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与穆念慈在齐天行面前总有说不完的话,或是争锋相对,或是暗藏机锋,但实际上两人之间的独处并不多,彼此不太了解,在加上面前还有位差着辈分的‘韩姐姐’,反倒不知从何聊起。简单交谈了几句天气与对剑冢的惊叹后,便有些无话。
韩小莹方才碍于齐天行在场不好脱衣服,此刻洞内没了男子,便也坦然起来。
她落落大方地将湿透的外衣与内衬脱下,仅余一身绣着锦鲤的红色亵衣。火光跃动间,顿时勾勒出一具水蜜桃般饱满熟透的身段,细枝硕果,风光曼妙,那亵衣上绣着的锦鲤图案被撑得鼓胀充盈,竟似要化作胖头鱼游动起来。
她弯腰将衣物细致搭上烘架,动作间自有惊心动魄的圆润曲线随之轻轻摇曳,宛若倒扣海碗,漾开一片温软光晕……
见得如此不堪入目的场景,黄蓉自是连连撇嘴,暗道这女人实在长得太过不安分守己。而穆念慈已是十八岁多的年纪,身形大抵定型,锁骨下的连绵雪丘虽也秀美,却终究是比不得眼前这完全盛放、汁液饱满的成熟风韵。
两女目光不经意间对上,面面相觑下,居然有种同仇敌忾的感觉。
韩小莹将两个各种程度上的‘小妹妹’那点不服气又无可奈何的小眼神尽收眼底,心下暗觉莞尔,非但不加收敛,反而更添了几分属于成熟女子的从容与傲然,腰肢不着痕迹地挺了挺,将那份丰腴之美展现得愈发淋漓尽致……
只能说,齐某人错过这番景象,真是亏大了……
而见两个‘妹妹’陷入自闭,韩小莹倒是起了谈兴,她在篝火旁坐定,看着跳跃的火苗,饶有兴致地道:
“说起来,你们二人是如何与齐少侠结识的?”
她本来想先来一句‘你们谁才是和齐少侠一对儿?’,但感觉这种话说出来有点拱火,就换了种问法。
此时身上寒意未褪,面前篝火暖意融融,洞外雷声雨声交织一片,黄蓉和穆念慈都放松下来,听得韩姐姐问起,便也打开了话匣子。
黄蓉说起自己离家后,易容成小乞丐,凭借轻功四处劫富济贫。
那日在张家界集市,见得一个身材高大、气宇轩昂的男子牵着几匹神骏白驼售卖,顿时心生好奇,暗中尾随,本打算等这冤大头卖掉骆驼,银钱到手后,便顺手牵羊一波……
“谁知道这个男人是个憨憨。”黄蓉皱了皱小巧的鼻子,继续道:
“不过是串糖葫芦,居然在那儿一脸陶醉地夸什么‘纯天然的就是好吃’、‘风味十足’这种话,我当时忍不住……”
她从选果、熬糖到蘸浆,将他批得一无是处。岂料这男人非但不恼,反而虚心地向她请教起来……
说到此处,黄蓉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活脱脱像只小狸猫,也不知是因篝火太暖,还是忆起了当初那个傻乎乎的男人,嘴角漾开一抹笑意。
“哦?如此说来,他竟是用一串糖葫芦,便将你给拐跑了?”穆念慈听到这里,嘴角噙着一丝戏谑,斜睨着黄蓉。
黄蓉哪容得下‘念慈妹妹’以下欺上,眼眸一转,反问道:
“那你呢?当日比武招亲,明明是郭师弟在台上仗义出手,齐哥哥只是在台下掠阵,你却对郭师弟视若无睹,偏偏看上了齐哥哥,莫非……
你竟是那般只重皮相的肤浅之人?”
穆念慈喜欢上齐天行,虽然有那么些因素是因为他长得英俊,生得高大,但如何肯承认,连忙摇头分辨:
“若论相貌,我那位义兄杨康,其实并不比齐大哥逊色,可又有几人看得上他?”
黄蓉心道也是,毕竟杨康几乎完全继承了包惜弱的美貌,而包惜弱都接近四十岁,容貌居然只比她差些,甚至在某些人眼中包惜弱更有魅力……
不过她自是不能让‘念慈妹妹’如此将话圆过去,问道:
“那你倒是说说,你是何时开始……嗯,‘留意’上齐哥哥的?”
不知道是眼前篝火太热,还是‘留意’二字有些羞人,穆念慈俏脸微红。
不过这里也没有男人,面对着‘蓉妹妹’的挑衅,穆念慈也不愿示弱,略一沉吟,轻咬下唇道:
“那日……王道长被王府扣押,次日你与齐大哥便不见踪影。
我与郭师兄前去寻找,在王府门外,远远望见齐大哥于风雪之中,从容安排众人撤离,那般气度……
便觉得他仿佛天人一般……”她声音渐低,脸上的红晕却更深了。
黄蓉和韩小莹对视一眼,均觉得说到底,穆念慈这女人终究还是个无可救药的颜控……
不过见她此时有些羞恼,二人便不再深究。韩小莹岔开话题,带着几分好奇笑问:
“那如今,你们与齐少侠,可都是成了侠侣?平日里……他都待你们如何?”
黄蓉似是想到了什么,闻言顿时羞红了脸,低头把玩手指,讷讷不言。
而穆念慈好似和她想到同一件事,很是嫌弃地瞥了‘蓉妹妹’一眼,似是在嫌弃她轻易就被齐大哥那个登徒子轻薄,反倒显得她这‘念慈姐姐’不够贴心……
而听到这个话题,原本蜷在韩小莹怀中取暖的小红,顿时起了兴致,昂起了小脑袋,一双幽绿的蛇瞳闪闪发光,红信子“嗤嗤”急吐,一会儿指向黄蓉,一会儿又朝向韩小莹和穆念慈,似乎在激动地吐槽着什么,大抵是在念叨自从黄蓉和主人好上后,它便失了床位,又或是吐槽某些夜深人静时的扰蛇清梦……
只可惜,在座无人通晓蛇语,自然也不知道她在说啥……
眼见话题又走向微妙,韩小莹莞尔一笑,又换了个话题,问起了她们相识之人的近况传闻。
譬如听说杨康很喜欢吃药,天天缠着齐天行给他炼丹吃;
又比如据说王道长曾对一位盲女‘逞威风’,结果险些被对方一记九阴白骨爪招呼下去,变成王道姑……
人类这种生物对于八卦的喜好是深殖于基因的,此类话题一经展开,顿时点燃了三个女人的热情,洞内一时间充满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
与此同时,峭壁之上,暴雨之中。
齐天行凝神而立,只觉得周遭天地变了模样。
漫天细密雨丝、藏匿于雨中的冷风、乃至天际划过的每一道电光,仿佛都化作了无形剑气,从四面八方将他紧紧包裹,不断侵袭而来。
他的心神,却仍沉浸在方才那道直接响彻在脑海中的声音:
“小辈切记,无论寄生在你身上的那个东西唤作什么不管是系统,是主神,或者戒中仙……切莫太过依赖里面的力量……”
“这是作为一个先行者,对后来人的忠告……”
第62章 独孤残魂
轰隆!
狂风卷雨,雷龙骤闪。
“嘶!”
神雕发出一声长鸣,巨大翅膀猛然展开,回头瞥了齐天行一眼,随即双翅一振撞向漆黑天幕,转瞬便消失在茫茫雨帘之中。
齐天行独自伫立在暴雨之中,冰冷雨水寒冷彻骨,脑海中却仍在回荡着方才那道突兀响起的声音。
那声音,音调音色虽与系统不同,但那种直接穿透识海的震颤,绝非传音之术!
齐天行抬眼环顾四周,只见雷光闪烁之中,明晦交织之间,却没有预想之中的一缕剑客幻影。
他深吸口气,压住心头悸动,在心中默念道:
“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有何见教?何妨把话说得明白些,不然晚辈实在不敢轻信。”
轰隆!
心念方落,天空便轰过一道闷雷,天地间只有细密雨水和不时闪过的雷鸣声音,齐天行心中忐忑,几乎要以为方才不过幻觉,便听到一记声音,在他脑中炸响:
“信与不信,皆在你一念之间……老夫不过是独孤求败遗世的一缕残魂罢了,而独孤早已身死道消,何必欺你?”
独孤求败残魂?
齐天行眉头紧锁,他虽对此早有些预感,但此刻听得对方承认,还是有些骇然,而还未等他细想,那道声音厉声道:
“老夫且问你,若没有依附在你身上的那个东西,这方天地会是何等光景……你,可曾真正想过!?”
若无系统……
齐天行心头一震,思绪瞬间飘远……若没有系统,他应该还是八百年后,那个骑着电瓶车,每天出勤一两个小时,动不动就要无偿加班,赚着只够一个人生活的薄弱工资,一眼看得到人生尽头的普通人。
而现在,李青、上官鹤仙、裘千尺公孙止、郭靖黄蓉、穆念慈完颜康……无数人的命运因他而变,有些本不该死的人死了,而有些本会死的人,也因为他活了下来,甚至和他成了朋友,成了梦绕魂牵的牵挂……
他沉默片刻,任由冰冷雨珠淌过面颊,抬起头望向半空中那并不存在的虚影,问道:
“独孤求败前辈……莫非也是域外来客?”
“也……是域外来客?”独孤残魂闻言一默,似是有些意外,片刻的寂静后,才缓缓道:
“看来你确实不知其中深浅……独孤求败并非域外之人,不过和你类似,也是被此间天地的某种存在选中之人。”
被选中者?齐天行心头一跳,直觉告诉他这并绝非什么幸事,还未细想,那边又道:
“那么,你觉得……你我所在的这方天地,究竟是何物?”
话音刚落,齐天行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一变漫天雨丝仿佛凝固,雷光停滞在半空,整个世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他的视线穿透雨幕,看到了一道模糊的剑客身影,以及...
一个故事。
一个并不出彩的故事。
而也是这个故事,让他面色骤变,瞳孔如针,甚至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靴子踩在水坑之中都浑然未知。
而不待他消化这些消息,独孤残魂的声音便遥遥传来:
“你且上前,接我一剑!
若能接下,老夫便将再告诉你一件秘密,并赠你一场机缘……”
“若接不住?呵呵,你且放心,老夫不会伤你性命,只不过是将你方才的记忆抹除罢了。”
“毕竟你被选中已有时日,若连老夫这一剑都接不住,又如何能与抗衡?而既然无能为力,那便没有资格知道这些,不如浑浑噩噩,随波逐流来得自在。”
话音甫一落下,雨水如织中,齐天行抬头望去,却见半空之中,一抹剑客身影逐渐凝实。
剑客身披黑裘,面容清冷,眼眸如剑,一双修长的手,一手握住剑鞘,另一只手放在剑柄上,眼神古井无波,淡淡望他。
接独孤求败一剑?
齐天行心念电转,他这段时间可谓突飞猛进,无伤完胜欧阳克,空手击败神雕,甚至是击败独孤求败残魂附体的神雕……
但现在,让他接这残魂状态下的独孤求败一剑?
齐天行自觉连洪七公全力的一掌‘亢龙有悔’都接不住,而独孤求败比之五绝又强了多少?
纵然是残魂状态,对方全力一剑,自己就能接住?
但此时此刻,听完独孤求败的故事,意识到体内来历不明的系统并非想象中那般简单……他又如何能退,如何愿退?
有的时候,退后一步可换不来生存。
雷光闪烁不断,漫天雨丝宛若化作无数细密剑气,四面八方将他包裹。而在这剑雨之下的齐天行,宛若天地囚笼中微不足道的一点米粒。
齐天行手指落在腰间刀柄之上,细细抚摸着这柄源自李青,随他出生入死无数次的长刀,抬头迎上半空中的剑客:
“好。”
……
“方才咱们说到哪儿了?”
石洞之中,篝火跳跃着温暖的光芒,映照着三张风格各异的娇艳面容。
韩小莹仰头灌下一口烈酒,打了个有些倦意的酒嗝,面庞被酒意烫得通红,迷迷糊糊问道。
“在说齐大哥的武艺呢。”穆念慈和黄蓉都心忧洞外的齐天行,没有心思同韩小莹喝酒取暖,接话道:
“蓉妹妹,你可曾觉得奇怪?齐大哥的武学悟性似乎……惊人得有些过分了?
任何武学,只要在他面前施展过一遍,他就能立刻学个大概,并且很快使得无比熟练。”
黄蓉对于穆念慈的这句‘妹妹’很是不满,撇了撇嘴,不是很想搭理这个女人,敷衍道:
“许是齐哥哥本就是练武奇才呢?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穆念慈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的疑虑并未消散,试着回忆着说道:
“我起初也是这般想的。可是蓉妹妹你还记得吗?