风寒月暗。齐天行原想此蛇一两人难以独享,恰逢众人齐聚,便欲请黄蓉烹制,取蛇胆蛇血酿作药酒,再以蛇骨、鸡架、山菇、野萝卜熬制汤底,将片得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蛇肉,佐以羊肉、牛肉涮煮,围炉赏雪,岂不快哉?
而后马钰出言提醒,这等天地灵物,最佳用处实为炼制丹药,药效胜过直接吞食十倍。齐天行略一思索,索性便放了这条蛇一码,没有杀蛇取肉。
其实马钰之所以这么提议,也是因为这条蛇毕竟是齐天行一个人的战利品,师弟蒙救已经很感激了,实在是没有脸再蹭齐天行机缘。
全真三子临行前,马钰将一部《全真丹书》与一本《全真心法》赠予齐天行。
既然有上等的炼药材料,就需要炼药的秘籍。而且他还看出齐天行只学了粗浅的内功法门,虽然不知道对方这一身不俗内力是怎么练出来的,但全真内功终究胜过基础吐纳之法,索性便人情做足,将全真内门的基础内功传了齐天行。
反正都传过郭靖内功了,已经外传功法了,无所谓再多外传一次了......
大蛇逃过开膛破肚之劫后,黄蓉心念一动,道:
“齐哥哥,马道长说这蛇身精华尽在蛇胆蛇血。蛇胆仅有一枚,而蛇血……”
都是千年的狐狸了,齐天行如何不能秒懂蓉儿的意思,便将大蛇豢养起来,每日取用少许蛇血炼丹......如此可称得上是持续性开采资源,可称得上环保了,却也不知这样对小红来说,是好是坏......
嗯,小红便是大蛇的名字了。不管这件事对她来说是坏事还是好事,对杨康来说,肯定不是好事。
因为杨康便被齐天行抓来,充作试药童子。
毕竟周遭左右,自己和蓉儿就不说了,肯定不可能亲自试药。
郭靖可是齐天行结拜兄弟一样的交情,还夺了人家诸多机缘,自然也不好意思拿他试药;
穆念慈亭亭玉立,容色清丽,大长腿鹅蛋脸丹凤眼,属于那种身材很好,性格还很温柔的贴心妹子,齐天行怎么会将主意打到她身上?
杨铁心夫妇一对老实中年人,分别十六载,已经够可怜了,也不好试药。
所以思来想去,也只有杨康这种肚子里咕噜咕噜冒着坏水的玩意儿适合抓来试药了。
“大哥,我也可以试药的。”
郭靖郭同学是个很仗义很热心肠的人,此时正在用扇子扇着第二锅药丸,见杨康义弟满脸的抗拒,举起手提议道。
“嗯......杨小兄弟,你莫非不愿意......”
杨康当然不愿意,心里早就和齐天行十八代女眷亲密接触不知多少回合了,见郭靖要替他试药,当然愿意,便要顺水推舟将此推给郭靖,然后便看到了齐天行似笑非笑的眼神......
“愿意!当然愿意!众所周知,我杨康最喜欢吃药了!齐大哥,这药说什么也要我来尝试,义兄你就别和我抢了,让让弟弟吧!”
杨康十分有生存欲地狂拍胸膛,毕竟眼下这位“血海修罗”齐大侠,可不是杨铁心和母后那般好哄骗的,也不是郭靖那般热心好心的......
这人怎么说呢......明明生的一副英明神武,气势豪雄的好汉模样,内里却是心思缜密,阴险小气,还很记仇......
得罪了此人,得罪了他,保不齐哪天会被不知何处飞来的石子击中下摆,回头找他理论,还会被一脸无辜地问说为什么要拿自己的下摆去顶他的暗器。
总之,惹不起,惹不起……
此后数日,因杨铁心伤势未愈,不宜远行,齐天行一行人便在这郊野小镇过着寻常日子。
白日里郭靖与杨康帮着看炉炼丹,齐天行齐老爷或呼呼大睡,或牵着蓉妹妹柔弱无骨的小手手四处游逛。
北国雪景与江南风物殊异,自有一派苍茫气象。
大雪封门,万籁俱寂,二人时学孤舟蓑笠翁,于封冻湖面上凿冰钓鱼。冬日水冷,鱼肉反倒是没了江湖之间的腥臭味道,自有一番风味。
有时他们还会带上穆念慈,三人策马深入雪林,射雀猎兔,有一回竟惊醒了冬眠的巨熊。合力制服后,当晚便吃到了熊掌。山珍湖鲜,此间绝妙滋味,自然更不用提……
赵王府那夜之后,六怪逍遥远去,让郭靖跟着齐大侠行走江湖,临别前将各自绝技传授郭靖不说,为了答谢齐大侠的一番援护,也让他在旁学习。
所以对齐天行来说,此番赵王府之夜,战利品真的是丰厚到难以计数:从梅超风手上白嫖到兰花拂穴手,九阴白骨爪,再到欧阳克的雪山神驼掌,灵蛇拳,沙通天的怒蛟棒法,彭连虎的分水连环刺,灵智上人的大手印,丘处机的三花聚顶掌,七星剑法......
前后整整九门乙级武学,任何一门练至精通,皆可横行江湖。
......就是这里面一门刀法也没有,让他略感遗憾。
而其余诸如江南六怪的南山刀法、越女剑法、分筋错骨手,及《全真心法》等丙级武学,更是不胜枚举。
更何况尚有小红在侧。只要杨康侥幸撑得住,每日早中晚炼三颗丹药,一天就能刷6点炼丹熟练度。假以时日,丹道大成,便将小红蛇血的价值发挥到极致,炼出百毒不侵、增益功力的灵丹。
想到第一颗有效的丹药要便宜完颜康这小子,齐天行心想若是易地而处,如果他是完颜康,便该感激涕零,将齐天行齐大爷视若再生父母才是,何至如他现在这般怨气冲天?
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时光悄然流转,十日倏忽而过。齐天行已将白嫖而来的诸般武学尽数练至第二重精通之境。
这日,他终于等到了那个人。
第45章 (继续二合一)蹭吃蹭喝洪七公
说是特意等,其实也说不上。但如果说对这位九指神丐的到访毫无准备,却也并非事实。
毕竟许舵主早已透了口风,面对这等绝世高手,要说齐天行不曾动过从他身上学降龙十八掌的念头,那是在骗人……
哪怕齐天行身为刀客,但毕竟身上有个名为【卡组】的外挂,能融合武学成新的功法,哪怕用不到降龙十八掌,也可以将这门盖世神功和其他刀法融合不是?
所以,齐天行便动起了心思,谁不知道洪七公是射雕里的大吃家?
若能投其所好,难道不能像原著郭靖那样,从他身上学点武艺么?
于是,他悄然张罗起来。鹿筋、熊掌、飞龙这般本土山珍自不用说,他更特意去往镇外码头,找渔船买了一扇三百斤重的龙趸鱼......
当然,如此巨物,齐天行并未亲自肩扛手提,而是寻来一辆板车,让杨康这小子一路吭哧吭哧拖回院中。
时光流转,又是一个风雪潇潇的午后。
照例给杨康塞了颗药效未知的丹丸,将面色惨白、口角流涎但还是性命无虞的杨康送回房中安置。
这天刚好杨铁心夫妇难得闲暇,相携去了镇上的小酒馆过二人世界。偌大院落之中,便只剩下齐天行、黄蓉、穆念慈、郭靖四位少年男女,他们便用白天杨康上山砍来的柴木铺作底架,架上悬吊起一口黄铜大锅,搞起户外火锅来。
“白雪纷纷何所似?撒盐空中差可拟。”此情此景,倒也贴合诗意。
四人围坐在热气氤氲的铜锅旁,锅底柴火噼啪作响,散发出果木特有的清香。锅中汤底是用龙趸头尾吊鲜,飞龙骨架增香,佐以酸菜、干货、香料熬制而成,自有一番风味。桌案旁摆开数十碟薄如蝉翼的牛羊肉、龙趸鱼片、飞龙肉片,一旁更陈列着各式蘸料:韭菜花酱、芝麻酱、香油碟,甚至还有黄蓉为齐天行这南人特意调制的沙茶酱,此外还有芹菜末、香菜末、葱蒜末、豆豉等林林总总。
若非在座之人都穿着古装,齐天行几乎恍然以为回到了八百年后的现代都市。
四个人都是少年人,正是胃口很好的年纪,先舀一碗清亮鲜美的锅底热汤暖胃,汤水顺着喉咙咕噜咕噜淌下,一股暖意霎时通达四肢百骸。而后开始涮肉,薄嫩的肉片在滚汤中一烫即熟,蘸上酱料,冰凉的雪花落在身上,热气腾腾的肉蘸着酱料,极致的味觉和口感在口腔里绽放,再呷一口温热的黄酒,呼出团团白气,实在是惬意至极。
众人正吃得酣畅,郭靖和穆念慈乖巧地围坐在两边,听齐天行胡吹海塞,说起前朝大理段氏某位王子,和自己异父异母的妹妹们谈恋爱的故事,黄蓉听得忍俊不禁,一只纤手被他握在掌心轻轻摩挲,另一只手……却在齐哥哥眉飞色舞讲到什么钟灵、木婉清、王语嫣等姑娘时,悄然攀上他腰间软肉,重重一掐!
只能说,女人的某种技能,简直便是无师自通的,某位大长腿傲娇仙子,之前也很喜欢掐人......
思绪及此,齐天行心中不由一荡,抬眼望向漫天飞雪,却不知天见峰是否也似北地这般寒冷?
不知他那封书信与在燕京精心挑选的玉簪可曾送到天见峰?
不知她……是否也如他此刻念她一般,正想着他?
“齐哥哥,那位上官姐姐,可是像你故事里的木婉清一般人物?”
黄蓉嗓音温软,笑靥如花,温柔得让置身热火朝天火锅旁的齐天行,脊背瞬间沁出一层细汗。
女人啊女人,女人的这种直觉真当是可怕。
齐天行打了个哈哈,便将小红放了出来,小红这段时间已经通了些许人性,能听懂大半人话,也褪去了身上的凶戾之气,众人见她出来,倒也新奇。
小红甫一从竹篓中探出脑袋,便被郭靖肩上的那对白雕吸引,一双幽绿蛇瞳顿时盯紧,身躯微弓,作出捕猎姿态。白雕振翅而起,小红也扭动身躯试图追击,却屡屡狼狈落地,被双雕戏耍了几个来回。
齐天行看得哭笑不得,眼见小红不肯罢休,终是忍不住轻敲她七寸一记。
小红吃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嘶”的一声哀鸣,这才彻底老实下来,委委屈屈盘踞在齐天行脚边,昂着脑袋吐着蛇信,模样竟有几分可怜。
齐天行心下莞尔,便挑了几片涮得恰到好处的嫩肉推到它面前,权作听话的奖赏。
小红被梁子翁养了二十余年,向来只喂活鸡活鸭活鼠,或是被强掰开蛇口塞入药材,何曾尝过这般经高温烹调、肉质干净且风味层次丰富的高级蛋白质?顿时如误闯天家,一双绿宝石般的蛇眼几乎眯成细缝,蛇信狂吐,身躯兴奋扭动,仿佛在跳舞。
“咦?好香的火锅!”
正当此时,忽然有道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顺着雪花簌簌的风声中飘来,众人讶然抬头,只见院门外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身影。
来人是个中年乞丐。这人一张长方脸,颏下微须,粗手大脚,身上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打满了补钉,却洗得干干净净,手里拿着一根绿竹杖,莹碧如玉,背上负着个朱红漆的大葫芦,脸上是一副馋涎欲滴、急不可耐的神情。
见此人,黄蓉与齐天行相视一笑,心知正主到了。齐天行朗声道:
“长者既至,风雪迎客,乃是雅事。岂能少了您一副碗筷?请入座吧。”
不待他示意郭靖,一向细心体贴的穆念慈早已跑去院内,取来一副碗筷递给来人,抬起眼时略带诧异道:“您老是……?”
“是你这小娃儿啊!十年不见,出落得这般水灵了。”中年乞丐见穆念慈打量他,也回头瞧去,竟是认了出来。
他接过碗筷,目光随即被锅中香气牢牢吸住,顾不上客套,已然急不可耐地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龙趸鱼片,在滚汤中三起三落,也不蘸料,直接送入口中,闭目细品,好像不愿意让视觉干扰到味蕾的极致享受,随即抚掌大笑:
“妙极!妙哉!火候、用料、汤底,无一不佳!”
中年乞丐取过背上葫芦,拔开塞子,酒香四溢。他骨嘟骨嘟的喝了几口,把葫芦递给齐天行,道:“娃娃,你也喝点。”
齐天行嫌弃地摇了摇头,他从来不喝其他人的口水......
嗯,鹤仙蓉儿这种漂亮妹妹另当别论。
乞丐见他如此,也不着恼,大马金刀地落座,筷如雨下,一口肉一口酒,风卷残云般连尽三碗,方意犹未尽地搁下碗筷,拍了拍微隆的肚皮:
“肚皮啊肚皮,这样美味的火锅,很少先过肚吧?”
黄蓉在一旁看得有趣,噗嗤一笑,说道:
“长者这般喜欢,不如多住几日。不瞒您说,后院还养着几只飞龙,地窖中更存有龙趸、鹿筋、熊掌、东海百年干贝等食材......比这更妙的吃食还多着呢。”
乞丐一听,眼中精光大盛,哈哈大笑:“那敢情好!老叫化这回可要赖着不走了!”他说着,便从怀中摸出一本页面泛黄的旧册,抛给齐天行:
“小娃儿,你帮了丐帮大忙,老叫化向来不白受人恩惠。你刀法不错,所以老叫化特地花了点时间,从一位故人遗物中拿了这本书……你拿去学,这里面的门道学个七七八八,江湖之中便没多少人奈何得了你啦。”
齐天行接过书册,翻开扉页,映入眼帘的四个字令他微微一怔,不由低声念了出来:
“春秋刀法?”
中年乞丐点点头,叹了口气,伸出那只剩四指的右掌,说道:
“古人说:‘食指大动’,真是一点也不错。我只要见到或是闻到奇珍异味,右手的食指就会跳个不住。有一次为了贪吃,误了一件大事,累得一位将军枉送性命。我一发狠,一刀将指头给砍了……”
齐天行奇道:“这位将军……?”
乞丐道:“将军姓关,乃是昔日岳武穆麾下猛将杨再兴的副手,虽声名不显,但一手长刀功夫绝不逊于杨将军。这门刀法,大抵便是其祖上所传。当年我本与先师相约奔赴军前效力,途中因贪恋美食延误时辰。待我赶到时,关将军已殉国于小商河之战……”
齐天行与黄蓉对视一眼,只听对面乞丐喟叹:“指头是砍了,馋嘴的性儿却砍不了。”
说到这时,齐天行道:“七公,往事已矣,还请节哀......彼时彼刻,绝非一人一勇之力可以逆转,您便是赶赴战场,恐怕也改变不了全盘战局。”
洪七公见他认出自己,倒也不吃惊,门口被邀请进来吃饭的时候他便知道对方认出自己了,这时仔细端详齐天行,道:
“小娃子倒是个明白人,不过,看你这份身板,臂展过人,身格如虎,当是世间第一等的从军胚子,你若有意建功立业,老叫化可为你引荐。你也猜的出来,老叫化与军中很多将领都颇有些交情,便是孟珙、余、王坚诸位将军,我也都认得。”
黄蓉见他想撺掇齐天行从军,立时不乐意了,嗔道:“七公,您可不能这样!战场上刀剑无眼,您若将齐哥哥哄去军中,往后您可再也吃不到蓉儿做的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